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给南公子治伤

“真的不是臣,陛下,求您相信臣……”

“朕凭什么相信你。”

沈隽之嗤笑一声,他脚尖又加重了力道,碾磨着南霁云腕骨。

南霁云痛的闷哼出声,额角满是薄汗。

“臣没有,臣喜欢陛下还来不及,臣绝对不会暗害陛下!”

“喜欢?真当朕不清楚是你演的?”

“南霁云,从你搬进清漪阁开始,就谋划着这天了吧?嗯?”

南霁云面色惨白,万万没想到沈隽之居然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他。

纵使他是想找机会扳倒大胤,可他从来都没想过伤害沈隽之。

他是真的喜欢他。

南霁云喉结滚动,手腕几乎被碾碎,也比不上他此刻的心痛。

“陛下给臣三日时间……臣会自证清白……”

“朕凭什么给你三日时间?”

“一日……”南霁云闭了闭眼,“求陛下给臣一日……”

“一日?”沈隽之重复着这两个字。

南霁云闭着眼,急促地喘息着。

突然的,他用那只尚且自由的左手,猛地抓住沈隽之踩在他右手腕上的脚踝!

然后以一种决绝的力道,将那只穿着软缎便鞋的脚,更狠地压向自己早已不堪重负的腕骨!

咔嚓——

清晰可闻的骨裂声,在殿内响起。

沈隽之瞳孔一缩。

南霁云深吸一口气,抬眸直勾勾的看着他,勾唇:“以此为证,陛下。”

疯子。

沈隽之在心中冷冷地评价。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南霁云这一下,确实“证明”了一些东西。

至少证明了他此刻急于洗刷“冤屈”的迫切,甚至不惜以自残为代价。

但也可能,是更高明的演戏。

沈隽之收回脚,转身离开。

“就一日。”他冷声道。

南霁云松了一口气,哑声:“好。”

他拿起地上的玉佩,揣进袖子里。

早在看见这块玉佩的时候,他便知道了幕后黑手。

南玥啊南玥,可真是他的好弟弟。

南霁云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心一意想要救出来的弟弟,竟然在背后捅他一刀。

那块玉佩,跟他的玉佩是一对。

当初在宫宴上他拿给沈隽之看过,大概是对方记错了玉佩缺口的方向,以为是自己的。

方才他大可以拿出来自己那块自证清白,只是到底是不想直接将南玥推出去。

无论如何,对方都是自己找寻了多年的弟弟。

只是原本他还想着救他回南陵,现在他不打算这么做了。

以后是生是死,看他自己的命数吧。

说是一日,南霁云仅用半日的时间,就查到了“证据”。

“陛下,是臣的父王。”

南霁云跪在地上,双手呈着一沓信笺。

仔细看去,他右手手腕的弧度有些扭曲,只因殿上被沈隽之踩碎之后,他并未医治。

若非有南陵王的帮助,尚且在狱中的南玥根本没办法将手伸那么长。

南霁云抹去了信笺上关于南玥的一切,算是他对这个弟弟最后的情分。

刘三全接过信笺,呈到沈隽之跟前。

沈隽之接过来之后并没有去看。

“你可知,将这些呈于朕,意味着什么?”

南霁云喉结滚动,闭了闭眼:“臣知道。”

“臣已经修书,与南陵断绝关系,自此之后,臣在南陵不再是太子。”

其实这段时间他已经看清,只要有沈隽之在位一天,南陵便永无反败为胜的可能。

既如此,为何不臣服?

他理解父王不肯罢休的心思,因为在他来大胤之前,也是一样的想法。

只是现在,他变了。

南霁云抬头看向上首的天子:“陛下,臣还是那句话,臣愿为奴为侍。”

沈隽之看了他一眼,侧头:“刘三全,召太医给南公子治伤。”

南公子……

南霁云眸子一亮:“臣,谢陛下。”

沈隽之自然没有全然相信南霁云的话,只是他有的是时间去验证。

帝师府。

这是沈隽之时隔多年,第一次踏入这里。

府中的桂花开的正盛。

沈隽之突然想起来,苏文卿府上也有一棵金桂树,比这棵矮一些。

帝师府上这棵,他当年没少攀爬,但都是瞒着纪师,跟萧悬光偷偷的爬。

他每次都要爬的比萧悬光还要高,垂下来的脚尖时不时踢到他的肩膀。

沈隽之在树底下站了一会儿,这才朝纪崇仪的卧房走去。

院中的仆从见天子驾临,一个个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沈隽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跟着,自己推开了卧房的门。

纪崇仪伤的重,这会儿依旧需要卧床休养。

房门推开的那一刻,沈隽之看见纪淮正半靠在床榻上,手里捏着一本书,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陛下……”

纪崇仪手中的书滑落在地。

“不必多礼。”沈隽之阻拦住他欲要行礼的动作。

纪崇仪呆呆的看着不断走近的人,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受伤这半月,他从未奢望过陛下回来探望他。

偏偏陛下真的来了。

沈隽之走到跟前,捡起来地上的书,大致扫了一眼,是一本地理志。

“想出去走走?朕可以允你——”

“不!陛下,臣不想。”

纪崇仪语气有些激动,牵扯到了胸腔,他猛的咳嗽两声。

沈隽之赶紧去拍抚他的脊背,帮他顺气。

了不得了,别这次他一来,让人伤势加重了。

纪崇仪咳得浑身颤抖,额角青筋暴起。

沈隽之眸子里面满是懊恼,早知道他不来了。

“太医!传太医!”

纪崇仪赶紧握住他的衣袖,摇头:“不,不用的,咳咳——”

沈隽之当然不会如他的愿,院正很快就来了。

这段日子,院正都被要求在帝师府上住下了。

纪崇仪心里又欢喜又涩然,以前他做暗卫的时候,哪里有这般待遇。

哪怕他是暗卫首领,受了伤也是偶尔才会得到宫中太医的救治。

“陛下莫要担心,臣无碍。”纪崇仪这会儿已经不再咳了。

沈隽之却是不放心,又让院正仔细检查了一遍。

好在院正再三保证,说纪统领底子好,肋骨虽有骨裂但未错位,静养月余便可痊愈,并无大碍。

待院正离开之后,屋内又只剩下两人。

沈隽之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目光在纪崇仪的身上流转。

他的胸前还裹着纱布,里衣松松垮垮地披着,领口大敞,露出锁骨下方大片蜜色的肌肤和绷带缠绕的轮廓。

那绷带缠得很紧,将结实的胸肌勒出几分禁欲的意味。

沈隽之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爱卿这次救驾有功,朕可以——”

沈隽之刚想说可以允他一个条件,但想起之前的经历,他话头止住。

“你可有什么心愿?”他轻咳一声,改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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