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四种方法也失败了。

哪怕是公认的乐天派、心态好、遇事不惊、常把“年轻人不要急”挂在嘴边的鹤先生,此刻脸上也再寻不到半分平日里的淡定从容,露出了焦虑烦躁的神色。

谢倦迟虽然从鹤先生口中得知了现世境况不好,但鹤先生也只是笼统的说了一句情况不好, 没有详细说明具体危机, 他自然难以生出危机感,是以看起来倒比较平静镇定。

至于谢倦迟说的“我正想说这件事”t, 指的是他从嘉嘉口中得到现世没有打起来的好消息。

当然, 嘉嘉不止说了这些,只是其它消息均被谢倦迟统一归为了“Fake News”, 就没有说的必要了。

眼见鹤先生绞尽脑汁思索对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头顶都冒烟了,谢倦迟想了想,道:“鹤先生,现世既然没有打起来,不就没有我上去的必要了吗,你为什么那么着急?”

鹤先生看着他,愁得叹了口气。

“现在已经不是人类的事了。”

谢倦迟发懵, 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什么?”

“我急的从来都不是人类之间战争的事,是诡啊!”

“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说你算到人类的战争是诡引发的,如今没有打起来,不就证明那只诡的计谋失败了。”

鹤先生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谢倦迟歪了歪头,他的确不明白鹤先生的意思,但。

“如果你是纠结那个诡, 我虽然去不了现世,但可以把它弄过来啊。”

鹤先生:“?!”

他激动地站起来,望向谢倦迟的眼睛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对!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还是你通透!让你动身前往现世难如登天,可将对方引过来,却是易事!你稍等片刻。”

说完,鹤先生抬手将桌上堆叠的杂乱纸张一把推开,重新抽了一张没使用过的A4纸,而后咬破自己的指腹,指尖蘸血,在白纸上飞速画起来。

谢倦迟看着他这举动,肉痛地默默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头:“不是有笔吗。”

鹤先生头也不抬,笔下动作不停的回道:“寻常笔墨远不及精血绘制法阵的效率高。”

谢倦迟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他就说,正常人谁没事自残,那不纯纯有病吗。

就在鹤先生聚精会神的绘制法阵时,地面忽然震颤起来,整栋房屋都在摇晃,桌案上的物件噼里啪啦滚落一地,墙体发出细微的开裂声。

鹤先生手一抖,险些画歪,抬眼看向谢倦迟,疑惑之意溢于言表。

谢倦迟摇头:“不是我,不过诡异世界也不会无端发生地震,我看看......”

说着,他催动神识,视线从屋内飞速拔高,穿透屋顶,将整个结界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结界内的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地震弄得慌乱不已,惊呼四起,好在很快便有主事人站出来组织安抚,躁动的人群渐渐平复,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好奇与纳闷,窃窃私语的揣测着发生了什么。

谢倦迟也想知道。

神识继续延展,视线“广角”不断拉远,目之所及的范围越来越广,最终穿过结界,落在外面。

——那是一个如山岳般巍峨庞大的半人马。

字面意思上的半人马:上半身是人类的躯体,下半身却是矫健的马身。

披着一头璀璨耀眼的金色长发,眼瞳是深邃的蔚蓝,容貌俊美得如同神话中的太阳神阿波罗。身躯健硕挺拔,腹肌轮廓线条分明,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感。

单论上半身,堪称完美。可往下,衔接的是毛发油亮顺滑的漆黑马身,四蹄之下,缭绕着层层叠叠的黑色云雾,承托着他悬浮于半空。

这般割裂的组合,非但没了半分美感,反倒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邪气。

半人马看不见结界内的一切,但这不妨碍他察觉到结界的存在。就像脚底踩着一颗硌脚的石子,即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

半人马微微眯起蔚蓝的眼眸,带着几分探究,抬手再次试着触碰眼前无形的屏障。

显然,地震正是他触碰结界时引发的余波。

谢倦迟只一眼,便判断出对方的实力,心里有了结论:打不过。

但他不慌,打不过没关系,结界是无敌的,任凭对方再强悍,也进不来。

谢倦迟收回神识,正欲开口将结界外的情况告知鹤先生,嘉嘉回来了,双脚刚一落地,便高声喊道:“大boss来了!最终boss战正式开启!虽说过程会无比艰辛,但最终胜利的是我们,所以问题不大。人手我已经全部召集到位了,谢倦迟,准备战斗!”

谢倦迟:“?”

“你说什么胡话。”

迎上谢倦迟仿佛看傻子一般的眼神,嘉嘉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他撇了撇嘴,不服气的道:“你马上就知道我没说胡话了。”

说完,他双手抱胸,露出一副坐等看好戏的表情,心底冷哼。

爹总是不信他,总说他胡言乱语,可他说的明明都是实话。

没关系,好戏马上就要开场,到时候爹就会明白,他从未说过半句虚言。

***

没人相信嘉嘉的话。

小家伙气鼓鼓地把双臂抱在胸前,小身子往旁边一站,冷眼瞧着谢倦迟和鹤先生瞎忙活。

既然他们喜欢没事找事做,那就尽管继续好了,反正苦的不是他。

嘉嘉这么想着,勉强把自己安慰好了,眼底浮现一抹淡淡的金光,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痕迹。

要来了。

同一时刻,鹤先生终于画完了,将纸拎到半空,轻轻吹了一口气。纸上的图文顺着他的那口气飞了出来,脱离纸面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鹤先生盯着半空的符文,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应该是这么画的,时间紧迫,我师父留给我的笔记我也没带下来,想查证也无从查起,总之——先试试吧,反正就算失败了,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谢倦迟听得眼皮一跳。

一般这么说,就是要出事。

“等等,我觉得你最好再仔细想一想。”谢倦迟劝道。

鹤先生摆手拒绝,态度十分坚决:“不用,不试一试,我怎么知道对不对。”

谢倦迟:“......”

说得好有道理,他完全无法反驳。

“准备好,我要开始激活符文了。”鹤先生沉下声,气息紧绷,做好了发力的准备。

谢倦迟收敛心绪,面色凝重,严阵以待。

嘉嘉站在一旁久了,瞥见旁边有把椅子,直接坐了上去,两条小短腿悠闲地晃来晃去。

鹤先生凝神发力,指尖浮起一道白光,就要激活半空的符文。

就在这时,本来都渐渐平息了的地震突然变得更加激烈,震感远比之前那一次猛烈。

剧烈的晃动导致整栋房子裂开了更多的缝隙,墙面砖石簌簌掉落,地面也裂开了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鹤先生脚下一个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着扑去,不偏不倚,正好朝着半空悬浮的符文撞去。

他拼尽全力及时刹住了车,可那精密的符文还是被他“撞”得偏移了原本的位置。

更雪上加霜的是,鹤先生在踉跄的瞬间激活了符文。

“坏了!”鹤先生脸色大变,眼里充满懊悔。

反观谢倦迟,内心毫无波澜,神情平静。

怎么说呢,从一开始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如今不过是预感成真,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罢了。

鹤先生:“符文是很精细的活,哪怕只是改变一毫米的位置,或是绘制时笔画稍稍拉长了一分,都有可能造成天差地别的效果。所以,我无法预判,现在这个符文会触发什么,是吉是凶更是无从得知。”

谢倦迟安慰他:“事已至此,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鹤先生哑口无言,心里充斥着无语、无奈又抓狂的情绪。此刻,他总算体会到,平日里自己给别人带来的那种崩溃感。

一秒,两秒,三秒......半分钟过去。

无事发生。

鹤先生松了口气:“还好,看来是没有效果,失败了。我重新再画一张。”

谢倦迟配合的吐出两个字:“加油。”

与此同时,现世。

澄澈的天空正中央毫无征兆地出现一道纤细的黑线,突兀又刺眼。

“咦,那是什么东西?”人们好奇的仰头望天。

有人和身边的同伴一起指着那道黑线议论。有人掏出手机,对着天空不停拍照。还有人点开拍摄按钮,录下视频转发到家族群、好友群,迫不及待的跟亲朋好友分享。

各国相关部门也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开始分析。

黑线很快发生了变化,大概也就是过去了十分钟。

它不断向两侧拓宽,最终定格成一个规整的长方形,远远望去,就像一块悬在天际的巨大黑色屏幕,笼罩着整片天空。

紧接着,这块“屏幕”上渐渐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有三个人。分别是须发皆白的老者、气质清冷的年轻男子,以及一个眉眼精致的小男孩。

三人身处一间房t内,画面晃动,能看到墙体开裂、砖石掉落,显然是正遭遇着地震。

有人兴奋:“这难道是最新的观影技术?先前听都没听说过,是在闷声做大事吧,那现在就是炫技了?牛!”

有人忧心:“嘶,不会是外星文明吧!”

还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刷着手机不停转发。

就在众人激烈争论、众说纷纭之时,画面里传出声音。

“我们先出去吧,房子要裂开了。”

“嗯。”

说完,三人直接瞬移到了屋外的空地上。

这一幕,让所有人确定了绝对是某部电影的宣传片。

毕竟,在普通人的认知里,人类不可能拥有瞬间移动的能力。

“不知道是哪部新电影的宣传片,主角长得不错啊,气质也绝了。”有人盯着画面里的谢倦迟,忍不住发出花痴般的感慨。

“娱乐圈里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颜值这么高不可能没名气,难道是素人演员?”追星族盯着屏幕,一脸疑惑,翻遍内娱资料也找不到匹配的人选。

与普通民众基本上都把注意力放在颜值出众的谢倦迟身上不同,华国高层众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画面里的老者身上,神色各异。

闻栋斌更是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喃喃道:“鹤先生?”

【画面里,男孩突然抬眼看向天空,说了句:“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刺耳,如同玻璃破碎的声响响起。

“咔嚓——”】

现世的黑色“屏幕”同步切换镜头,对准画面里的天空。

只见天空如同碎裂的镜面一般,蔓延出纵横交错的裂痕,看得人心惊胆跳。

...

...

谢倦迟心头一震,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向嘉嘉:“你之前说的是真的?”

嘉嘉没好气道:“当然是真的,我从不说假话。唉,谁叫我是个好孩子呢,就算你不相信我,我也没有摆烂不管——放心吧,该布置的我早就全部安排好了,你接下来只管专心战斗就行。”

说完,他转头看向鹤先生,慢悠悠道:“至于你,该你做的事你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和我一起看戏吧。”

***

马领主脸上露出不悦,神色冷了几分。

什么东西?碍手碍脚,实在烦人。

这么想着,他加重掌心力道。

原本他还留了几分余力,想着先摸清眼前这东西的底细,再慢慢处置。

偏这东西顽固得很,像一枚死死闭合半点缝隙不露的核桃,本想耐着性子细细剥开外壳,探清内里,可几番试探都无从下手,半点进展都没有。

既然温吞剥离行不通,那就蛮力砸开。

只是这般粗暴做法,难免会落得个全部碎裂、一无所获的下场。

但马领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心底那点耐心被磨尽,只剩毁灭欲。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没想到还是没写到打戏,and大家千万别抱有太大期望,我打戏废柴,不会写打戏,应该会写的很笼统(糟糕)......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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