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明码标价

之后的几天颜展都回来的很晚,这样的日子过多了,他自己也习惯了早出晚归,与他共事的卫尉都忍不住开口请他歇息一下。如此情形持续了近一个月,颜展终于被受不了他的卫尉给请了回去。

其实王府里有他没他都一样,颜展平日里也用不上人,小厮和丫鬟给他打扫好屋子和院落后便没什么事了。

“殿下……”小星得知颜展回来的消息,想都没想便找了过来,她请颜展:“您快去看看主子,他——”

“又生病了?不舒服?”颜展还是不想见沈舒衣,他问:“找医官不是更有用吗。”

“是他让你来的?”颜展猜:“不是吧。”

“不是。”小星说:“但主子确实很需要您!您去看看他吧!”

“你是不是会错意了。”颜展摇头不去:“你家主子又没亲口跟你说他想见我,别瞎猜。”

“可自从你们上次那个……”小星欲言又止:“那个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奴婢们想让他出去转转,他也说不想去。”

“殿下,主子现在还怀着孩子呢。”小星着急地劝颜展:“一直把自己闷在屋子里怎么行?找医官来,医官也就开点安胎药安眠药,奴婢觉得,您需要去看看。”

颜展没有立马表态,因为他听出来了——小星这些话的意思就是,是他惹得沈舒衣生气,让他去把人哄好。

颜展没有哄过人,没人需要他哄,他也不会哄。

“本王去看看。”颜展见小星这丫头大有种,如果他不去她就不走的架势,只得松口:“他这个月一直在屋里没动弹吗?你跟我详细说说……”

沈舒衣对小星的担忧一无所知,他整日待在屋里就像颜展整日待在外面一样,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坐着不动,他自己也能找到些事做,比如给未出世的宝宝缝衣服,虽说弄出来的小布料针脚粗糙,花样也混乱,但总算是有事做了。

“你又想干什么?”颜展一个人进到沈舒衣的房间时,沈舒衣因为绣的眼睛疼,就将活计放在一边,自己对着窗外景色发呆。

“臣什么也没想。”惊讶于颜展的到来,沈舒衣微微长大眼睛,但也很快就恢复如初,将视线压下,还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把自己闷在屋子里做什么?”颜展走上前问:“跟谁置气呢。”

“殿下让臣回来闭门思过,臣遵循您的心意罢了。”沈舒衣似是在轻笑,他还是坐在窗前他习惯的位置上,半侧脸颊迎着屋外的光,神情被映得格外柔和:“殿下这一月都忙着朝廷的事,现在回来了怎么也不好好休息。”

颜展没回答自己,沈舒衣坐在那儿独自想:他大约很快就会走。谁料这个很快就走的人并没有走,而是绕到了他身后,突然抱住了他!

颜展将自己整张脸埋入沈舒衣的脖颈处,将这人身上的花香味尽数吸进鼻腔,他一面吸一面啃,吓的怀里人侧过身子去推:“您做什么?”

“本王想休息。”颜展含糊不清地说。

“想休息就回去。”沈舒衣强装淡定,尽量声音平静地对颜展说。

“回哪?”颜展说:“本王在王妃这休息不行么?”

“王妃……你别忘了你是本王的王妃……”颜展说:“五个月了,孩子没事。”

“现在是白天……”沈舒衣用手抵住颜展,他现在一阵心慌,动作上没了分寸,手抵住颜展凑过来的脸,动作之用力要把颜展闷死。

“白天?”

沈舒衣很艰难地向颜展解释道:“院子里的人都在外面,他们会听到……”

“本王宠你,让他们知道不好吗?”颜展阴沉着脸,沈舒衣不再说话,他又说:“本王还以为你喜欢这样。”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颜展说:“拿着悔过的幌子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摆出一副本王欺负你的样子!”

“小星说你这个月身体不爽,太傅又哪里不舒服了,”颜展上手去解沈舒衣的衣服:“是本王这么久没动你,你忧思成疾?”

知道颜展是铁了心要对自己做什么后,沈舒衣挣扎地更厉害了。其实颜展说的也不错,沈舒衣默默想,自己心底里确实盼着见他,至于为什么,却总不敢继续深想下去。或许就是如颜展说的,自己一个人寂寞了,可过去的好多年他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究竟有何不同?

“你闭嘴!你放开我!”颜展将他的心思说中了又怎样,的确是想见他又怎样,哪怕确实怀着这般心思,可这份心也没有低贱到由着颜展对自己怎样都行。现在这样带着惩戒和羞辱的事,他不干。

小星在屋外守着,听见一点屋子里的动静,她的内心也不平静,总感觉乱糟糟的,好像做错了。

“小星!”屋里面传来怀王的动静,小星急忙跑进去查看状况,屋子里的陈设还算整齐,雨方才没什么两样,不整齐的只有那两个人:沈舒衣好像晕了过去,半坐在地上,颜展抱着他的上身,准备将人扶起:“快去找医官!不!别去了!”

“你去找江笠江大夫,他离怀王府近些。”颜展说:“再派两个人,把医官也请过来!”

江笠是第二次为沈舒衣看病,他走进来时还感叹:“王妃怎么又病了——”

“怀王殿下,”颜展起身将沈舒衣的身旁让出来给江笠,江笠顺着坐下。

“您,您打他了!”江笠只瞧了一眼便下意识惊呼出声,他声音不大,也让满屋都听清了。

小星被吓了一跳,刚才情况突然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沈舒衣,此刻朝她主子看过去,沈舒衣侧躺在床上,朝外的半边脸颊果真有被打过而留下的痕迹。

颜展硬着头皮和他们解释:“本王想让他别乱动,失手打到了。”

“您失手失的太准了吧!”江笠惊呼:“把人都打晕了?”

“他是被我打晕的?”颜展不可置信地反问:“我没有,我没想到,没收住……我不是,不是……”

“嗯,待草民号脉。”江笠这才将手指放到沈舒衣的手腕处,开始诊病。

“王妃是气火攻心。”江笠号完脉后对颜展说:“换句话讲,您吓到他了。”

“他本来身体就弱,现在还怀孕了,您哪怕为了他肚子里的孩子,也收收脾气吧!”江笠说:“我开几副药汤,您让人拿到药馆抓去吧。”

“王妃身体不好是先天性的,调养可以,根治小人也难说。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江笠对颜展说:“别再吓着他了,王妃这个年纪的人,孕中只会更艰难。”

等到深夜,白天在屋子里的人只剩下床上躺着的沈舒衣和坐在他跟前的颜展。颜展伸出手抚摸男人的脸颊,他的皮肤总是很凉,没什么温度。自己怎么对他动手了?他本意并非如此。

说起这个不小心,颜展内心涌起一股懊恼,脑海里浮现出沈舒衣昏倒前的样子,自己一巴掌将人打到地上,沈舒衣初时被这一下打懵了,傻坐在那待了几瞬后才反应过来,接着惯性捂住被打到的那边脸。

颜展急忙走过去想拉他,但沈舒衣很抗拒,两人一上一下僵持在那,颜展抓着沈舒衣的胳膊,一只手便将这轮廓牢牢圈住,让对方挣扎不开。

他又记起,沈舒衣最后望向自己的眼神——是惧怕。颜展对此有些失落,他不是故意的,沈舒衣怎么反应这么大。

想着想着,现在牵住的手动了,沈舒衣醒了。颜展担心他将白天的事放心上,在说话的语气上过分柔和:“你醒了?”

“我让江笠来看过了,说你没什么大碍。”颜展说:“接下只要细心调养着就好。”

“江笠?”沈舒衣疑惑。

“你不记得他了?”颜展告诉他:“几年前你为了保护我眼睛受伤,我让他去沈府为你看过。”

“许久前的事了。”沈舒衣摇头:“臣怎么会记得。”他是真的忘了,这两年的烦心事让他头晕脑胀,对于颜展突然提起的从前,沈舒衣觉得陌生而遥远。

“还有我们刚成婚时,”颜展又说:“你在神树附近的客栈发烧,也是他来看的。”

“哦,臣知道了。”沈舒衣回,他说完这句话,颜展一时哑声,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了。

沈舒衣不爱说话,他不作声响地靠在床头,视线慢慢往下移,自己的一只手还被颜展牵着。想起白天那场闹剧,又想起这一个多月的寂寞,他开始反省自己,是否求的太多。

夫妻共处一处,哪怕什么都不干也觉得甜蜜的,是因为本来恩爱。而他和颜展哪来的恩爱,沈舒衣想,自己想要的陪伴与照顾,对颜展来说怎么不算是苛刻。

“殿下,”沈舒衣将身体向颜展倾了倾,他见颜展并无退避,便又再进一步,攀上男人宽敞的肩头:“您还想在臣这里休息吗?”

他和颜展从一开始就是明码标价的买卖,是自己想的太无耻了。沈舒衣遏制住紧张的心,他现在做着这一切,心跳快的喘不过气。颜展是愿意同自己亲近的,沈舒衣想,那他用此换一点陪伴,又有何不可。

“您……”沈舒衣用那只未受伤的腿撑住身子,让自己与颜展平视,面对男人深邃的目光,他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扶着颜展的肩,缓缓地凑到唇边,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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