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听闻昨夜陛下遇刺,臣心中难安

楚翎心头紧绷到极致的弦,在这一刻,“铮”地一声断了。

他反手握住了沈隽之的手,力道之大,不禁让对方蹙了下眉。

但没等沈隽之说什么,楚翎已欺身而上,另一只手撑在软榻的边缘,将对方困在了自己与榻背之间。

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没有。

截然不同的体温,让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楚翎低下头,炽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沈隽之的颈侧和耳畔。

他的眼眶赤红,里面翻涌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渴望。

“陛下……”他哑声唤道,声音破碎不堪,“奴……忍不住了……”

他没有再等待许可,低下头欲要吻住沈隽之的唇。

嗖——!

一道凌厉无比的破空之声,猝然自窗外传来!

楚翎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他几乎是想也未想的侧过身去,将身下的沈隽之严严实实地护住。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传来,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楚翎的身体一震,他闷哼一声,随即后背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一支通体暗红的短箭刺入了他的后心偏左的位置,温热的液体迅速洇湿了他的后背。

沈隽之被他护在身下,脸颊贴着他的胸膛。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殿内原本暧昧的气息。

“楚翎!”沈隽之惊呼。

几乎是同一时刻,殿外传来刘三全的惊呼和宫人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兵刃出鞘与打斗的声响!

“有刺客!护驾!快护驾!”

寝殿内,楚翎撑在榻上的手臂开始颤抖,他额角青筋暴起,大颗的冷汗冒了出来。

但他依旧咬着牙,用身体将沈隽之护在身下,警惕地听着殿外的动静。

“陛下……”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小心……外面……还有人……”

殿外的打斗声激烈却短暂。

大胤皇宫的暗卫并非等闲,兵器碰撞的嘈杂很快平息。

暗卫首领沉稳的禀报:“陛下,刺客七人,已尽数伏诛!属下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楚翎撑着的最后一点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身体猛地一沉。

“楚翎!”

沈隽之立刻伸手扶住他下滑的肩膀。

入手一片湿滑黏腻,全是血。

“太医!传太医!!!”

沈隽之翻过身扯过衣袍,遮盖住两人的身体。

殿门被小心推开,刘三全脚步匆匆的带着几名太医疾步而入。

寝殿内,天子衣衫不整且面覆寒霜,楚侍卫后背插着一支诡异的短箭,鲜血淋漓。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慌忙跪倒。

“还愣着干什么!救人!”沈隽之一边系着衣结一边喝道。

太医们连滚爬起,在看到楚翎那被短箭刺入的皮肉周围,已经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时,顿时面色一变。

“箭上有毒!”

沈隽之眉头从蹙的紧紧的: “不惜一切代价,给朕救治他,若他有个万一,你们都给朕提头来见!”

太医们冷汗涔涔,连声应诺,立刻开始处理伤口,试图拔箭验毒。

沈隽之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到外殿。

暗卫首领跪在门口,身上带着未散的血腥气。

“查清楚。”沈隽之只吐出三个字。

暗卫首领重重叩首,迅速退下。

临近天亮的时候,楚翎终于脱离了危险。

王太医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来到沈隽之面前,躬身低语:“陛下,楚侍卫伤势毒性已经控制住了,性命……算是保住了,只是楚侍卫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加之毒素侵扰经络,醒来后是否会有损碍……臣等尚无把握,需静观其变,精心调养。”

“用最好的药,仔细照料。”沈隽之看了一眼榻上的楚翎。

刘三全这时候进来禀报:“陛下,摄政王求见。”

沈隽之嗯了一声,道:“带王爷去御书房等候,朕洗把脸。”

刘三全应声退下。

沈隽之走到一旁宫女早已备好的铜盆前,用清水洗脸。

温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因熬夜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接过宫女递来的布巾擦干,又换了身常服,束好发。

殿外,萧悬光并没有听命去御书房,而是站在殿前等候。

他显然一夜未眠,眼下带着明显的阴影,面容比平日更显冷峻,甚至透着一丝沉郁。

昨夜楚翎“侍寝”的消息,第一时间便传到了摄政王府。

萧悬光几乎是瞬间从案牍中惊起,砚台被衣袖带翻,他连外袍都没来得及穿,便纵马直奔宫门。

可到了宫门前,他才猛然惊觉,他进不去。

即便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但没有天子传召,擅闯内宫甚至是天子寝殿,乃是大忌。

萧悬光从不敢拿他与沈隽之的情谊做赌,那夜的高烧试探已经是极限。

只因他太了解沈隽之,同窗情谊又如何,从龙之功又如何。

沈隽之早已将那条君臣界限划得分明,即便哪日突破界限,也不过是天子心情尚可时的施舍。

此刻,他就站在这条界限之外,看着从寝殿中走出的沈隽之。

萧悬光喉结剧烈滚动,躬身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朕不是让你去御书房?”

“听闻昨夜宫中生变,陛下遇刺,臣……心中实在难安,便在此等候。”

他的视线落在沈隽之脸上。

“陛下可有受伤?”

“朕无碍。”沈隽之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倒是你,悬光,你怎么看着比朕还憔悴?”

沈隽之戏谑道。

“是前些日子生病还没休息好吗?要不朕再允你几日假?”

萧悬光幽幽道:“臣只是忧心陛下安危,夜不能寐,并无大碍。”

“原来如此,你有心了。”

沈隽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悬光呼吸一滞。

“既如此,随朕去御书房吧,关于刺客一事,还需与你详议。”

“好。”

沈隽之迈步向前,萧悬光落后半步跟上。

他不敢提一句关于楚翎的事。

昨夜宫中遇刺的消息,是遮掩不住的,沈隽之显然也并未打算遮掩。

但楚翎“侍寝”的消息,陛下可是捂得严严实实。

若非他在对方身边安插自己的眼线,否则也会被瞒的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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