第45章 Mo

“我该回家吃晚饭了,今天就到这,下播了,明天见。”不知不觉就到了六点钟,再不回去圆不上谎了,郁倾棠对着手机拜拜,慌忙中两只手都举了起来。

瞿空大笑,“棠,你着什么急啊?我点外卖给你吃。”

“我要回家,我哥在家等我。”郁倾棠瞪了眼瞿空,视线转向公屏。

他一连直播了六个多小时,起初观看人数在个位数起起伏伏,到最后总算有了点人气,甚至有人发弹幕跟他互动。

Mo:“拜拜,棠还有哥哥啊,和哥哥关系好吗?”

郁倾棠眼熟Mo这个名字,开播不久,Mo就进来了,中途也没退出去过。

雏鸟情节驱使,在直播新人郁倾棠的眼中,首场直播一直陪伴的Mo几乎和普通朋友差不多。

被Mo问这些,郁倾棠也不觉得冒犯,回了句:“我和我哥关系还可以。”

本来说完他就打算点下播,没想到Mo穷追不舍地问:“和你连麦的是谁?很亲昵呢。”

“瞿空是我好朋友。”郁倾棠老实答道。

瞿空皱眉,没有直接和郁倾棠说话,发了条信息给他:“棠,别跟他们说太多,感觉在挖你信息。”

郁倾棠看见了信息,虽然觉得瞿空是想多了,但时间赶不及,再不回家就晚了,没功夫和Mo多说,他又对着手机挥了挥手:“拜拜。”

打了个车回家,一入玄关就闻到浓郁的香味,郁倾棠换了鞋子直奔厨房,路过餐桌时,瞧见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香辣蟹、煎牛肋条、盐焗花螺和炒菠菜。

“哥,我回来了。”郁倾棠从背后抱住他哥,头埋在他哥肩上蹭了蹭,“好累啊。”

薄谦正在盛汤,怕烫到郁倾棠,拿开他的手,“一天上三节课就累成这样?去洗手。”

“哥,给我喝口汤,尝一下味道。”郁倾棠又抱上去,歪着头张开嘴,“哥做汤总是放很少的盐,虽然健康,但我不喜欢这么淡,让我先试试。”

“这次多加了一点盐。”薄谦放下盛了一半汤的碗,捏郁倾棠的下巴,强迫他闭上嘴,把他背上的包取下来,“包也懒得放,郁倾棠,现在去洗手。”

“好吧。”郁倾棠放开他哥,就在厨房的水槽边洗了手,顺手捡了几粒他哥洗好的葡萄吃。

葡萄品种原因,酸酸甜甜,有一粒酸得他眯眼睛,但吞下去后嘴里都是清香,他又捡了几粒,追着他哥,要他哥也吃。

“今天这么兴奋?不是累吗?”薄谦摸了下郁倾棠额头。

郁倾棠自己也觉得自己兴奋,可能是因为昨天爆单,又或者是初次玩直播,他现在回到家,累,但就是想跟在他哥身边叽叽喳喳。

他对着他哥笑:“今天很开心。”

等到入座吃饭,郁倾棠首先喝汤,尝了一口果然还是清淡口,没放盐似得,他看向他哥,眨了眨眼,“哥,汤还是很淡。”

“就这么吃。”薄谦皱了下眉,他做的是山药排骨汤,郁倾棠向来吃了山药就不吃饭,拿汤当主食,汤里少加点盐是他故意的。

“哥。”郁倾棠又喊薄谦。

“郁倾棠,你听话……”薄谦的话说到一半,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眼,本来以为是工作电话,结果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边谟’。

“薄谦,看我发的信息。”一接通,边谟就没头没尾丢了这么句话,薄谦划到信息页面。

开的免提,郁倾棠也听到了,反正是他哥和边谟的事,他满不在乎,头都没抬,趁他哥看信息,他夹了块牛肉放汤里搅了搅,增加味道。

他完全没注意到坐在他身边的薄谦脸色越来越差。

“郁倾棠,你今天上的什么课?”薄谦突然发问。

郁倾棠吞下嘴里的山药,转头见他哥黑着脸,他莫名有点心虚,立刻背今天的课表:“上午概率论,下午数据结构和西方经济学,哥,怎么了吗?”

薄谦眉皱得更紧,“你今天带的那本书是什么?”

“是……”郁倾棠盯着薄谦的脸色,他都忘记今早随便拿了本什么书了,他哥应该也不会记得吧,但他记得那本书挺薄的,下午这两门课的教材都很厚啊。

他胡乱编:“那个是别人找我要的书,之前学的什么会计学。”

“包拿来。”薄谦将手机倒扣在桌上,脸色更冷了。

郁倾棠抓了抓脸,总觉得不太妙,缓慢起身去一边的沙发拿来自己的背包。

“自己打开。”

“哦。”郁倾棠答应得很快,但动作慢吞吞的,拉链半天拉不开。

他现在有点回过味来了,吃着饭呢,他哥为什么问他拿了什么书,八成是他撒谎被发现了。

“快点。”薄谦盯住郁倾棠。

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就算被发现请假不上课,他哥最多打他几下,郁倾棠心一横,拉开拉链将包里的书拿了出来。

猜对了,还真是本会计学。他记得他摆在书架上排的书里就这一本很薄。

“哥,你看,我说的是这本吧。”

薄谦眼神微沉,“不是借别人的书,怎么拿回来了?今天上三门课,其他书呢?”

“他借我书就是想看看,没要借走。今天上课我用的电子版。”郁倾棠又眨了眨眼,觉得自己的解释没有什么漏洞,但被他哥这么看着,他就是不由自主地心虚。

“先吃饭。”薄谦拿起手机,没再看郁倾棠。

“哦。”郁倾棠松了一口气,回桌边坐下,开始啃碗里的排骨。

没盐味,但他哥炖汤之前把排骨煎了会儿,肉还是很香的。

郁倾棠喝了两碗汤,再吃了点菜,饱了,起身正准备把自己的碗收到洗碗槽。

“吃饱了?”薄谦看向郁倾棠。

“嗯,哥做菜好好吃。”郁倾棠走向厨房,笑着摸了下肚子,“还想吃,但是吃不下了。”

将碗放下,郁倾棠盘算着晚上的计划,下午直播瞿空老和他说话,降低了他的效率,今天安排的工作没完成,待会儿得进书房赶工。

但是,一出厨房,他就看见他哥站在沙发前,手里拿着他给瞿空雕的小猫。

“哥,你干什么?为什么要翻我的包?”

薄谦捧着木头的小猫,神色明显不悦,“这是你要送给谁的?郁倾棠,说实话。”

“送给朋友的。”郁倾棠弱弱地说,这也是实话,瞿空是他朋友啊。

“过来。”薄谦皱起眉,有些愠怒。

郁倾棠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他哥要打他,但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哥,我说的是实话,真是送给朋友的。”

“郁倾棠,你什么时候这么爱说谎了?”薄谦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啪啪啪的,就是可怜了郁倾棠的屁股。

“哥,不要打这么重。”郁倾棠抱住他哥,他哥每说一个字就打他一下,越打越重,很痛的,他带了点哭腔,“我没说谎。”

“那这是什么?”薄谦给郁倾棠看边谟之前发来的信息。

边谟:“薄谦,之前我看你办公室桌上倾棠送的那两个木雕很漂亮,回去后我关注了不少木雕店,今天在老爷子这儿,闲着无聊刷手机,一个关注的店刚好开直播了,我看了眼,怎么主播长得这么像倾棠?

边谟:“倾棠还和别人连麦,两人看着很亲近,会不会是被人骗了?”

……几条信息,底下是边谟发来的截图和录屏。

截图里郁倾棠在雕木头,戴了个口罩,但发尾褪成白金的布丁头和圆而上翘的眼睛很好认。

还有录屏,左边是郁倾棠的直播间,右边是瞿空,点开视频,就听见郁倾棠在说:“我和我哥关系还可以。”

薄谦听完,眼神瞬间狠厉起来,盯着郁倾棠,“还可以?郁倾棠,我和你关系是还可以?你皮痒了是不是?和你一起直播的是谁?网店是和他一起开的?”

郁倾棠愣了一下,接着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大脑飞速运转,企图圆谎:“哥,就是朋友,拉着我一起玩,网店是我自己的。”

啪啪——薄谦又抓住郁倾棠打了两下,不解恨,本来想把手里的木雕扔垃圾桶,一看猫那双和郁倾棠神似的眼睛,没能丢出去,凶郁倾棠:“把你那个网店关了,现在跟我出去,把头发染回来。”

“上面黑,下面白,像什么样子?以后都不准染发。”

“郁倾棠,你听见没?”

“哥,我听见了,我以后不染头发了。”郁倾棠小心翼翼观察他哥的脸色,很轻地说:“但是我的店不能关,我的订单还没发完,很多人订了我的木雕,效果图都画给我了。”

这网店他开了几个月,有点感情,再加上木雕本来就是他的爱好,今天知道爆单的激动劲还没过去,他怎么可能舍得关店?

今天和买家确认订单时,他收到的都是宠物或者人物的参照图。

瞿空当时给他宣传的帖子主要围绕纪念物,不少通过帖子来的人也是为了纪念来的,想给自己的宠物做‘周边’,想留下重要的人的样子,或者是纪念离开的宝贝们。

已经收了买家的定金,违约金先放一边,单是他自己责任感这一关就过不去。

“哥,我以后不开直播了,店能不能等我做完这一批订单再关,我已经不接单了。”郁倾棠小退一步,想守住底线。

但薄谦一点都不退让,“把手机拿来。”

“哥,你别这样。”郁倾棠捂着自己的口袋不放,手机就在上衣口袋里。

“我给你的钱不够吗?”薄谦目光沉沉,“不用我的钱,背着我做这些,郁倾棠,你在计划什么?是不是就想着自己有了钱就远走高飞?”

“哥,我没有。”郁倾棠眼里闪着泪光,不可否认他确实有过这个想法,但对着他哥,怎么能说这些。

“手机给我,那些订单一倍赔偿,店必须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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