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去而复返
沈舒衣喝完水还是睡不着，他现在身上重，想翻身时会有很大的幅度，颜展闭着眼睛躺在他身旁，也跟着睡不着。
“你怎么了？”颜展问。
男人的声音里有白天少见的磁性，既熟悉又陌生，沈舒衣有些心虚，轻声说：“我腰有点疼。”
颜展闭着眼将手放到他的腰间，替沈舒衣按摩：“这个力道行吗？”
“谢谢您。”沈舒衣被颜展揉的周身都酥麻了，他尽力克制地道了声谢。
“快点睡吧。”颜展手上动作不止，话语却不再清明，他真的困了，意识渐行渐远。
但刚闭上眼又被闹醒，颜展不情愿地睁开眼，发现是沈舒衣在推自己：“又怎么了？”
“想要……”沈舒衣现在话说的不清晰，朦朦胧胧的：“哎呀，您起来一下，我想下去。”
颜展于是坐起身，让沈舒衣下床，等他回来后再起身，让沈舒衣睡里面。颜展等人躺下后，一胳膊将沈舒衣整个人都压住，含糊着对他说：“睡吧……”
颜展现在很困，他想睡个囫囵觉，但沈舒衣状况百出，带累着他也睡不好。颜展用很不耐烦的语调问：“你能安稳点吗？”
他的手还放在对方身上，自然而然感受到，沈舒衣听见这话后忽而一颤的瞬间，男人清瘦的身体会让一切微小反应都暴露在外人眼前。沈舒衣很乖觉，自打颜展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动弹，让整日在外面忙碌的这个人睡个安稳觉。
小星来为王妃梳洗时，看见沈舒臾脸上有些水痕，可能还未睡醒，精神涣散，一对不聚焦的眼珠在日光照应下颜色格外浅，像大漠里千金难求的琥珀珠。她拧干擦脸的帕子，一点点为王妃将脸上的水痕抹净，沈舒衣坐在床上，小星便半弯着腰，两人的脑袋在一个水平线，只是姿态不同。
“呼——”慢慢小星发觉自己也开始走神，王妃的皮肤吹弹可破，薄得让小星生出一种错觉，自己这只拿着帕子的手，稍不注意就会在上面留下痕迹。整张脸擦得差不多时，小星的耐力也用的差不多了，她因为刚才的瞎想而愧疚，正当她小心翼翼去地打量王妃时，发现沈舒衣也在看自己。
“啊！”女孩轻叹一声，一个弹跳与男人拉开距离。
沈舒衣没管小星内心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他很淡然地走下床，让小星帮自己穿好衣服，收拾齐整后，看到外面圆桌上摆着饭。
“我们不在这里，”沈舒衣整整自己衣服的领子，看了眼小星递给自己的拐杖，想起这是之前和颜展出去时他买给自己的：“回去。”
沈舒衣接过拐杖后问小星：“怎么把这根东西拿出来了，我还没到需要拄拐的地步。”
“您别逞强了，”小星说：“奴婢说句真心话，您本来腿上就有伤，现在月份大了更辛苦，您拿着这个平常走路有个支撑，我们这些伺候的也放心。”
小星笑着扶上沈舒衣的另一边：“虽说奴婢扶着您也好，但总有奴婢扶不住的时候，您担待担待。”
“你愿意照顾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沈舒衣说：“其他人看见我都退避三舍。”
“啊！”小星听完后气愤道：“竟然还有这种事？您快告诉我是谁，奴婢去教训他们！”
小星问：“是我们院子里的哪一个，还是怀王府里的其他人？”
“其他人——”沈舒衣声音越来越小，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后，他被小星问的心虚：“你，你别太认真，都是我胡思乱想的。”
接着沈舒衣就说想回去再休息一下，指使小星去铺床，他坐在常坐的窗边，心还是乱的，只因他刚才话里话外说的不是别人，在沈舒衣心里，对他退避三舍的那个人，一直是颜展。
小星不懂，她再追问起来也麻烦。她会对沈舒衣说，殿下没有不见您呀，您不要多想。说的是实话，但沈舒衣不这样认为，同样是见面，有情无情怎么会相同呢？身体紧紧挨着，心不知飞到哪去了。
沈舒衣自己待着，做的事无外乎两样：被小星拉出去透气，在屋子里做小衣服。他常常拽着做好的小衣服打量，半是调笑地问：“做成这样孩子穿不上吧？”
“实在太不像样。”这是起初，沈舒衣对自己手艺的评价。
他希望孩子能穿上他做的衣服，为此，还让小星出去买了好多关于针线活的书。小星对此知之甚少，去到外头玩累了，便将书店里所有有关衣服的书尽数打包回来，让沈舒衣慢慢看。
王妃对自己有点太好了，小星腰间锦囊里揣着沈舒衣给的还没花完的银子，一手提着书盒，一手拿着糖葫芦在啃。她是吃完了回去的，因为即使沈舒衣不介意，但被颜展看到这副懒散样子肯定玩完。
“怀王殿下还没下朝吧？”小星问看大门的护卫。
“殿下没回来。”护卫说：“太妃娘娘来了。”
“什么？”小星惊讶：“太妃娘娘？”
这时，护卫看向小星身后，突兀地行礼道：“殿下！”
小星听到这个称呼，快速转身，也行了个礼，原来是颜展回来了，在她身后。
颜展见到熟悉面孔，问：“小星，你在这做什么？”
“奴婢帮王妃买些书。”小星将书盒奉上：“是有关缝衣服的，王妃最近在给未出世的宝宝做小衣服呢。”
“哦，”众人退散至两道，颜展走在前面，他在回府前便收到太妃的消息，这一趟就是为太妃回来的。颜展问府上人：“母妃可在本王院子里？”
“太妃娘娘在王妃那。”府上的下人回。
跟在颜展身后的小星听到这个消息后，牙关不自觉咬紧了，她询问怀王的意思：“殿下也要去王妃那吗？”
见颜展点头后，小星又无端松了口气，接着快步跟在男人身后。正如小星担心的那样，怀王这位母妃在沈舒衣面前半分慈祥也无。
颜展一进院门，只见在院子里做工的下人纷纷站立两侧，她们神情严肃，身体僵直，几乎贴在院墙上，恨不能当场消失。屋子的正厅白天一直敞着，里面的动作和声音，在院子里暴露无遗。
一声清脆，小星慌忙跑过去，将差点摔倒在地的沈舒衣扶住，太妃站在与他们近在咫尺的地方，冲着沈舒衣说：“反了天了！敢伤本宫的人！”
小星这才发现，一旁还有个倒地不起的宫女，她连忙上前去扶：“姑姑也快起来吧。”
颜展在小星后面过来，他看了眼沈舒衣，又看了眼太妃身旁的宫女，问：“母妃，这是怎么了？”
刚才那位倒在地上的宫女解释：“太妃娘娘来看望王妃，见到王妃在做针线活，想到奴婢精通女红，便让奴婢向王妃娘娘传授一二。”
“谁知……”
太妃接过宫女尚未说完的话：“谁知他像得了癔症似的，将本宫的人推搡在地。”
“那您也不该打他。”颜展说：“母妃这次为谁来的？”
太妃说：“本宫自然是来瞧未出世的王孙，今日一见，看着王妃还有力气撒泼，想来是无恙。”
“既然无事，儿臣找人送您回去吧。”颜展说完便吩咐道：“去找个马夫来，送太妃娘娘回寺。”
颜展差人送太妃回去，他自己也跟着走了，沈舒衣一直站在原地，恍若刚才只是台上的一场戏，他在一侧，静默观摩，直等到男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才回过神。
本以为颜展跟着太妃离开便不会再来，出人意料的，此日夜晚，怀王殿下又出现在小星眼前。小星告诉颜展，屋子里只有王妃一人，正准备歇息。
颜展进入沈舒衣住的寝室，看着摆放位置略显陌生的物件，才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未来。沈舒衣察觉到，房间里来了除自己外的第二人，他并未表示什么，依然坐在烛火旁，拿着针线穿来缝去。
“白天母妃打的地方，”颜展进来便直接捏起沈舒衣的脸端详，见脸上没留下什么痕迹，心中淡淡舒了口气：“有没有被吓到。”
沈舒衣摇头，再是握住颜展捏着他的那只手，将它从自己脸上拿开。没了桎梏，沈舒衣没做别的动作，就连绣东西的手也停了，只是和顺地坐在男人眼前，朝着一处不知名的地方发呆。
还是生气了吧，颜展想。往下看，他又注意到沈舒衣的肚子，随着天气转凉，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厚重的同时，肚子也越来越大了：“大夫说孕中不能生气。”
“臣没生气。”
沈舒衣说的极快。
“臣实在想不出，殿下今晚的拜访是何意。”沈舒衣低头，嘴角微动：“是白天的笑话还没看够，晚上才劳烦您来一趟？”
“我看你什么笑话？”颜展反问：“你的笑话有什么好看的？”
自己放在腿上的小衣服被颜展拿起来，沈舒衣想要拿回来，但因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再加上颜展本来就高，即使他费力地将胳膊伸直了往上够，还是失败了，只能任由颜展端详。
“挺好看的，”颜展跟他说：“太傅手真巧。”
“白天小星跟我说你让她去买书，最近一直在学针线活吗？”颜展想起白天遇见小星的事。
“嗯。我不像你，一直忙。”沈舒衣说：“你不用说假话哄我，我自己绣的自己清楚，其实不好看。”
“但人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对吧。”
“你怎么了？”颜展问。
男人的声音里有白天少见的磁性，既熟悉又陌生，沈舒衣有些心虚，轻声说：“我腰有点疼。”
颜展闭着眼将手放到他的腰间，替沈舒衣按摩：“这个力道行吗？”
“谢谢您。”沈舒衣被颜展揉的周身都酥麻了，他尽力克制地道了声谢。
“快点睡吧。”颜展手上动作不止，话语却不再清明，他真的困了，意识渐行渐远。
但刚闭上眼又被闹醒，颜展不情愿地睁开眼，发现是沈舒衣在推自己：“又怎么了？”
“想要……”沈舒衣现在话说的不清晰，朦朦胧胧的：“哎呀，您起来一下，我想下去。”
颜展于是坐起身，让沈舒衣下床，等他回来后再起身，让沈舒衣睡里面。颜展等人躺下后，一胳膊将沈舒衣整个人都压住，含糊着对他说：“睡吧……”
颜展现在很困，他想睡个囫囵觉，但沈舒衣状况百出，带累着他也睡不好。颜展用很不耐烦的语调问：“你能安稳点吗？”
他的手还放在对方身上，自然而然感受到，沈舒衣听见这话后忽而一颤的瞬间，男人清瘦的身体会让一切微小反应都暴露在外人眼前。沈舒衣很乖觉，自打颜展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动弹，让整日在外面忙碌的这个人睡个安稳觉。
小星来为王妃梳洗时，看见沈舒臾脸上有些水痕，可能还未睡醒，精神涣散，一对不聚焦的眼珠在日光照应下颜色格外浅，像大漠里千金难求的琥珀珠。她拧干擦脸的帕子，一点点为王妃将脸上的水痕抹净，沈舒衣坐在床上，小星便半弯着腰，两人的脑袋在一个水平线，只是姿态不同。
“呼——”慢慢小星发觉自己也开始走神，王妃的皮肤吹弹可破，薄得让小星生出一种错觉，自己这只拿着帕子的手，稍不注意就会在上面留下痕迹。整张脸擦得差不多时，小星的耐力也用的差不多了，她因为刚才的瞎想而愧疚，正当她小心翼翼去地打量王妃时，发现沈舒衣也在看自己。
“啊！”女孩轻叹一声，一个弹跳与男人拉开距离。
沈舒衣没管小星内心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他很淡然地走下床，让小星帮自己穿好衣服，收拾齐整后，看到外面圆桌上摆着饭。
“我们不在这里，”沈舒衣整整自己衣服的领子，看了眼小星递给自己的拐杖，想起这是之前和颜展出去时他买给自己的：“回去。”
沈舒衣接过拐杖后问小星：“怎么把这根东西拿出来了，我还没到需要拄拐的地步。”
“您别逞强了，”小星说：“奴婢说句真心话，您本来腿上就有伤，现在月份大了更辛苦，您拿着这个平常走路有个支撑，我们这些伺候的也放心。”
小星笑着扶上沈舒衣的另一边：“虽说奴婢扶着您也好，但总有奴婢扶不住的时候，您担待担待。”
“你愿意照顾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沈舒衣说：“其他人看见我都退避三舍。”
“啊！”小星听完后气愤道：“竟然还有这种事？您快告诉我是谁，奴婢去教训他们！”
小星问：“是我们院子里的哪一个，还是怀王府里的其他人？”
“其他人——”沈舒衣声音越来越小，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后，他被小星问的心虚：“你，你别太认真，都是我胡思乱想的。”
接着沈舒衣就说想回去再休息一下，指使小星去铺床，他坐在常坐的窗边，心还是乱的，只因他刚才话里话外说的不是别人，在沈舒衣心里，对他退避三舍的那个人，一直是颜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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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无事，儿臣找人送您回去吧。”颜展说完便吩咐道：“去找个马夫来，送太妃娘娘回寺。”
颜展差人送太妃回去，他自己也跟着走了，沈舒衣一直站在原地，恍若刚才只是台上的一场戏，他在一侧，静默观摩，直等到男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才回过神。
本以为颜展跟着太妃离开便不会再来，出人意料的，此日夜晚，怀王殿下又出现在小星眼前。小星告诉颜展，屋子里只有王妃一人，正准备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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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母妃打的地方，”颜展进来便直接捏起沈舒衣的脸端详，见脸上没留下什么痕迹，心中淡淡舒了口气：“有没有被吓到。”
沈舒衣摇头，再是握住颜展捏着他的那只手，将它从自己脸上拿开。没了桎梏，沈舒衣没做别的动作，就连绣东西的手也停了，只是和顺地坐在男人眼前，朝着一处不知名的地方发呆。
还是生气了吧，颜展想。往下看，他又注意到沈舒衣的肚子，随着天气转凉，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厚重的同时，肚子也越来越大了：“大夫说孕中不能生气。”
“臣没生气。”
沈舒衣说的极快。
“臣实在想不出，殿下今晚的拜访是何意。”沈舒衣低头，嘴角微动：“是白天的笑话还没看够，晚上才劳烦您来一趟？”
“我看你什么笑话？”颜展反问：“你的笑话有什么好看的？”
自己放在腿上的小衣服被颜展拿起来，沈舒衣想要拿回来，但因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再加上颜展本来就高，即使他费力地将胳膊伸直了往上够，还是失败了，只能任由颜展端详。
“挺好看的，”颜展跟他说：“太傅手真巧。”
“白天小星跟我说你让她去买书，最近一直在学针线活吗？”颜展想起白天遇见小星的事。
“嗯。我不像你，一直忙。”沈舒衣说：“你不用说假话哄我，我自己绣的自己清楚，其实不好看。”
“但人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