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毫无节制

沈先辞。

时纪墨的私人医生,很快提着医药箱赶到。他身材清瘦,面容清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一进门。

看到床上盛楠的状态,再结合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某种暧昧气息,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沉默着上前检查,测体温,听心肺,查看盛楠全身密密麻麻暧昧的痕迹。

越是检查。

他清俊的眉头皱得越紧。

做完初步处理。

给盛楠打上退烧针和营养针后,沈先辞终于忍无可忍。

他推了推眼镜。

转头看向一旁脸色难看的时纪墨,毫不客气。

“时纪墨,你是畜牲吗?还是精虫上脑的牲口?你自己体力过人不知节制,就不要命地折腾人家?他还是个孩子!身体和精神都刚刚遭受重创,虚弱得很!你是想把他直接做坏在床上才甘心?”

他指着盛楠烧得通红的脸。

还有那脆弱的脖颈线条。

“高烧39度8!严重体力透支!轻度脱水!还有这些……伤口发炎的迹象!时纪墨,你养宠物也知道要爱惜吧?更何况是个人!你就一点不心疼?”

沈先辞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时纪墨心上。

时纪墨脸色黑沉。

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但沈先辞根本不怕他。

或者说。

作为医生。

他此刻的职业道德和看不惯的情绪占了上风。

“我闭嘴他就能好?敢做,还怕人说?”

他一边利落地写药方。

一边继续输出。

“药按时吃,饮食清淡营养,最重要的是——禁欲!!!至少一周,不,看他这样子,两周!让他好好休息,恢复元气!你要是忍不住,自己解决,或者找别人,别祸害他!”

留下医嘱和一堆外用药膏。

沈先辞又冷冷地瞥了时纪墨一眼,提着箱子干脆利落地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以及令人窒息的寂静。

时纪墨站在原地,看着床上的盛楠,因药物作用他稍微安稳了些,却依旧脆弱。

沈先辞那些尖锐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

心疼吗?

他当然心疼。

看到小东西难受的样子,他心脏都揪紧了。

但。

他控制不住。

就像沈先辞说的。

他好像中了毒。

上了瘾。

盛楠的一切都让他难以自控。

那倔强的眼神。

委屈的泪水

生涩的反应。

甚至无意识的依赖呢喃。

都像最强烈的催化剂,让他自制力土崩瓦解。

每天见到他。

就想拥入怀中,就想侵占他的全部。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最深切的结合,才能确认这个人是完全属于他的,才能平息心底那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的占有欲。

他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尤其是对盛楠目前的身体状况而言。

沈先辞的警告并非危言耸听。

时纪墨在床边坐下。

伸出手。

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盛楠滚烫的额角和汗湿的鬓发。

“小东西……”

他低声叹息。

像是在对盛楠说,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快点好起来。”

他或许需要学着……稍微控制一下。

至少在身体上,不能真的把他弄坏了。

至于其他方面,他的掌控,一丝一毫也不会放松。

这一次的生病。

像一盆冷水,短暂地浇熄了时纪墨过于炽烈的欲火。

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

盛楠对他而言,究竟有多么特别,多么……不可或缺。

盛楠在高烧退去后悠悠转醒。

眼皮沉重,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般酸痛。

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传来清晰的胀痛和不适。

“您醒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盛楠偏头。

看到阮池端着一个托盘站在床边,上面是清粥小菜和温水。

他依旧穿着素净的麻布套装,脸上带着温顺关切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

“我这是怎么了?”

盛楠开口,声音沙哑,喉咙干痛。

阮池小心地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拿起水杯,用吸管递到盛楠唇边,动作细心周到。

“盛少爷,喝点水,您发烧了,昏迷了差不多一天一夜。时先生很担心,特意让沈医生来看过,沈医生可不是随便都能请到的,他只给时家人看病……”

盛楠没有听他絮絮叨叨在讲什么

然而。

阮池嘴上虽然在不停在讲,看起来也一副温和的模样,但他此刻心里酸涩翻涌,甚至隐隐扭曲。

看着盛楠因为高烧初退而显得苍白脆弱,却依旧难掩精致的脸。

看着他颈侧和锁骨处那些,未完全消退的暧昧红痕。

再联想到,沈医生来时那冷厉的指责和时纪墨罕见的紧张……他几乎能拼凑出发生了什么。

时爷对他的宠幸……给得太多太多。

这种求而不得,被他人夺走的感觉,蚕食着他的心。

他跟在时纪墨身边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地讨好,甚至不惜模仿他最可能接受的柔弱模样,却连他一丝一毫的欲望都未曾激起。

可这个盛楠。

这个嚣张跋扈,不知死活闯进来的少年,凭什么?

不仅住进了主宅。

还夜夜承欢,甚至被……被“宠幸”到生病!

多么荒唐。

又多么让人嫉妒到发狂!

在宠物岛上,他曾是评级S的顶尖“宠物”,受过最严苛的训练,懂得如何最大程度地激发和满足主人的各种欲望,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他自信。

几乎无人能真正抵抗他的诱惑。

唯独时纪墨。

这个他想攀附想取悦的男人,却对他的种种手段视若无睹,冷静得近乎残酷。

而盛楠。

什么都不用做,甚至一直在反抗,却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这让他如何不恨?

如何不怨?

内心的毒液翻腾,但阮池脸上依旧是那副小白兔般清纯无害,体贴入微的表情。

“盛少爷,您先把粥喝了吧,沈医生嘱咐要清淡饮食。”

他将温热的粥碗递过去。

盛楠没什么胃口,但身体确实虚弱,勉强接过,小口喝着。

每动一下。

身体的不适就提醒着他昏迷前那些混乱而激烈的夜晚,耳根微微发烫。

……

几天后。

在沈医生的严格调理和时纪墨难得的“收敛”下,盛楠的身体逐渐恢复。

恰逢时老爷子大寿。

时纪墨作为嫡孙,在京郊一处私家庄园举办了极为隆重的寿宴。

这场宴会规模空前,受邀者皆是政商两界的顶级人物,名流云集,安保森严,是一场真正的权势盛宴。

时纪墨带着盛楠一同出席。

盛楠穿着合体的高定西装,更衬得身高腿长,面容俊美。

只是他眉宇间少了往日的嚣张明亮,多了几分沉静和不易察觉的疏离,安静地跟在时纪墨身侧,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

宴会中途。

盛楠觉得厅内气氛过于压抑,独自走到连接主厅的露台透气。

月光如水。

他刚松了口气。

一个带着浓重酒气的中年男人便凑了过来。

男人眼神浑浊。

显然喝多了。

盯着盛楠的脸和身形,露出令人作呕的垂涎笑容。

“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你是时爷的助理?一个人在这儿多寂寞啊?陪叔叔喝一杯?”

说着。

咸猪手就要往盛楠腰上搭。

“滚开!不要来惹我!”

盛楠厉声。

恶心地后退。

他皱眉。

没想到如今是个人都敢来招惹他。

那男人却变本加厉,嘴里不干不净。

“装什么清高?能跟着时爷出来,不就是……啊——!!!”

他话没说完。

整个人就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掼了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时纪墨不知何时出现在露台门口,面色冰寒,眼神凌厉如刀。

他没看地上哀嚎的男人,只是大步上前,一把将盛楠揽到身后,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

“我的人,也是你能碰的?”

男人看清是时纪墨,酒立刻醒了大半。

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爬都忘了。

哆嗦着求饶。

“时、时爷……我错了!我喝多了胡说八道!您大人大量……”

时纪墨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对不知何时出现的保镖挥了下手。

“送李总出去,让他醒醒酒。”

保镖立刻上前,像拖垃圾一样将面如土色的李总拖走了。

露台上瞬间恢复安静,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

时纪墨转身。

仔细看了看盛楠,确认他没受伤,只是脸色有些白。

他抬手。

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盛楠抿紧的唇角。

眼神深沉。

“吓到了?”

盛楠摇摇头,心绪复杂。

时纪墨的维护强势而有效,但他那种将自己视为所有物的姿态,让他感到窒息。

“我静静,里面人太多。”

时纪墨有些担忧。

却也让他离开。

盛楠避开人群,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廊柱阴影后。

那里有几人。

似乎是时纪墨生意上的伙伴或长辈,正端着酒杯低声谈笑。

“说起来,时爷这次手腕真是漂亮。沪市盛家,说捏就捏,说放就放,玩得那盛家团团转。”

“可不是吗?听说那盛家小少爷现在乖得很,时少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要我说,时少这招‘围魏救赵’用得妙啊。先把盛家逼到绝境,再伸手捞一把,这人情,这掌控,啧啧……”

“就是代价不小,为了把那小子弄到手,折腾出这么大动静。不过看时爷那宝贝劲儿,也算值了。”

“哈哈,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何况是那么个骄纵漂亮的小东西。不过盛家也是倒霉,成了时爷棋盘上的棋子……”

后面的调笑声渐渐模糊。

盛楠却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盛家遭难……是时纪墨搞的?

逼到绝境。

再伸手捞一把?

为了把他弄到手?

那些零碎的,一直让他困惑的片段。

突如其来的全面打压。

无人敢援手的恐惧。

父亲被调查的巧合。

时纪墨恰到好处的出现和“帮助”……恐怕都不是巧合!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此刻可能正在宴会中心接受众人敬酒,道貌岸然的男人!

是他?

一手导演了盛家的悲剧!

逼得父亲病倒,逼得自己走投无路,最终不得不向他献上自己,换取家族的苟延残喘?

可是?

为什么?

既然费尽心机搞垮盛家,为什么又要出手相救?

就为了……得到他?

这。

太匪夷所思。

一股怒意感席卷了盛楠。

他以为的交易,他以为的屈辱妥协,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和掠夺!

他和他父亲,他们整个盛家,都只是这个男人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而随意摆弄的棋子!

盛楠靠着冰冷的廊柱,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他究竟掉进了一个怎样的深渊?

而那个看似给了他庇护和“帮助”的男人,是将他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宴会依旧灯火辉煌。

欢声笑语。

盛楠站在阴影里,却只觉得遍体生寒,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扭曲。

他终于明白了时纪墨那句“一切麻烦,我都会解决”的真正含义!

因为那些麻烦。

本就是他制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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