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今后

6月7日, 全国高考开始。

岚市考区已实行新高考“3+3模式”,考程延续至6月10日。陈慕和姐姐早早就在最末次考场外等候陈芊。

下午四点,清脆的考试铃声成片响起, 大批考生纷纷走出教室, 人群熙熙攘攘如一条闪亮的河流。

再过十天就是夏至, 午后高温不输正午火辣的暑气。

陈芊穿着一身白底蓝边的短袖长裤校服, 老远看见两个姐姐, 开始疯跑起来。

“祝我们老幺开启暑假!”陈羡眼弯含笑, 指指不远处阴凉下, “接下来三个月, 吕思凡就麻烦你了哦。”

陈慕递给她一束紫色剑兰花,淡淡地笑,“走吧, 你跟我去接白洁。”

当事考生扯着自己微湿的衣领, “你们俩真坏,刚考完就给我安排任务。那快点, 我有道地理大题得问白洁。”

陈慕轻轻翻个白眼,真不知她这妹妹到底能不能考上个正经学校。

一想到去年这家伙还天天抱着贝斯去Livehouse里蹦跶, 她忽然意识到马上又是三个月的鸡飞狗跳。

这次无论如何不能留她在岚市折腾。

姐妹三人带着吕思凡驱车十分钟,很快赶到岚市职高附近。

陈芊当即跳下车, 抄起另一捧粉白剑兰花噔噔蹬跑了。

几分钟后,高高瘦瘦的白洁跟陈芊挽着手往回走。看见陈慕和陈羡正对着她们过来,她脸上忽然害羞, 泛起一抹红气。

“陈慕,暑假也让白洁跟我回梅镇, 好不好?”陈芊从后座里探过身子,轻轻揪住司机陈师傅的马尾玩起来。

“当然可以, 你不要动手动脚,小心我揍你。”

小飞狗吕思凡被限制在儿童座椅里,但不影响她的小嘴巴跟着凑热闹,“小姨,我也去梅镇过暑假!”

“问你妈咪咯。”

陈慕趁着红灯,偷瞄一眼副驾里的姐姐。

几周前,她被顾希延绑去深圳,在那间商业舞团机构里见到了陈华萍。从深圳回来后,她并没跟陈羡说起细节,既怕陈羡伤心,也怕她生自己的气。

而姐姐也很有默契似的,什么都没问。

想来陈羡肯定私下单独见过顾希延,连外婆也是,她们共同策划了那场不允许她逃避的会面。陈慕每每想起那个中年女人的一颦一笑,她总觉得既像做梦,又无比真实。

尤其是,她几乎能清晰地从陈华萍身上隐约看到...未来陈羡的样子。

“你总看我干嘛?”副驾那人摘下宽边大墨镜,一脸审视。

陈慕若无其事地敛回视线,语气欠揍,“怎么,看你不行?”

“快去店里,小孩都饿了。”陈家大姐抬起手腕,亮出吕思凡给她画的碳素小手表,“先说好,吃完饭你把她们送回梅镇,我还有事。”

“哦。”勉强答应。

四点半还没到用餐高峰,陈慕提前点好菜单,几人一到店里,冯茜就热情地过去招呼她们。

学校食堂饭菜麻麻地,俩女孩本就高高瘦瘦,前段时间考试压力大,更是变细溜了一大圈。

饭菜上桌,两人对视一眼,开始狼吞虎咽。

陈慕时不时过去瞄两眼,看她们那样子忍不住偷笑。

“姐姐,你快过来!”陈芊忽然冷不丁喊她。

“又怎么了,陈大小姐?”

只见陈芊手里捏着一块梅香排骨,面露疑惑,“这味道怎么跟以前不一样,我都咬不动呢。”

“等下,我看看。”

陈慕过去拿筷子夹起一小块排骨,咬了两下,口感确实不对。

她脸色突变,立刻环顾四周。

再过两小时就是晚餐高峰,前厅里现只有陈芊这桌,大厅里落座三四桌,几乎每桌都必点这道招牌菜。

“白洁,你不觉得吗?”陈芊又问。

女孩憋得脸通红,揪着她的衣角小声说,“还好,职高没有这么好吃的菜。”

陈慕闻言,满脸黑线,赶紧跑回大厅去。

“冯茜!”她边走边扫了扫客桌的菜品,目前有三桌上过梅香排骨,不禁轻皱起眉,“你跟乔菲、余珊说一声,先不要上梅香排骨了,客人点单就说暂时出清。那三桌上过菜的去问问有没有问题,不对劲的话直接给客人撤单,补两个小菜。”

“怎么了,老板?菜有什么问题吗?”冯茜看她一脸严肃,不由地紧张起来。

陈慕按下她的胳膊,不疾不徐地说,“我去后厨看看,你先应付外面。”

不料她刚一踏进后厨,就听见黄笠那过分嘹亮的大嗓门,“管七你这臭小子,我说没说过不许用冻货!你现在马上去市场称八十斤仔排,差半斤你给我滚出后厨,再也别回来!”

陈慕闻言,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

后厨采买一向是黄笠主持,崔岚峰偶尔露面过问,这个管七和赵亮是黄大厨用得趁手的两个徒弟,日常验货、备菜也是他们带着新来的小工一块做。

这么有经验的两个人,怎么会突然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边管七挨了批评,刚要辩解,一抬头看见后厨门口站着的陈慕,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下去。

陈慕察言观色,意识到管七和赵亮的表情不太对劲,赶紧上前安抚黄笠,“黄大厨先别急,外面我已经叫她们暂时出清排骨了,不过...刚才你说是怎么回事,哪有问题?”

微胖的黄笠举着大勺,满脸通红,有点气急败坏,“还不是这臭小子,今天焯水仔排都用的冻货,我说过八百遍要买新鲜的,新鲜的,你是图省事还是贪了钱?正好陈老板在,你干脆给我说清楚!

“是我带你来的没错,要是给我耍这种小聪明,原则性问题上我绝不护犊子!”

陈慕神色跟着严肃起来,后厨一道菜出问题,直接影响一整天菜品出餐量。现在勉强补救还来得及,真到了晚上高峰期,哭都没用。

她没时间搞什么清官断案,先解决麻烦要紧。

停顿几秒后,陈慕招呼赵亮去常订货的市场临时采买,顺便把崔岚峰叫上,有熟面孔在兴许还能承点人情。这么大的量肉铺通常一早就订完,跟散货不一样。

那些不能再用的仔排,她让管七暂时冻起来,等冯茜忙完去联系郊区小动物收容站的刘余芳,她那边常年缺少物资,送给她总比过丢掉好。

最后,她拉着黄笠悄悄走到一边,轻声细语,“这事肯定要说明白,现在正当点,你先忙。等晚上打烊了好好问他,他推不过去的。

“还有,我对你一百个放心,你别想那么多。真说起来我也有责任,最近处处分心,没办法顾及到。”

黄笠本就是直脾气,急性子,听她特意安慰,顿时觉得刚才不妥,低头在围裙上抹了两下,“你说的是,晚上我叫他好好说道说道。不然这臭小子越来越不像话,得好好治治!”

折腾完这出,陈慕再回到前厅。妹妹陈芊和白洁早就吃饱了,正起来帮着乔菲收拾餐桌。

陈芊跃跃欲试,“姐姐,干脆我们来打工,你随便给点零花钱好啦!”

白洁腼腆地笑,“陈姐姐,我也来帮忙,不要零花钱的。”

“哎你这人,自食其力当然得要钱!”陈芊掐她一下,把人吓得笑着往角落里躲。

陈慕摇摇头,这家伙还不够碍事,于是赶紧催促,“快点收拾东西,一会儿送你们回梅镇。你实在闲得慌去帮曹曦姐姐做事,她现在忙得不得了。”

听到“曹曦”两个字,陈芊忽然不吱声,撇了撇嘴角才闷闷地去收拾书包。

梅镇来回车程大约三小时,陈慕送完两个女孩再返回饭店时,还剩半个钟头就要打烊。

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店,黄笠从后厨奔出来,吆喝着已跑到门口的管七站住。

其他人等见状陆续换完衣服道别,很快大厅里就剩下黄笠、陈慕和冯茜,以及鬼鬼祟祟的管七。

冯茜很有眼力见地倒了几杯茶水,陈慕刚开过长途车有些疲惫,硬撑着精神琢磨如何开口。

不料她还没张嘴,黄笠又坐不住了,亮开大嗓门,“管七,你别害怕,是咋回事你就好好说,陈老板很讲道理的。”

......诶?这又是唱哪出?陈慕纳闷。

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管七,不情不愿地搓搓寸头,开口嗓音虚浮,“那,那我可真说了啊。

“陈老板这事儿怪我,也不怪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关系,你讲。”陈慕啜了几口茶,揉揉太阳穴。

管七偷瞄了两眼黄笠,语气顿时有些委屈,“师傅说我偷懒偷钱,我真冤枉。这些冻货都是陈老板的舅妈,那个叫文静的送来的。我说不行,我师傅不让用这个,她就把陈老板搬出来,说你答应了。

“我...我又不敢过来问老板,就...就想着分分批凑进去,可能也不一定那么明显...”

......陈慕按捺住心火,抱起胳膊抿唇吁了口气,盯着桌面的茶水恍惚几下。

清明节回家扫墓,她禁不住陈梅州和文静的纠缠,答应他们入干股。

两人合计完,果然找到她交出20万块,约好一年红利2万,占股和崔岚峰一样,都是5%。唯一的区别是,陈梅州夫妇不许干涉梅镇小馆的运营,也不许有生意往来。

她没料到,这个文静舅妈竟然想到这种馊主意,不知从什么渠道弄来的冻货,搞不好甚至是些僵尸货,简直离谱。

幸亏陈芊挑食,只吃了两口就觉得不对劲。但凡当时客人一多,纷纷投诉起来,店里口碑分明就要坠崖。更别提她还签了那么多企业团餐订单,这样一搞,险些被她坑死。

桌上几人不言不语,气氛有些尴尬。

冯茜见状,小心翼翼试探,“陈老板,要不...以后管七和赵亮去采买我也跟着,我们三个至少还能互相打掩护。

“不光后厨,文静阿姨前几天在这请客吃饭,非要我给她打折,那天你去税务局办事刚好不在,我给黄师傅打招呼,她说好,这才没有给她闹起来。”

......简直火上浇油。

陈慕终于明白了姐姐陈羡的恐惧,但凡跟陈梅州一家沾上点关系,后面只会越来越麻烦。

“好,我知道了。”她点点头,轻声细语地说,“管七,黄大厨说你两句,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立刻打电话。”

毛头小伙吸了吸鼻子,嗡嗡地“嗯”一声。

事情说开,几人也换下店服各自下班。

陈慕默默坐在原处,慢慢饮着茶水,凝神沉思。

“叮、叮”店门口的风铃忽然响动。

她以为外面起了夜风,转头看时,那个挺拔清秀的身影正落在玻璃门前。

顾希延推门进来,手里拎个有点旧的蓝色工具箱,制服皱巴巴,灰头土脸地问,“你还没回家?”

“嗯?”陈慕恍然回神,终于藏不住疲惫,低哑着嗓子说,“就要走。”

顾希延听她声音不对劲,立刻放下东西,走到她身边捏住她单薄的肩膀。

从深圳回来后,这是她们第三次见面。

第一次是回岚市后第二天,5月18日。

那天顾希延深夜下班赶回小区,风尘仆仆地站在十一层陈慕家的大门前。

她白天去青岚辖区刑侦大队做技术支持,和当地派出所民警在车祸现场搜集车前大灯残片,直看得眼冒金星。

在化验室待了三个小时,终于发现肇事车辆大灯碎片上被害人的血迹,做完DNA鉴定结果已是凌晨。

前一天从深圳回程,飞机一落地她就被江师姐薅去市局开会,连车都是陈慕帮她开回家。仅仅相隔一天,她忍不住想立刻见到她。

她顶着一头乱发站在那,陈老板开门时,顾希延忽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安心。

那次碰面几乎完全没有任何语言穿插其中,两人默契地延续以前诸多未完成的事情。

她们把深圳的闷热带回岚市。

制服来不及脱掉,顾希延干脆拉着那人走进浴室,在花洒下耐心地把一身尘灰冲刷干净,也把燥热冲刷干净。

第二天一早,她没等陈慕醒来就蹑手蹑脚地从烘干机取出制服,穿戴整齐后才恋恋不舍出门上班。

昨晚她跟陆女士撒谎,说要在市局宿舍里跟同事凑合一宿。

她根本不想凑合一宿。

第二次是6月1日。

顾希延一整周和同事出差去西宁,与友好协同单位进行痕迹提取技术应用与交流培训会。

师姐江黎星特意为她争取到这个培训名额,希望她回来后给刑侦支队的同事做一次深度汇报,也正好借此把她推到市局各单位领导面前,混个脸熟。

她在西宁吃了一星期的羊肉,吃得嘴角上火起泡,最后连喝水都疼。

单位控预算,每次出差回家都是半夜,但她骗陆方怡说第二天才到。回程飞机一落地岚市,她立刻跑去见陈老板。

她工作时很少穿常服,大部分都是执勤服或作训服,但出差去交流就必须要穿常服。警帽,衬衣,领带,西装外套,在户外多呆半分钟都能闷得人一脑门汗。

顾希延站在玄关,脸色通红,她一路跑到单元楼下,电梯30秒的时间不足够她平复喘息。

于是在她不太平稳的气息里,那人抬手摘下她的警帽,弹开她颈上的领带卡扣,慌乱中她们来不及脱下衬衣,警容仪表规范被她沿途丢了一路。

半个月未见的两人,重新熟悉彼此的温度之后才能静下来好好地谈心。

她有一整夜的时间陪伴她,本以为不疾不徐,实则又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慌乱。

顾希延一度感觉自己有些失控。

但繁忙的工作每分每秒在身后追着她,她试图思考过两人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但始终找不到答案。

喜欢主导进度的人一直不说,她也不敢主动去问。

但陈慕愿意接纳她,这在顾希延看来和确认关系没什么分别,如果非要说有分别,大概是缺少一个恰当的仪式,所以...她需要一个什么样的仪式?

为此,她还专门跑去问江黎星师姐。

当时两人正在食堂吃饭,江黎星刚要喝汤,听见她冷不丁问了一句,“你们是怎么确认关系的?”

那人差点一口被汤呛死,脸颊烧得像红外线大灯,“嗯...好像就是...很自然就在一起,没有特别确认关系的过程。

“哦对,你不要去问霁桐,她会乱讲。”

......诶?顾希延纳闷,“好吧。”

直到现在,她还是没弄清楚。

深夜气流扰动风铃,“叮、叮”的脆声把人唤醒。

她站在陈慕身后胡思乱想着,那人忽然喊她,“走吧,顾闲。”

“哦,好。”顾希延回过神,走到门口拎起工具箱,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明早还得去岚溪辖区刑侦大队,最近需要市局支队技术协同的案子有点多。”

陈慕点点头。

关灯落锁后,两人默默地沿着街角往停车场走。

顾希延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拎着这个重达快二十斤的工具箱,她总觉得陈老板看起来有点疲惫,她要是拉着她一起走就好了。

可她此时还穿着执勤服,在大街上牵她的手...恐怕不行。

直到这时,她好像才恍惚察觉到哪里有一丝不对劲。

“等下,我来开。”顾希延放下工具箱,赶紧蹿上主驾,“你休息一会儿,马上就到家。”

那人淡淡地点头,随后整个人陷在座椅里,半垂下眼睛靠着。

今晚离上次见面明明只过去十天,不知怎么,顾希延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今晚...要我陪你吗?”她小心翼翼地问,抿唇观察陈慕的反应。

那人缓缓掀起眼睛,看了她几秒,轻点了下头。

两人到家后,陈慕很少见地没在玄关摘掉首饰,也没有去换居家服,径直走到沙发上懒散地陷进去。

小白一如既往地先是围着顾希延转几圈,随后又默默地走到陈慕脚下,贴着她小腿趴着。

顾希延来不及脱下执勤服,赶紧光着脚凑过去,“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

“顾闲,不要讲话。”陈慕抬手捂住她的嘴,“就这么待一会儿。”

她的手微微发凉,指尖渐渐滑到顾希延的脸颊上,摸到她耳垂,轻轻地捻起来。

“我没事,今天开车太久,等阵就好了。”

顾希延刚想脱口而出,要不我们住一起吧,这样还能照顾...她好像现在也照顾不了她。

好烦。

她又一次感到失落,心里隐隐有股气恼无法发作。她其实心知肚明,是因为刚才在街角自己犹豫了几秒,没有追上去拉住她。

顾希延为此感到心烦。

即便不知陈慕到底如何看待她们之间的关系,但她其实已经在考虑今后了。

她现在是一级警司,工资只有区区六千五,即使过几年晋升到一级警督,如果没有重大立功或者突出贡献,她在系统内很难继续往上走,最多当个高级老油条。

这也是为什么江黎星现在就开始给她规划的原因,如不趁早,以后就不会有位置留给她们。

即便她未来能评上处级职务,甚至是陆方怡期待的厅级职务,陈慕都显然不需要依靠她,甚至可能并不需要她。

一旦她们之间短暂的激情冷静下来,顾希延始终要面对现实。她想要搞清楚,自己对陈慕来说到底算什么。

人总是贪心的。

一旦尝过味道,就想持续占有。

她坐在地毯上,头枕在那人腿面,任由她微凉的指尖揉捏着耳垂,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好多遍。

她好像除了有一颗完全爱她的心,其他都没办法给她。

听起来好像那种渣男渣女。

顾希延有点颓丧,捉住她的手指贴上脸颊,“陈慕。”

“怎么了?”那人低低地回应。

“我想带你去见陆女士,嗯,陆女士就是我妈。”

......沉默的回声。

她感觉贴面的手指微微一僵。

陆女士,陆方怡。

陈慕的鼓膜突然被针扎了一下。

身下那人还不知道,她其实早就和陆方怡打过照面,甚至是...不算太愉快的照面。

在小小的岚市,陈慕还不准备这么快就跳进那个过于复杂的漩涡。

尤其是顾希延缺乏对这件事所带来后果的深刻认知,她每每用小孩的方式和陆方怡对抗,最后结局还不都是乖乖回到她身边。

她得再等等,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即便她已在顾希延这里丧失太多原则和逻辑,那也不能任由她胡来,把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平衡轻易再打破。

“你最近太忙,我们可以等一等。”她说。

“忙也总是有时间的,我想...”

顾希延有些气急败坏,反身从地毯上爬起来,半跪在她面前,拉着她的手,“那我们至少可以...可以住一起吗?”

陈慕刚要说话,桌上手机“叮咚叮”响起!

她被人挡住抬手够不到,示意顾希延递给她。

那人不情不愿地转身捏过手机,一看屏幕上是“林冉”,忽然黑脸。

作者有话说:

顾闲:(冥思苦想)那我算啥,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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