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葬礼

时纪墨盯着屏幕上那个身影。

那双露出的眼睛——即便在画面里只是一团模糊的像素,但他认出来了。

麦斯。

贝利·阿连德的影子。

那个永远站在贝利身后三步远,像一堵墙一样沉默寡言的男人。

况且,他们交过手,还差点死在他手里。

不过?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应该在墨西哥吗?

不是应该在贝利死后,像阿连德家族的其他残余势力一样,要么被清洗,要么四散逃亡吗?

时纪墨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沉默了很久。

然后。

放下平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助理站在那里,默不出声。他看得出来,时纪墨在想事情——不是普通的思考,而是一种更深的权衡。

麦斯出现在这里,出现在盛贺之的关押地点,这不是巧合。

他也不是来救盛贺之的,盛贺之跟阿连德家族没有任何关系,不值得麦斯亲自跑一趟。

贝利已经死了。

麦斯现在为谁效力?

而且这个男人,一般人又怎么可能命令得了他?

“加派人手。”他的声音冷厉,“盛少爷的别墅,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守卫。任何人进出,都要经过我的允许。”

“是。”

“还有——查。麦斯是怎么进来的,谁给他提供的消息,他在沪市还有没有同伙。所有线索,一条都不要放过。”

“明白。”

助理转身离开。

时纪墨靠在椅背上,从抽屉拿出加密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希拉,是我。”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查一下。”

电话那头嘿嘿一笑,然后传来一个同样低沉的声音。

“时,好久不见,说说看。”

“贝利身边亲近的人,还有谁活着。”

电话那头希拉尤恩沉默了一下。

“贝利死了之后,阿连德家族就被瓜分了。贝利的核心成员要么被杀,要么跑路。能叫得上名字的,没几个还活着。”

“麦斯呢?”

“麦斯……”希拉尤恩声音变得有些复杂,“贝利死后,他就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自杀了,有人说他带着贝利的什么东西跑了,也有人说——”

“说什么?”

“说他跟了一个人。”

“谁?”

“赫尔·阿连德!一会我把他照片和资料发过来。”

时纪墨顿了一下。

“嗯。”

他挂断电话,闭上眼睛。

看来,麦斯的出现,绝不简单!

当时纪墨看到发过来的赫尔资料后,眼神变得极其阴沉——

第二天。

沪郊,最顶级的墓园。

天色阴沉。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盛贺霖的葬礼正在举行。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大多是商界名流、政界要员以及与盛家关系匪浅的世交。

人人脸上都带着肃穆的表情,低声交谈着,或真或假的哀悼中,也藏着对盛世集团未来、对那位年轻继承人的无数揣测。

盛楠带着晨洲和晨屿,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纯黑色西装,胸口别着白花,站在灵堂最前方。

他脸色苍白如纸,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嘴唇紧紧抿着,几乎看不到血色。

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烬,空洞而冰冷,只有在看向父亲遗像时,才会闪过一丝锥心刺骨的痛楚。

两个小朋友十分乖巧的站在一旁。他们虽然不懂这是在做什么,但也能感受到压抑的氛围。

林梦和易苏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稍远的地方,满脸担忧,却也强忍着悲痛,尽力帮他维持着场面。

就在葬礼流程进行到一半。

气氛庄严肃穆之时。

几个不和谐的身影,进了灵堂。

盛贺之是坐在轮椅上的。

他穿着那身深灰色的中式褂衫,脸上忧伤,被几黑衣人推着过来。

众人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盛家大伯怎么回事?怎么坐轮椅上了?”

“就是,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该不会是?小盛总下手的?”

盛贺之对着盛楠,眼里全是疲惫。却还是挑衅着他,看起来像是在完成什么必须的任务一般。

“小侄子,节哀顺变。你看起来别来无恙嘛?只是……唉……”

他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目光瞟向盛贺霖的遗像。

“只是你那可怜的父亲,就没有你这般‘幸运’了。他先走一步了呢?真是天妒英才,让人痛心啊。”

盛楠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那焚天灭地的悲痛。

他看向盛贺之,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燃起两簇火焰。

“多年不见,盛伯伯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这满脸都是伤,是被人打了?还是被仇家算了账?”

“不过,这里不欢迎你。盛伯伯还是滚吧,别来晦气了这块圣洁之地。”

众人听盛楠这样说话,不免倒吸一口气。

盛贺之居然不恼。其中一个保镖,突然拿出一份合同递给盛楠。

“小侄子,这是股份转让协议,你年龄太小,还担不起如此大的重任。就让伯伯替你好好管一管。”

正当盛楠接过合同查看。

灵堂入口处。

原本略显嘈杂的议论声。

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的眼——深邃如寒潭,此刻正平静地扫过灵堂内众人,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时纪墨。

这个男人。

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那股权力巅峰所形成的无形威压,便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灵堂。

压迫感瞬间弥散!

原本议论纷纷的宾客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些投向盛楠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好奇,齐刷刷地聚焦在时纪墨身上。

太子爷。

亲临沪市。

出现在盛贺霖的葬礼上……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

时纪墨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灵堂前方,盛楠身上。他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心疼,但很快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他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径直走到了盛贺之面前。盛贺之在时纪墨出现的那一刻,脸上更僵了。

当那双冰冷,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落在他身上时,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强自镇定,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时纪墨在距离盛贺之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

他看着轮椅上的盛贺之,如同俯视蝼蚁。

“盛贺之,你不好好躲着,敢来这里?”

“今天是盛董事长安息的日子,不方便见血。”

“我不想脏了这块地,对逝者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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