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贼喊捉贼

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就是自己装扮一新的小窝,郁倾棠浑身暖洋洋的,在床上舒服地打了个滚。

这个时候他哥做好的早餐估计已经在餐桌上等他了。

拖鞋在靠近窗户的那一边,郁倾棠下了床,想先去拉开窗帘,感受外面的天气,但一迈步,脚下传来咔嚓一声。

“糟糕!”

黑壳上画着简笔艺术画的手机孤零零躺在地板上。

郁倾棠这才想起昨晚和裴尚视频的事,八成是支架不牢固,手机从置物架上跌下来了,他立刻拾起手机,屏幕上已经炸开清晰的花。

点屏幕,没反应,按开机键,没反应,充电,还是没反应。

裴尚真是他坏运气的代表,远程视频都能给他传播厄运。

郁倾棠心里骂了裴尚几句,举着手机,打开门往外跑,着急地喊:“哥,我手机坏掉了。”

今天是周天,薄谦没去公司,正坐在书房专门用来喝茶的角落泡茶。

“哥,我手机坏了,屏幕都裂成这样,不知道能不能保修。”郁倾棠顶着睡乱的头发,坐到薄谦身边,将手机放在茶几上。

在一众精美的茶具中,碎屏的手机显得触目惊心。

郁倾棠叹了口气,他记得这手机很耐摔啊,才买半年,他就摔过几次。

有一次是楼梯上摔的,滚了几圈,但手机没有任何问题,偏偏这次从矮矮的置物架上摔下来就坏了,难不成是因为被他踩了一脚?可是视频开了一晚上,如果他踩之前手机没坏,视频应该会有一点点声音吧?

果然裴尚克他!

“坏了就买个新的。”薄谦语气平淡,看了一眼手机,目光又转向郁倾棠,手依旧摆弄茶具,“你昨晚在干什么?”

“在睡觉啊,十点我就睡觉了。”郁倾棠眨了眨眼,觉得他哥这问题来得莫名其妙。

薄谦泡好茶,先倒了一小杯给郁倾棠,“我昨晚在客厅,听到你房间有个陌生男声在说话。”

“啊?”郁倾棠瞪大眼睛。

房间隔音不错,但薄谦能在客厅听到声音,该不会是他睡着后,裴尚在视频里大喊大叫吧?

郁倾棠越想越生气,还有点怕,裴尚那张臭嘴什么都可能说出来,要是他哥听到他和裴尚做以及男朋友的事,那他就完了。

他小心地看着他哥脸色,问:“哥,我不知道啊,你都听到什么了?”

“说话的人是谁?他昨天喊了一晚上。”薄谦不回答郁倾棠的问题。

“呃……”郁倾棠恨不得用手捧着脑袋让它赶快工作起来,但那会招来他哥更多的怀疑。

苦思了一分多钟,他才找出合理的解释。

“是凌青,他……他失恋了,昨天一个人喝酒,太寂寞,所以给我打电话,想找个人倾诉。哥听到的话可能是他酒后的胡言乱语,不要放在心上。”

他哥和凌青很少见面,他觉得他哥应该对凌青的声音也很陌生。

“不是凌青。郁倾棠,我看了你的平板,但有些事情,我想听你亲口说。”薄谦眼神变得锐利,死死盯着郁倾棠。

“啊。”郁倾棠不知道该怎么糊弄了。

前天去学校上课,为了在薄谦面前显得认真一点,平板和电脑他都背了,昨天早上回来之后,太累,背包是薄谦帮忙取下来的,平板和电脑还是他要和江展出去玩才拿出来,就放在桌上。

重要的是,平板和手机上的微信信息是同步的,到家之后他忘记要删平板的聊天记录了。

不确定他哥通过平板查到了什么。

“哥,我饿了,还没吃饭呢,待会儿再说吧。”郁倾棠想溜走,但一站起来就被他哥强行按回椅子上,“说实话,郁倾棠。”

“没有那么多实话,这是我的隐私,哥不是答应过我不做超过兄弟关系的事吗?我晚上和谁聊天、睡不睡觉,如果我不想说,哥就不能逼我。”郁倾棠理直气壮,推他哥的手,但他哥两条手臂钢筋一样,根本推不动。

“那个人是谁?”薄谦更用力攥住郁倾棠薄薄的肩膀。

有点疼,郁倾棠开始闹脾气,扭过脸不理他哥,后脑勺的呆毛在空中摇曳,“哼。”

反正他哥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如果再打他,他真得要离家出走。

“不说话?郁倾棠,你什么都不想和我说?”薄谦目光沉沉,盯着郁倾棠看了很久。

郁倾棠不自然地眨眨眼,被他哥看得心里发毛,但冷战就要闭紧嘴巴,他决定一句话都不和他哥讲。

最终还是薄谦松手,拉起郁倾棠,“你先去吃饭。”

早餐无一例外有煎蛋,但这次还多配了碗姜撞奶,最近降温,薄谦应该是怕他着凉。

不放糖,姜味很重,郁倾棠吃了一两口就不吃了,偷偷摸摸去客厅找平板。

背包还好好放在沙发上,但桌上的平板和电脑不翼而飞。

“哥,把平板还我。”郁倾棠跑回书房,与薄谦保持一段距离,站在门口。

薄谦坐在书桌后,盯着电脑屏幕,举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你不说那个人是谁,我就不还。”

“哥耍赖,我要离家出走!”郁倾棠想用昨天的招数对付薄谦。

薄谦的眼神有了变化,起身朝郁倾棠走来。

“哥。”郁倾棠心虚地喊,眼见薄谦越走越近,他想后退又觉得没有气势,悄悄往后挪了一点。

薄谦抓住郁倾棠手臂,直接把他拉进怀里,“昨天给你整理房间,顺便把你的身份证、银行卡、护照、学生证、校园卡都收起来了。你想离家出走,怎么走?手机也坏了。”

“我……”郁倾棠想说他要打电话给江展,但用惯了手机,一时连江展电话号码也记不起来,只好说:“我走着去学校、去凌青家、去江展家,他们总有人会帮我的,还不像哥这么凶。”

“郁倾棠,你想让我生气是不是?”薄谦皱眉,手放在郁倾棠屁股上,但没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直接问:“Ryan是谁?他说他是你男朋友。郁倾棠,你喜欢男的?”

裴尚昨天竟然趁他睡觉说了这些,还被他哥听到了。

郁倾棠险些晕倒,连连摆手,“没有,哥,我不喜欢他,他也不是我男朋友。”

“那他怎么会和你深夜打电话?我一整晚都有听到声音,他是谁?”薄谦执着于这个问题。

“郁倾棠,有的人一把年纪还被杀猪盘,你是长大了、成年了,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一个人做任何事,你做决定,比如恋爱,我应该帮你把关。”

“Ryan是谁?”

郁倾棠被问得脑瓜子嗡嗡直响,怀疑是不是假装晕过去比较好,“哥,这个说来话长,我可不可以不说。”

“不说?郁倾棠,其实我已经用你的平板问过他,知道他是谁,我只是想听你自己说。”薄谦面无表情,“如果你觉得他的叙述能完全代替你,那你就不说,我会按他说的故事来惩罚你。”

“哥,你让我想一想。”郁倾棠一张脸煞白,纤长睫毛不安地颤动。

鬼知道裴尚给薄谦说了个什么故事!

不过他确定裴尚说不出好话就是了。

“给你十秒钟。”薄谦严肃地盯着郁倾棠,“十、九、八……”

“我说,哥,我说。”郁倾棠举起双手作投降状,“Ryan是裴尚,就是那个暑假带我夜不归宿,哥还开车去他别墅的那个,哥可能不记得了。”

“继续说,他为什么说他是你男朋友?”薄谦表情不变,好像很冷静。

郁倾棠抓紧了自己的睡衣下摆,慢慢地说:“是他威胁我的,他说我要是不做他男朋友,他就把我的不雅照片发给哥,哥,我不想你担心我,所以没告诉你。”

“他为什么会有你的不雅照片?”薄谦愠怒,打了两下郁倾棠的屁股。

郁倾棠忙双手护住自己的屁股,眼泪汪汪,企图把整件事敷衍过去,委屈地说:“我是被他骗的,哥,是他欺负我,你不要罚我了。”

“他说的可不是这样。”薄谦强硬地拉开郁倾棠的手,更重地打了他两下,“他说你勾引他,故意发照片给他看,约他上床,抱着他不放手,说你每个不回家的晚上都待在他那。”

“我没有,哥,他说谎,是他在说谎。”郁倾棠要哭了,心里又气又恼,裴尚竟然污蔑他,是他认识的人里最坏的。

薄谦的表情仍然严肃,轻拍郁倾棠的背,安抚他:“倾棠,我相信你,所以我让你亲口说。以后发生什么事都要跟我说,不然就会像这样,我从别人口中得知被歪曲的经过。”

郁倾棠点点头,主动抱住薄谦,眼泪真得一颗颗掉下来,“哥,你最好了。”

薄谦回抱郁倾棠,比郁倾棠抱得更紧,不容拒绝地说:“明天我在K市有工作,你今天和我一起去,等周三再回来,有个歌手你不是很喜欢吗?洗澡的时候你总唱她的歌,K市有个音乐节邀请了她,我已经托人买了票,假也帮你请了。”

“啊?好。”郁倾棠还没从气恼中回过神,过了一会儿,又说:“哥,我手机坏了,还没买手机呢。”

“这两天你别想用电子产品。你在网上认识那么多混子,这就是惩罚。”薄谦搂着郁倾棠去房间收拾行李。

郁倾棠小声抗议:“不行,没有手机,我怎么知道网店怎么样?而且没有手机很不方便啊。”

“我帮你看着网店,给你买个电话手表,如果你觉得联系我不方便。”薄谦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过分,把郁倾棠的小行李箱从柜子里推出来。

郁倾棠很生气,但刚被发现错事,又不好闹,只闷闷抱怨了句:“哥,你怎么这样!”

司机早就在楼下等候,行程满打满算也才三天,两人行李不多,一个小行李箱就足够。

坐上车,郁倾棠还在为薄谦说只给他电话手表而郁闷,把卫衣的大帽子戴上了,不想看薄谦,也不想给薄谦看。

“要不要把墨镜也戴上?”薄谦看郁倾棠这样子不顺眼,但一拉下郁倾棠的帽子,他就又戴上去,索性让他这样戴着。

“哼。”郁倾棠脸扭到一边,闭上眼装睡。

“郁倾棠,认识些不论不……”车行驶出了小区,薄谦本要教训郁倾棠,余光瞥见窗外一个身影,话断在半空中。

车速不减,那个身影越来越远,在后视镜中消失,薄谦抓住郁倾棠肩膀,把他搂进怀里,语气很不自然,“要睡就好好睡。”

另一边,小区主门,裴尚穿一身亮眼的绿色站在跑车外,正在和物业交涉,想进去找郁倾棠,虽然他还不知道郁倾棠住在哪一栋。

“死兔子,不是说今天十点来接你,电话关机,信息不回,不会被薄谦关起来了吧?录频发邮件也未读。”裴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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