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坏消息:没能吃到古神遗骸。

好消息:这回降临现世成功。

不过马领主本就没确定自己能百分百夺得古神遗骸, 所以尽管遗憾,却也接受了这个结果。虽然他不接受也没用。

话说马领主直接在南州国当起了大王,入主了极尽奢华的宫殿。

鎏金瓦片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金光,雕梁画栋嵌满各色宝石,廊柱上缠绕着繁复绝伦的雕花,玉石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穹顶绘满诡异又华丽的宗教壁画,处处堆砌着奢靡到极致的财富,尽显腐朽的华贵,与这片土地底层的破败形成强烈的对比。

散道人继续马不停蹄的为马领主搭建宗教, 宣扬信仰, 吸纳信徒。

刘洋也没闲着,马领主确实来到了现世不错,但他可没放弃古神遗骸,还想着回去继续争。

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 马领主决定改一下法阵,把位置尽可能贴近古神遗骸,兼具降低自身存在感的功能, 这样就能不引起围绕在遗骸附近的那些恐怖存在的注意力, 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这需要海量的灵魂献祭。

好在南州国最不缺的就是人口,本国政府对底层百姓的生死也漠不关心,加上领土内散落着好些未被纳入国家管辖的原始部落,抓来充当祭品简再适合不过。

对此,散道人和刘洋都很遗憾。

早知在南州国行事如此便利, 当初何必费尽心思在华国布局,纯粹是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再说能进入宫殿伺候马领主的仆从,无一例外都签订了契约。

ps此契约非世俗契约, 用合同的那种。而是以诡异力量与灵魂为纽带缔结的契约,但凡有半分违背,便会当场暴毙。

依托南州国的国情,即便宫殿招工告示上写满苛刻到极致的条件,依旧有无数底层民众蜂拥应聘。

他们怀揣着对生活的希望,踏入了这座金碧辉煌的人间炼狱。

不少人初见马领主的模样,吓得精神崩溃,以防他们造成后续麻烦,直接弄死。还有些人忍住了恐惧,勉强撑到夜深人静,试图趁夜逃离这座魔窟,可刚生出逃跑的念头,便当场暴毙。

剩下的人彻底吓破了胆,再也不敢生出半分异心,每日活在恐惧与煎熬之中。

马领主对此乐在其中。对于诡怪而言,恐惧便是最甘美的养分,被无尽畏惧环绕,令诡通体舒畅。

——马领主自降临现世,从未有过半分收敛。

在诡异世界他就随心所欲,看哪个诡怪不顺眼,便会毫无征兆地下杀手。来到现世,他依旧本性难移,死在他手中的无辜民众数不胜数,宫殿只得每日大批量招收仆从。

底层百姓不知宫殿里的恐怖真相,只瞧见开出的高薪,便争先恐后的前来应聘,全然不知自己踏入的是死地。

可这般无休止的杀戮造成的失踪到底无法长久隐瞒。

平民也有亲朋好友,接连有人消失,家属们找上门来讨要说法,质疑与骚动日渐四起。

马领主毫不在意,散道人更别说了,难为的只有提拉卡,无奈之下,他主动找上散道人。

“那些失踪的人是死是活我不在乎,但失踪人数越来越多,民间闹得沸沸扬扬,影响迟早压不住。”提拉卡委婉说道,希望散道人能收敛行事,别做得太过火。

散道人淡淡应下,没说什么,转过头,也没有将此事告知马领主。

作为一名合格的下属,要懂得自行解决麻烦,若是将问题推给主子,那他这个下属便没了存在的意义。

——如果人分三六九等,那么在散道人眼中,除了华国人,其余皆是低等人种。

但这并不代表华国人就能被散道人另眼相看、网开一面了,只是排个序而已,大家的定位都是耗材。

受害者家属闹事是吧,那把家属也解决了不就完了。

解决不了问题,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也是一种解法。

正好騩神需要大量人牲,将这些家属都送去刘洋那边,既平息了事端,又满足了献祭,堪称两全其美。

于是提拉卡再也没收到过相关的上报事件,放下心来。

他并不在意散道人用了何种手段解决麻烦,只要麻烦不闹到自己跟前来,不扩大负面影响就行。

宫殿内。

马领主慵懒地躺在柔软的绒面长椅上,身姿闲适。身旁立着一位身姿曼妙,容貌姣好的侍女,侍女双手轻颤,小心翼翼地剥去葡萄皮,然后踮脚将果肉递到马领主唇边。

侍女尽力压制着心底的恐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可紧绷的脊背和眼底的惧意还是暴露了她。

虽然马领主面容俊朗,身形健硕,单看上半身,好一个俊美男,可这不能忽视他的下半身是马身。

人首马身的模样,完美踩中了人类的恐怖谷效应。这般形似人类却并非人类的存在,本就让人心生寒意,更何况马领主生性残暴,杀人如麻。

即便在南州国,高种姓对低种姓的碾压与杀戮司空见惯,可马领主的杀人手段,不是人类所能及。

人类行凶,尚且需要动手或借助器具,马领主杀人,无需任何动作,只需一个念头,对方便会身躯爆裂、血肉横飞,或浑身撕裂、死状凄惨......如何不让人心惊胆战。

又剥好一颗葡萄,侍女指尖刚将葡萄递近,马领主忽然一动,侍女吓得手一抖,圆润的葡萄戳在了马领主的下巴上。

刹那间,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

侍女浑身僵硬,“噗通”一声跪地,额头抵地,磕头认错。

马领主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情绪波动,大殿内的气氛凝滞到极致。

就在侍女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绝望之际,马领主忽然低笑出声,笑声低沉,听不出喜怒。

侍女见状,心中涌起一丝侥幸,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连忙抬头想要道谢。

可下一秒,一股剧痛从胸口传开,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只见一只强壮的手臂穿透了她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那只手在她胸腔内一抓,一颗还在跳动的温热心脏便被硬生生抓了出来。

马领主懒洋洋的将那颗鲜血淋漓的心脏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低头瞥了一眼倒在血泊中逐渐冰冷的尸体,抬脚毫不留情地将尸体踹到一旁。

三两口将心脏吞咽干净,马领主脸上没有半分满足,反而浮上无趣与烦躁。

他降临现世差不多有一个月,新鲜感早已消散,随着时间推移,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平淡的生活让他心底的暴戾与躁动愈发浓烈。

突然,马领主站起身。

他准备找点事做,以此消解这份无聊。

譬如......报仇。

记得他第一次降临现世,被华国阻止,这份奇耻大辱,他一直记在心底,从未忘却。

左右闲来无事,诡怪骨子里渴望鲜血、热衷厮杀的本能在心底燃烧,马领主唇角扬起狰狞的角度,唤来散道人。

“我要与华国开战。”

***

三月份,进入春季。

南州国开始莫名在贸易上频频使绊子,专挑华国的货物下手。

港口海关无故扣押满载物资的货轮,以莫须有的借口为由,强行克扣、滞留商品,甚至公然违规征收高额附加税,破坏双方的贸易协定,摆明了要给华国找不痛快。

华国第一时间通过外交渠道发声,发布正式谴责声明,要求南州国立即停止违规操作,解除货物扣押,遵守国际贸易准则,维护双边经贸正常秩序。

然而这番谴责非但没有让南州国收敛,反倒让其变本加厉,愈发过分。

——南州国直接单方面撕毁多项长期经贸合作协议,叫停在建的跨境合作项目,驱逐在当地合法经营的华国商贸企业,冻结华资企业资产。

还纵容当地极端势力打砸华国商铺、刁难华国公民,外交沟通全然置之不理。

边防人员更是无故越界挑衅,蓄意制造边境摩擦,将挑衅摆到了明面上。

面对南州国的步步紧逼,华国再三忍让,终于忍无可忍,迅速出台了一系列反制手段:

全面暂停与南州国的新增贸易谈判,大幅缩减对南州国的产品出口,叫停所有对南州国的基建、技术援助项目。

启动贸易t反制调查,对南州国输华商品加征惩罚性关税,同时加强边境管控,增派边防力量,严防边境挑衅,发布南州国旅行风险预警等。

两国之间愈演愈烈的矛盾看得世界众国津津有味,毕竟对他们没影响,谁不喜欢看戏呢。

南州国虽说地域辽阔、人口众多,算得上地区大国,可综合国力与华国相比,完全不在一个量级,无异于蚂蚁主动挑衅大象,自寻死路。

在各国看来,南州国此番行径毫无理智可言,疯了似的,完全违背了正常的国家利益博弈逻辑。

而其中最高兴、看戏看得最爽的,莫过于与华国势均力敌的利卡国。

利卡国当即公开发表声明,表态支持南州国的正当诉求,在国际舆论上为其摇旗呐喊,可也仅止于口头支持,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援助,全程袖手旁观,只想坐收渔翁之利,借南州国消耗华国精力。

华国中枢军政大楼。

会议桌主位坐着国家政务院总理林正宏,左侧是□□联合参谋部总参谋长秦烈,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周身带着久经沙场的凌厉气场。右侧是外交部部长苏秉文,面色沉郁。

还有国家安全部部长陈屿、商务部部长周凯等核心要员,众人面色凝重,争论声此起彼伏。

“南州国到底在搞什么?新任总统提拉卡——此前担任地方州长、后担任副总统,原本行事稳健务实,奉行对华友好合作的路线,履历上看也绝非鲁莽偏激之人,怎么一上台就变得如此疯狂,处处针对华国?”苏秉文率先开口,指尖敲着桌面上提拉卡的个人履历,满是不解。

周凯眉头紧锁,也是感到不解:“南州国支柱产业高度依赖华国市场,这般操作,最先拖垮的只会是他们自己的经济,完全是损人不利己,这不是一个正常国家领导层会做出的决策。”

“还有刘洋的事。”陈屿沉声补充,“刘洋逃亡南州国后,我方第一时间通过驻南州国大使馆交涉,大使馆同步联动南州国当地警方,起初对方还象征性受理,可没过多久就彻底懈怠,拖延推诿,后来被我方催得紧了,直接撕破脸,公然宣称案件超出管辖范围,拒绝受理,连表面的外交体面都不维持,背后明显有人刻意阻挠。”

秦烈面色铁青,语气带着怒意:“提拉卡就算亲西,也不该如此不理智,除非他这个总统根本做不了主!背后大概率有势力暗中操控,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众人各抒己见,争论愈发激烈,都在揣摩南州国的反常举动,以及提拉卡突然“发疯”的原因。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被敲响,节奏急促,打破了屋内的争论。

“进。”林正宏沉声开口。

能在这个时候打断高层闭门会议,必然是出了大事。

机要秘书快步走入,对着众人立正行礼,而后汇报道:“报告各位领导,紧急情报!我方驻南州国大使馆,遭遇不明武装人员袭击,三名使馆安保人员、两名外交工作人员当场牺牲。”

“什么?!”秦烈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震得发出巨响,周身戾气暴涨,霍然起身,“查清了没有?是什么人干的?南州国政府那边是什么回应?”

身为军方最高负责人之一,自己国家的外交人员在境外惨遭杀害,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更是对国家主权的践踏,他已然怒到极致。

“已经第一时间通过外交专线联系南州国外交部、总统府,对方未接电话,没有任何回应。”

这话刚落,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敲响,得到允许进入的指令后,军情参谋快步跑入,行礼之后,声音紧绷的道:“报告!边境紧急军情!与南州国接壤的滇西边陲,我方境内和平村落,遭到南州国军方近程弹道导弹袭击,目前已造成12名村民伤亡,3名战士死亡,村落部分建筑被毁!”

“荒谬!”秦烈怒喝出声,周身气势骇人,“我方边境全域部署了反导拦截系统,南州国近程导弹怎么可能轻易落入境内?!拦截系统为什么没有启动?”

“军情部门已紧急核查。”军情参谋说,“边境反导系统在导弹袭击前半小时,突然遭遇未知信号干扰,主控系统短暂失灵,拦截程序未能启动,干扰源目前无法锁定!”

秦烈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向林正宏总理,声音铿锵有力:“林总理,南州国已经越过红线,我方绝不能再退!请下达指令,军方即刻全面战备,启动边境应急作战预案,必须给牺牲的同胞一个交代!”

***

谢倦迟宛如一头雄狮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自打沉睡醒来,消化完力量变强后,他整个人的气韵都变了。最直观的变化,是他能控制的公寓结界范围变得超大,足有国内一个大中型城市的平均面积,可容纳千万亡魂安居。

对此,最高兴的就属裴沉了。这意味着可以收容更多的人。

鹤先生也高兴,毕竟是利民工程。

再说李富贵,依旧勤勤恳恳雷打不动每天准时‘捕捞’两百人。按照裴沉吩咐的:优先筛选军人,其次是有管理经验的。

今日这两百人里,大半仍是有管理经验的,只有少部分是军人,其余全是普通人。

毕竟华国当下国泰民安,无仗可打,士兵伤亡极少,几乎没有,有也是老兵了,还是到岁数自然死亡的。

不过今儿个这少部分的军人里,竟有三张年轻的面孔。

...

...

暮色漫过公寓穹顶。

谢倦迟坐在桌前涮着火锅,红油汤底咕嘟咕嘟翻滚,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这味儿飘得远,林芝芝循着香气就来了,手里端着个空碗。

话说现世的东西能烧过来后,裴沉和鹤先生一合计,开了间超市,运行的是上世纪开国那会儿的粮票制度。

而粮票得靠积分换,积分则是每日按岗工作得来的。

没办法,物资紧缺,只能实行配给制。好在亡魂不用进食,不然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

谢倦迟作为“府长”是有特权的,他买东西不用粮票,也不用积分,直接拿就行了。

当然,谢倦迟也不是那种过分的人,不会多拿。他又不是没法去现世,况且他有钱——一部分是黑吃黑得来的黄金折现,另一部分是郭导给的工资,算下来,他也是个身家不菲的小富翁了。

综上所述,没必要跟穷人抢东西,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也只拿了火锅底料和一些蔬菜,之后他不会再拿了,这感觉跟一个富翁跑去乞丐窝里,抢走人家仅有的几个窝头一样,良心实在过意不去。

说起来还是裴沉硬要他试一试才拿的,不然他一次都不会拿。

林芝芝眼巴巴瞅着锅里,嘟囔了一句:“哎呀,怎么没有金针菇啊,火锅不吃金针菇都不完美了。”

谢倦迟眼皮都没抬,一边涮着肉一边淡淡回怼:“没花积分、没出力干活的人,没资格挑三拣四。”

林芝芝吐了吐舌头。

煮好,刚吃上,忽然,房门被人急促地敲响。

谢倦迟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裴沉。没等谢倦迟开口,裴沉语气十万火急的道:“不好了,现世好像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才发现名字记错了,不是阿迪特是提拉卡,已改TT

外国名字真的很容易记混_(:з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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