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得知真相

“主子看起来精神多了,”小星在身边替沈舒衣磨墨,忍不住感叹道:“前阵子把奴婢吓死了,也把郡主吓死了。”

“让你们担心了。”沈舒衣宽慰道:“辛苦你,既要照顾我还要顾着守伊,小姑娘正是淘气的时候,你有应付不了的一定告诉我。”

“郡主挺乖的。”提到淘气,小星下意识就会想到那天晚上,她和郡主趴在沈舒衣窗户前偷窥的事,主子有所不知,郡主淘气的时候她也跟着,想到这,小星心虚地蹭蹭鼻子。

“别碰呀,”沈舒衣拿住她的手:“都弄脏了。”

原来小星碰鼻子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沾到了墨水,这一摸,把自己的鼻子涂黑了。

“我给你擦擦,”沈舒衣掏出一块手帕,沾了沾清水,帮小星将墨点擦净。

“没有了吧。”小星问。

“嗯。”沈舒衣被她逗笑了,双眉舒缓地弯在额间,一双眼睛亮亮的,主子心情舒畅,小星便也跟着笑,她真心希望沈舒衣能高兴。

“咳咳咳——”笑了几下,沈舒衣似是被呛到,突然剧烈干咳起来:“咳咳——咳咳——”

“喝水!”小星连忙将温水递给他,沈舒衣勉强接过,端着茶杯的手却怎么都端不稳,杯托和杯身剧烈晃动,他又用另一只手扶住杯身,才终于将水送进口中。

“咳,咳,”嗓子被温水滋润后并没有显著成效,沈舒衣依旧咳嗽不止,他不愿让小星太过担心,便将嘴捂住,不让声音太明显。

“您还好吗?”沈舒衣咳的坐不住,他佝偻起脊背,扶着桌沿慢慢划下,又是一阵昏天暗地的咳,小星也跟着蹲下,将人虚揽着,沈舒衣在她眼前痛苦万分,她却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

男人的咳嗽声越来越小,于是伴随着的气息也越来越弱,不知过了多久,沈舒衣终于平复下来,不再咳了。

“啊!”沈舒衣拿开手,手心处赫然有几点血迹,小星赶紧将他的脸掰正了查看,男人来不及合上的嘴巴里,入目一片血红。

鲜血顺着沈舒衣的嘴角流出,染在下巴上,再顺着皮肤纹路,淌到脖子。

“您怎么咳血了?”小星被他吓哭了,连忙将人从地上硬抬起来,让他靠在平日常坐的软榻上。

小星递给他一杯水漱口,再然后,她便跑出去找医官了。

沈舒衣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也很茫然,他自己也被自己吓到了,摸摸自己流血的脖子和嘴角,心里满是疑惑。

其实,这几日肚子也常常疼得厉害,他只当是小产没有恢复好,没再上心。

医官来看,告诉沈舒衣说,确实是小产的缘故,王妃身体太弱,又是受了外力碰撞才小产,这一胎落的时候就艰难,恢复的也不好,这才有了诸多病苦。

“吃什么药能好呢?”小星忙问。

“臣开的药只能让身体有所好转,不敢保证恢复如初。”医官说。

“那就再请一个更厉害的来。”小星说。

“姑娘请谁都是这句话,臣在医部的同僚,不管谁来,也只会是这句话。”

沈舒衣抬抬手,止住还要开口的小星,对医官说:“劳烦您开药,我好让人去煮。”

送走了医官,小星不解又着急地问:“您怎么听那老头的?应该再找其他人来看看呀。”

“你没听他说的么,”沈舒衣说:“再者,哪有什么病是能根治的,大多都治标不治本。”

“医官肯说实话,证明他是一个有医德的好大夫。”

“我身体差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现在又碰到小产,雪上添霜,能好转已经不易。”

回暖的天,沈舒衣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一天冷过一天,他伸手将被子朝自己身里掖,嘱咐小星道:“今天的事不要和殿下说,也不要和守伊说,让他们知道了,只会平增烦恼与担心。”

“不说怎么行?”小星不赞成沈舒衣的想法:“奴婢知道不应该和郡主说,但不能瞒着殿下。”

“让殿下知道您的身体,好让他找人给您调养啊。”

“他不是大夫,医官都没法肯定的病情,他知道了就会好吗?”沈舒衣突然坚持起来,他命令小星:“你要听我的,不能和殿下讲。”

“奴婢不说,医官也会说。”小星很小声地自言自语道:“主子就是太为殿下着想了,怕他为您费心而累着。”

“小月,不要把桌子上的信弄湿了。”

两人说话时,今日值班的婢女过来擦拭屋子里的摆件,小星看到她正在用一块很湿的布子擦桌案,赶忙走过去提醒她。

“这些是主子要寄给沈大人的信,你小心点,把它们叠好放整齐。”

“沈大人?”小月似乎很疑惑,她问小星:“是主子的弟弟?”

“他是不是叫,”小月在自己的记忆里寻找一个名字:“叫沈舒臾?”

“你也知道他?”沈舒衣第一次听见院子里的人换出口自己弟弟的名字,颇感好奇,将人叫过来:“没错,我弟弟叫沈舒臾。”

“哦,奴婢是偶然听到的。”小月嗫嚅起来,眼神躲闪,似乎有未尽之言。

沈舒衣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问她:“怎么了,你怎么紧张成这样?”

“小月,你别怕。”沈舒衣安慰道:“你对舒臾有什么话,可以尽情和我说。”

沈舒衣的话在小月这里没有起到半分安慰作用,相反,沈舒衣越是和颜悦色,小姑娘就是慌乱,终于,她两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奴婢不是有意听到的。”

“小月,你跪什么啊。”小星不明所以,连忙过去拉人。

小月却不起身,她跪着膝行两步,抓住沈舒衣盖着的被角:“主子,您这么好,奴婢不想瞒着您。”

“到底什么事?”沈舒衣问:“你说吧。”

“奴婢年前和人换班,去伺候殿下时,听到他和陈于大人说的话。”小月断断续续地讲:“他们说,说的是,沈舒臾早就不见了。”

沈舒臾年前就失踪了,现在离当时,不知已过去了多久。

“谢谢,”沈舒衣脑海中一片空白,连被欺骗的愤怒,被戏耍的凄哀,都没有,他机械式地向小月道谢:“谢谢你愿意和我说。”

“你放心,我不会让殿下来找你麻烦的。”沈舒衣向小月保证:“你还是把信叠好,然后忙去吧。”

小月利落地应下,从地上起来,将自己的活计做完,然后推开门离开。

沈舒衣自知道弟弟消失后,便一声不吭地摊在靠枕上,小星在身旁守着他,瞧着光影从他身上慢慢偏移,从沈舒衣高挺的鼻梁和浅色薄唇上掠过,时间已过去好久。

“您,您还好吗?”小星小心地询问,这一天她都过的艰难,沈舒衣好不容易不咳血了,却又被告知了这样的坏消息,她在旁边眼睁睁看着,看着沈舒衣才恢复的一点人气,又十分迅捷地溜走。

“我挺好的。”沈舒衣静了许久,说话时因为生疏,声音异于寻常的尖刺:“现在信也不必写,无事一身轻了。”

晚上颜展一回来就急匆匆往沈舒衣这儿跑,小星将他挡在门外,嘴上欲言又止,最终告诉他:“主子今天咳血了,医官来看,说是因为小产落下的病根,他身体又一直很差,连痊愈都不能保证。”

“您,”小星补了一句:“您好好跟主子说说吧。”

“嗯,你辛苦了。”颜展没听懂小星的话外之音,单纯以为,是让自己安慰一下被病痛折磨的沈舒衣。

颜展大跨步走进寝室,果然闻到了很重的药材味,他忍不住说:“老头子怎么把药开的这么苦。”

他又看到桌子上拆开了的糖纸,凑过去问沈舒衣:“这种糖果好吃吗?明天我陪你出去透透气,我们把上次没买到的糖果都买回来,挨着尝尝?”

“良药苦口。”沈舒衣说:“药就是要苦才好,嘴里苦一点,身上的痛就轻一点。”

“糖挺好吃的。”沈舒衣随手拿起一颗,将它的皮撕开,递给颜展:“你也吃一块。”

颜展将糖含在嘴里,暂时张不开口说话,于是沈舒衣主动说:“今天真的吓到我了,整理给舒臾的信的时候,差点把墨水打翻。如果墨水染到信上,信就白写了。”

“信都没事吧?”颜展顺着他的话问。

“没事。”沈舒衣说:“都在那放着,我将它们给你,你的人多久会交到舒臾手里?”

“大概一个多月。”颜展说:“信在哪?明天我交给信使。”

沈舒衣说:“一个月太慢了,有没有快一点的法子。”

“没有。”颜展说:“没法再快了。”

“我有。”沈舒衣却说。

颜展以为他在和自己玩笑,问:“信使只能那么快,你能有什么法子?”

“我把信都烧了,沈舒臾马上就能收到。”沈舒衣却无心与他陪笑,他整个人僵在床榻上,纱帘的阴影被烛火投映其中,将他纤瘦的身子,全部隐入昏暗里。

“颜展,你要耍我耍到什么时候?”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