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过来,侍浴

“就像这画中一样,”苏文卿轻声继续道,目光落回画上,“只有臣与陛下二人,沐着春雨,共看一树花开。”

不仅如此,他想象的他们在一起的种种,全部被他用一幅幅画作的模样记录下来。

只是能拿出来让陛下看的没有几幅。

苏文卿站在沈隽之身侧,悄然掀眸。

若是让陛下看到那些画,陛下一定会生气的,不止是生气,说不准会一怒一下弄死自己。

所以,他要好好的藏着,永远的藏着,只在夜深人静孤枕难眠的时候,自己拿出来欣赏。

这时候,沈隽之突然转过身来。

“寻常夫夫?”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爱卿何时有了这般荒唐的念头。”

荒唐?

苏文卿心口一滞,面色也瞬间变得苍白。

方才陛下沉默不语,他还以为他是准了他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

不曾想,原来……原来一切只是他的妄念。

“是,臣失言。”

“嗯,下不为例。”沈隽之淡淡道。

苏文卿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的眸子,想要争取,又想要辩驳。

沈隽之狐狸眼微眯,苏文卿瞬间压住了心思。

“是。”苏文卿哑声,他有些无措的走到画前,手忙脚乱,“臣这就将画收起来。”

沈隽之站在他身后,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他将画拿下,然后小心的卷起。

待苏文卿用细绳给画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之后,沈隽之突然开口。

“交给朕吧。”

苏文卿一愣,手指下意识收紧,将那卷画攥得更紧了些。

“陛下,臣保证绝对不会让第三人看到这幅画。”他着急恳求道。

原是他误解了沈隽之,他以为对方要将画收走销毁。

他怎么会舍得,怎么会允许。

“陛下……”苏文卿摇头,“能不能不要收走……”毁掉……

沈隽之笑了一声,非但没有解释,反而顺着他的想法故意道:“爱卿难道要抗旨?”

苏文卿的手在发抖,攥着画轴的五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臣……”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臣不敢抗旨。”

话虽如此,他的手却依然没有松开。

沈隽之负手而立,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还有一丝极淡的柔软。

苏文卿始终低着头,也不再说话,那模样像是要跟沈隽之抗争到底。

良久,沈隽之突然轻笑一声。

“原本朕还想让宫中画师将这画裱装一下,爱卿既然这般不愿,那便算了。”

“不是的!”

苏文卿猛地抬起头来。

“臣并非不愿,臣只是,只是以为……”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他只是大步上前走到沈隽之跟前,双手将画递给他:“是臣愚钝,误解了陛下的意思,陛下恕罪。”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连沈隽之都被他欢喜的情绪感染了,唇角勾起来一抹笑意。

他没有立马去接,苏文卿将画又往前递了递:“陛下……”

沈隽之这才伸手,不紧不慢地接过画,在手中掂了掂。

“以后若是让朕瞧见爱卿再敢随意乱画,朕便摘了你的脑袋!”

那便是偷偷画就可以,苏文卿想。

“臣,遵命。”他应道。

沈隽之瞥他一眼,如何看不出他心中那点小九九,却也不拆穿,只将那卷画往袖中一收。

“过来,侍浴。”

苏文卿呼吸一滞,当即抬脚跟上:“臣这就来。”

丞相府的浴桶不大,只能容纳一个人。

沈隽之解开披风,苏文卿赶紧接过来,叠好放在屏风后,避免被水汽打湿。

只是待他转身回过头来的时候,却见沈隽之已经解开内里的衣袍,抬脚踏入了浴桶中。

衣料滑落的速度太快,快到苏文卿只来得及瞥见一截白皙的腰线和一道流畅的肩背弧线,便被氤氲的水雾遮去了大半。

苏文卿眸底划过一抹遗憾。

遗憾错过了美人入浴的风景。

沈隽之在浴桶中坐定,热水没过胸口,长发散落在肩侧,被水汽濡湿了几缕,贴在白皙的颈侧。

他双手搭在浴桶边缘,姿态闲适而慵懒,朝苏文卿看过来。

“文卿,过来。”

清冷的声音穿透水汽,带着蛊惑。

苏文卿身体一僵,艰难的迈了两步,在浴桶外侧跪下来。

他手中拿着一方干净的帕子,放在水中轻轻打湿。

水面浮着几片新鲜的竹叶,除此之外,一览无余。

苏文卿将帕子拧至半干,抬起手,悬在半空中,却迟迟没有落下。

“陛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臣……从哪里开始?”

沈隽之掀了掀眸子:“还用朕教你?”

那便是任他发挥了。

苏文卿像是得到了主人准许的犬,褪去小心翼翼的蛰伏姿态,变的有侵略性。

“不敢劳陛下费心,臣会的。”

苏文卿垂着眸子,将帕子重新浸入水中,然后轻轻拧干。

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滴落,打散了水面一片翠绿的竹叶。

他手腕轻转,温湿的帕子终于落下,径直覆上沈隽之的锁骨。

指尖隔着帕子,若有似无地擦过那截凸起的骨骼。

沈隽之眼睫一颤。

“臣记得,”苏文卿的声音更低了,“陛下此处最是畏痒。”

帕子缓缓游移,掠过平直的肩,沿着臂线一路往下。

水面晃动。

苏文卿的袖口已被浸湿,布料深了一轮颜色,贴在小臂上。

他却恍若未觉,只将帕子重新浸湿、拧干,这次,直接探向水下。

指尖在水下触到温热的肌肤。

沈隽之忽然抬手,一把握住他浸在水中的手腕。

“苏文卿。”他唤了他全名。

苏文卿抬眸,对上沈隽之的眼睛,微微一笑。

“臣在。”他应声,手腕却未退半分,反而在水下极轻地翻转,让掌心贴上对方的手腕内侧。

沈隽之靠近过来,在他耳边低低道了一句什么。

霎时间,苏文卿的耳根爆红。

“陛下……”

“不肯?”

沈隽之歪头,狐狸眼里映着摇曳的烛光,波光潋滟。

不肯的话,今日这趟便算他白来了。

苏文卿喉结滚动,呼吸变得急促。

“没有,臣待会儿就去换。”他几乎是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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