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唯物战士笃信神棍室友,玄学代表坚定科学信仰!

01

汴京分布着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钱庄, 其中至少40%的钱庄都属于同一个老板。这老板偏就姓钱,宿命感拉满如同老天赏饭吃。

早几年,钱员外的金融帝国还要风光不少, 当时坊间都说钱家的金库比国库还充盈。不过持续数年的熙宁变法让老钱家着实有些大出血。

钱员外主观上意识到当下环境不允许他高调炫富,应该闷声发财。奈何老钱风依旧是老钱风,他想低调可家里人不允许。

那十几房小妾骄奢淫逸惯了,由奢入俭不如要命。

最让钱员外头疼的, 是他宠在心尖上的小女儿, 钱小姐。

钱员外妾室众多,子嗣遍地,独宠这钱小姐是有原因的。当年的钱员外还是意气风发的风流青年,虽说也常年浸淫在风流场, 但也还有些情窦初开的少年情结。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钱小姐的妈。

干柴遇上烈火, 烧得轰轰烈烈, 爱得死去活来。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死去活来”——姑娘在钱员外最爱她的时候为他生下了钱小姐, 也是在最爱她的时候因为生了钱小姐而撒手人寰。

这一下,白月光就成了永远的朱砂痣。后来无论钱员外续多少房,纳多少妾, 也无人能及白月光的地位。而钱小姐, 就成了钱员外那段你侬我侬、纯真美好的“纪念品”。

于是他把这掌中宝供在心尖, 捧在手中,百般骄纵着长到了十六七岁,出落得沉鱼落雁。汴京城的大小伙子谁不想做一把贤婿梦, 不求门当户对, 只求上门入赘。

可纨绔圈里都知道, 这钱小姐哪里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大家闺秀呢,她玩得那叫一个花!

圈里都流传这钱小姐大概是有某种瘾癖, 一两个还不行,组局一次就得好几个同时。纨绔们见过的最经得起折腾的姐儿也比不上钱小姐的一星半点。

一开始,钱小姐还在钱员外跟前装装乖乖女,但钱员外是谁,是风月场所的老手。他们同在一个花花世界,谁还没听过谁呢!老钱终于意识到,那些曾与他同席而坐的老登,或老登家里的小登,几乎都与自己爱女有点关系的时候,他差点一口老血结束一生。

他痛定思痛,幡然有了两个醒悟:

一,这事儿不能怪钱小姐。都是因为他没有照顾好白月光,让爱女出生就没了妈,后院那帮不成器的妾室又给她做了不良引导,才让她误入歧途成了今天这个可怜样儿;

二,钱小姐已到婚嫁的年纪,趁着她的花名还没有臭到圈外,趁着家底还殷实,赶紧寻个良婿嫁了去!

老钱一把算盘打得噼啪响,却没想到很快他就迎头挨了两顿棒喝。

02

第一棒,是爱女怀了身孕。

听到这消息,老钱第一反应自然是两眼一黑,五雷轰顶。自己的玉白菜什么时候让哪头野猪给拱了!

但他转念一想,倘若孩子的爹条件合适,这不刚好趁此机会将闺女顺水嫁了,怎么不算双喜临门呢?

可他两眼一黑又一黑:钱小姐也说不上来这孩子的爹究竟是谁!可能是王员外的儿子,也可能是李大人家的外室,还可能是太学的某个学生,又或者是包子铺的帅气伙计,更可能是老钱的某个老登好homie……

钱员外两眼一黑一黑一黑又一黑:钱小姐说的这些“嫌疑人”,家室匹配的,都不承认孩子是自己的;积极认领的,都是老钱瞧不上的穷鬼;而那些老homie……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心尖的爱女跑去给那些老逼登做妾!

老钱又痛定思痛一番,决定打掉孩子。

堕胎在一千年前是风险极高的一件事,没有系统的现代医学理论,没有内窥镜的技术,手术就意味着半条命的赌注。大部分堕胎手段都是喝药。

但这种药十分猛,喝了之后不知道会有什么副作用。要么没流干净,死胎或畸形儿,要么一辈子都很难再怀。

老钱请了最好的宫廷御医,用了世间最好的药材,好生养着补着,好歹看起来钱小姐似乎没什么不良反应。

但这第二棒,还是打得他心惊胆战。

“荡秽新生”。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口号就出现在大街小巷各个地方。“古今未来无所不知全能大黑天神”的名号从地下流派一夜登堂,成为家喻户晓的“真神”,成为信徒遍地的主流教派。

他们的目的首先是要“净化”,要清除一切污秽的、不洁的。至于如何“新生”,那不在钱员外考虑范围内,因为自己的爱女很可能会和那些惨死的妓女一样,以不可想象的手段被“荡秽”在新生之前。

老钱要抓紧时间寻觅良婿,分秒耽误不得。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将爱女存放在一个绝对安全的“保险柜”里。

这样的人选,在汴京城内只有两个。

一个是皇家御用封建迷信部门司天监。钱小姐在那里,相当于进了银行金库,绝对安全,绝对可靠。

但他们也是绝对不可能进得去的。

另一个,则是曾经当街与“天神”斗法,众目睽睽之下呼风唤雨;让溺水一夜的顶级厨娘“起死回生”,让杀手在他后院鬼打墙;与鬼谋人,将夺舍仵作看护成大宋明星检法官的奇男子——李士卿。

03

“你一定要给自己加上这么一长串头衔吗?”宋连翻了个白眼。他走过的最长的路就是李士卿的套路,并合理怀疑李士卿谈过唯一的恋爱就是自恋。

众所周不知,自从李士卿决定潜心修行悟道之后,就深居简出了。符纸也不画了,手工也不做了,卜卦算命看风水的买卖也停止营业了。

这些年宋连偶尔还挺怀念以前那花枝招展招摇撞骗的白衣小公子,主要是担心他不上班不赚钱,还怎么养这么大的宅子,会不会有一天他俩都得流落街头……

宋连这些年在李士卿豪宅“寄居”惯了,很担心李士卿万一家道中落,自己那点杯水车薪能不能养活得了两个人。

话说回来,当初云娘求着宋连拜师的时候,李士卿都抗拒她总到府上扰他清净,如今竟然答应让一个小太妹住在家里!宋连不经猜测,恐怕李士卿真的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要么卖房,要么卖身。

诶!都怪自己不争气,这么多年职级工资也没涨多少,不能为房东排忧解难。

“不是为了钱。”李士卿无奈地说。

“可以啊你,已经学会读心术了?”宋连真诚发问。毕竟在房东这么长时间的熏陶下,他这个唯物战士现在的成分也不那么纯粹了。

宋连对李士卿的态度是:要是哪天他突然说自己修炼成仙,他也毫不怀疑。

不过李士卿反倒没那么神叨了,他睨了一眼宋连,提醒道:“宋检法,要讲科学!”

这是什么倒反天罡的剧情!

唯物战士笃信神棍室友,玄学代表坚定科学信仰!

宋连摸了摸鼻尖,尴尬地咳嗽两声:“那是因为啥?”

“多年前受过钱员外的帮助,到了报恩的时候。”

还怪有情有义的,宋连嘀咕。转念一想,不对啊,听着像是在点拨自己呢?

“那依你的意思,我吃住在你家里受你恩惠这么多年,得拿什么报恩啊?”

李士卿笑而不语,让宋连更觉得惊悚了。

不会是拿命报吧?

“报恩只是一方面,”李士卿接着说,“她既然符合那‘大黑天神’的‘净化’标准,你不想早点将那‘天神’找出来吗?”

04

尽管李士卿一路上已经极尽所能的为宋连建立了一道心理防线,但推开宅门的一瞬间,宋连还是被眼前的情景吓得退了好几步,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幸好李士卿早有预料,在身后默默扶住了他。

几度的寒天,呼呼的北风。钱小姐只穿着一层半透明薄纱似的罗裙,酥/胸半露,斜斜倚靠在门边,仿佛丝毫感觉不到刺骨的温度。

果然是宫廷御医的名贵药材,这补得也太气血旺盛了吧!

见门推开,钱小姐立刻露出迷离的眼神,做出魅惑的笑容,娇柔地说:“李郎君,你回来啦?怎地去了这么久,人家独自在这深宅大院里,好生害怕哦!”

宋连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口碧螺春,被风呛的直咳嗽。

钱小姐仔细瞧了瞧他,两眼又多出了几道光亮来。

“哎呀呀,久闻宋检法大名,哪里想到,竟是这样丰神俊朗的公子呢!”钱小姐撩起袖边薄纱,半遮着脸,故作娇羞扭到了宋连面前。眼神先看向了宋连的手,说:

“这样一双修长玉手,是怎么下刀开膛破腹的呀?”

宋连赶忙将手背到身后:“钱小姐谬赞了。”

“哟,宋检法是不是冷呀?俊俏的脸都冻红了……”她说着就上手要抚摸一把宋连的脸,被宋连眼疾腿快躲到了李士卿身后。顺便低声对李士卿说:“这活祖宗要在这里住多久?要是超过24小时的话我就去甲丁家借宿一段时间。”

李士卿一把将宋连拽到旁边,手还死死拽着宋连的腰带:“同甘共苦,不许走!”

宋连:“或者咱俩一起走?”

李士卿:“好!”

作者有话说:

好兄弟可以不同甘,但必须得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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