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惊喜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的京市。

时家老宅,气氛肃穆哀戚,白幡飘动。

时老爷子终究没能撑过三天。

在时纪墨日夜不休的守护下,老人最后一点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临终前。

老爷子浑浊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他艰难地抬起枯瘦的手,时纪墨连忙握住。

“小墨……”

老爷子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却带着生命尽头的最后执着。

“时家……就剩你一个人了……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别走歪路……爷爷……没有其他心愿……就希望……我的小墨……健康……快乐……”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

老人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里的光,彻底黯淡下去。

“爷爷——!”

时纪墨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紧紧握住爷爷已经冰凉的手,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滚落。

这个为他撑起一片天,教会他一切,最后时刻还在为他担忧的老人,永远地离开了。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时纪墨。

他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爷爷举办了低调却极尽哀荣的丧礼。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有真情,也有假意,有惋惜,也有试探。

时纪墨一身黑衣,面容沉静,周到地应对着一切,唯有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猩红和冰冷,泄露着他内心的风暴。

就在丧礼结束后的第二天,那个加密的卫星电话,再次响起。

是离渊。

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依旧平静无波。

“时先生,我安排晨露回到庄园,配合你。”

“不过,盛楠受伤了,伤及心脏,这反而是个好消息,以那条毒蛇目前对盛楠表现出来的……兴趣和重视程度来看,只要盛楠的伤没好利索,暂时……不会强迫他做什么……但是,毒蛇的耐心和体贴,是有限度的。”

时纪墨知道离渊指的是什么意思。

他并没有兴师问罪。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人沉默了一会。

时纪墨开口。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过去。”

挂断电话。

时纪墨站在灵堂前,看着爷爷的遗像,深深鞠躬。

“爷爷,对不起。孙儿不孝,我必须再去涉险。但您放心,我会记住您的话,好好活着,也会把盛楠带回来。”

处理完爷爷的“头七”祭奠。

将时家剩下的事务做了最紧急的安排和托付。

时纪墨没有再犹豫。

再次召集了剩下的三位弟兄。

他没有多增加人手,那个毒窟有可能去了就回不来了,他不想多添人命。

几人没有了之前的豪言壮语,只有眼神中共同的决意。

……

贝利庄园。

贝利近日的反常。

成了庄园近期最诡异,也最令人不安的风景。

这位以暴戾阴晴不定,视人命如草芥著称的老板。

竟然在盛楠面前,展现出了一种近乎笨拙的耐心和体贴。

他几乎推掉了所有非核心交易和帮派事务,长时间停留在庄园主宅。

亲自过问饮食,用药,起居,哪怕是最细枝末节的小事也都清清楚楚。

他没有强迫盛楠做任何事,甚至在那双美丽的眼睛流露出疲惫或不适时,会立刻停下靠近的动作,退开距离。

这简直让庄园里那些见惯了贝利血腥手段的仆从和保镖,惊掉了下巴。

他们私下议论纷纷。

“老板,该不会是克隆人?”

“嗯。老板太反常了,从来没有见他如此。”

“这样的老板,更恐怖了。”

而贝利也对自己的欲望感到困惑,甚至恼怒。

他什么美人没见过?

玩过?

为什么偏偏对这个盛楠如此......着魔?

对方甚至不需要做什么,有时候只是一个虚弱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有时候是因为他吩咐的某件事做得合心意,而露出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甚至有时候,只是用那柔软沙哑的嗓音,轻轻说一句"水"或者"谢谢"……

就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却总能轻易点燃他体内那股灼热的情欲。

这天。

阳光不错。

盛楠倚在床头,看着窗外阳光下过分浓艳的花园景色。

他在房间太久了。

感觉身体已经僵硬。

他对旁边伺候的女管家轻声提出。

"我想出去走走。"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比刚醒来时清晰了不少。

伤口在精心护理下缓慢愈合,胸口不再时刻剧痛,但稍微动作大些仍会牵扯不适,长时间行走更是奢望。

“盛少爷,您稍等一下,我得去请示一下老板。”

女管家不敢做主,连忙去请示贝利。

贝利正在书房处理一份棘手的文件。

听到汇报。

眼睛一亮。

他觉得这是一个绝佳培养感情,还能向他展示自己的"王国"。

他立刻丢下文件,亲自来到盛楠的房间。

"宝贝想逛逛庄园?太好了!我陪你!"

贝利脸上难得露出积极而谄媚的神色。

他挥手让女管家去准备轮椅,自己亲自推着盛楠出了主楼。

阳光有些刺眼。

贝利细心地让人拿来一顶宽檐帽给盛楠戴上,遮住过于强烈的光线。

他推着轮椅。

行走在庄园宽阔整洁的道路上,兴致勃勃地介绍。

"看那边,是我的私人停机坪,最新型号的直升机随时待命。那边是马场,从阿拉伯进口的纯血马......那是训练场,我的手下都在那里保持状态......远处那片林子后面是靶场......”

他的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自豪。

仿佛在向心仪的雌性,展示自己最华丽的羽毛和最强壮的领地。

盛楠静静地听着,目光掠过那些充满力量感和金钱堆砌感的设施,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想的是时纪墨的四合院,那份沉淀了岁月与文化的静谧与雅致,与眼前这片张扬着暴力与奢靡的土地,格格不入。

贝利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兴趣缺缺,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想要讨好对方的急切。

他只恨自己当初建造庄园时,只顾着坚固气派和功能性,怎么就没想过弄点东方风情的建筑呢?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成形:他要为他,在庄园里专门建造一座独一无二的东方花园!

他一边推着盛楠,一边已经在脑海里规划着花园的布局,甚至开始盘算需要从东方请哪些顶尖的匠人和园林设计师。

两人的奇特组合,吸引了庄园里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仆人,保镖还是匆匆路过的管事,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那位冷酷残暴的老板,像个殷勤的追求者一样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还时不时低头对轮椅上的人轻声细语。

这场景简直比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惊悚。

"怎么样。"

贝利终于忍不住。

带着一丝期待问。

"我的庄园,美不美?"

他迫不及待想从盛楠口中听到一句赞美,哪怕只是敷衍。

盛楠沉默了几秒。

才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和挑剔。

“就那样吧,比起四合院......还差强人意。”

贝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盛楠目光投向远处那些硬朗的建筑线条。

"四合院?"

贝利皱起眉头,这个词对他来说完全陌生。

他立刻侧头,对亦步亦趋跟在几步外的麦斯示意。

麦斯心领神会,立刻通过加密通讯器下达指令。

不到一分钟,关于四合院的详细资料和大量高清图片,就被发送到了保镖的便携设备上。

麦斯迅速将屏幕呈到贝利面前。

贝利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些青砖灰瓦,庭院深深,讲究对称与意境的东方传统建筑,眉头蹙得更紧。

美是美的,有种独特的韵味,但.....太小家子气了!

不够豪横。

不够霸气。

跟他贝利·阿连德的风格完全不搭。

但他看着身旁盛楠那副明显更欣赏四合院的模样,心中那股讨好的念头再次占了上风。

他立刻做出决定。

"你喜欢这个?简单!"

他抬头对麦斯命令。

"通知下去,立刻找最好的设计师,结合东方风格和庄园的整体布局设计一座最顶级的......四合院!明天我就要看到初步方案!"

麦斯:"......是,老板!"

(内心:老板您认真的吗?在墨西哥热带庄园里建四合院???)

盛楠微微偏过头。

看了贝利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很荒谬。

有一丝嘲讽。

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

这个疯子,为了讨好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贝利见他似乎动容(其实是走神),心中更加得意,觉得自己的浪漫举动打动了美人。

他想起自己准备的另一个"惊喜",觉得此刻正是时候。

"宝贝。"

贝利弯下腰。

凑近盛楠耳边。

声音带着一种献宝般的兴奋。

"你身体一直不太好,闷坏了吧?今天给你看个有趣的,让你开心一下。"

盛楠心中警铃大作。

有种不祥的预感。

贝利直起身,对远处的保镖做了个手势。

很快。

两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打手,拖着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东西走了过来。

那人头发脏污打结,衣衫褴褛,身上散发着恶臭,眼神涣散,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正是被折磨了许久的薇薇安。

看到薇薇安的瞬间,盛楠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心中没有同情,只有不安,贝利想干什么?

贝利却将盛楠的皱眉理解成了期待。

他兴致更高了,指着被按倒在地,如同烂泥般的薇薇安。

对盛楠用一种近乎邀功的语气。

"宝贝,看,就是这个杂种伤了你。你说,咱们怎么玩?要不先断了她这只手?就是这只手拿的刀。”

他话音未落。

甚至没等盛楠有任何反应。

旁边一名打手已经如同执行最寻常的命令,闪电般抽出一把锋利的砍刀。

手起刀落。

“咔嚓!”

瞬间。

一条瘦弱肮脏的手,滚落在地,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开来。

染红了青石板地面,也溅到了轮椅的轮子和盛楠盖在腿上的薄毯边缘。

"啊一!!!!!!"

薇薇安凄厉到不似人声尖叫。

惨叫声响彻云霄,在空旷的庄园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盛楠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猛然上涌!

“唔……”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如此血腥,如此近距离,如此毫无人性的残虐!

浓烈的血腥味冲入鼻腔。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刺激,让他脸色瞬间煞白,胸口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仿佛也跟着抽搐疼痛起来。

“饶命……救救我……”

薇薇安仅剩下的一丝理智看向盛楠,呼救。

她没有想到,阿连德如此在意这个人。

竟然不顾往日的情分,将她折磨,让她痛不欲生。

然而。

贝利却仿佛欣赏什么有趣表演一般,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示意打手继续。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盛楠而言如同置身地狱。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