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别离开视线——

盛世集团大楼,十七层。

时纪墨站在落地窗前,手机贴在耳边,正在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和墨西哥城那边的人通话。

赫尔在沪市搞的那场贸易危机比他预想的要棘手——

一批货被扣在了海关,对方的理由冠冕堂皇,但背后全是赫尔的影子。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的声音低沉,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切过的。

另外。

他的余光一直瞟着盛楠的方向。

看到盛楠接到内线。

“盛总,盛贺之一直在楼下闹,十分难看,有很多人已经开启了直播……”

“我马上下来。”

然后。

盛楠看了一眼正在处理重要事务的时纪墨,随助理下楼了。

当盛楠从十七楼离开时。

时纪墨的语速慢了一拍。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稍后联系。”

然后。

挂断了电话。

他甚至没有等对方回答,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的同时,人已经冲了出去。

椅子被撞得转了一圈,文件从桌上飘落下来,散了一地。

他没有看,没有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得他衬衫鼓起来。

盛楠先走一步。

他还没有来得及喊,便不见了人影。

……

盛楠刚下楼便看见盛贺之狼狈的趴在地上。

“楠楠!楠楠!”

盛贺之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全力在呼喊。

他趴在盛楠面前,双手抓住了他的裤腿。

“楠楠,你救救我——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啊——”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狼狈得让人不忍直视,“我是你大伯啊——你爸爸的大哥——你不能见死不救——”

盛楠低头看着他。

像在看一块被踩烂的抹布,一只被碾死的虫子,一个已经不值得他多看一眼的人。

“楠楠,求你了——”盛贺之的手在发抖,死死地攥着盛楠的裤腿,指节泛白,“我——我给你磕头了——”

他的额头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一下。

两下。

三下。

血从他的额头上渗出来,在地板上留下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大堂里的空气凝固了。

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动。

保安们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把盛贺之拉开。

前台的小姑娘捂住了嘴,眼眶红了。

角落里有人拿出手机想拍,被旁边的人按住了手。

盛贺之还在磕头。

额头上的血越流越多,顺着鼻梁淌下来,滴在大理石地板上,一滴,两滴。

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救救我……救救我……”

盛楠动了。

他微微弯下腰,终于正眼看向了盛贺之。

他直起身,准备转身离开。

……

与此同时,对面大楼的天台上。

麦斯趴在边缘,狙击枪架在栏杆上,消音器拧得严严实实。

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稳稳地落在盛楠的胸口——那颗心脏的位置。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急着扣。

等。

他在等一个完美的时机。

等盛楠——等他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射程之内。

麦斯的呼吸很稳。

他的心跳每分钟只有五十下——这是多年训练的结果,在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的心跳可以压到四十以下。

没有情绪,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只有目标。

十字准星跟着盛楠的胸口微微移动。

就是现在。

他的手指开始收紧——

盛楠贸然的离开,让时纪墨感到惶恐。

到一楼的时候。

盛贺之还在地上,额头上的血已经流到了下巴。

盛楠站在那里,正准备转身——

对面大楼的天台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时纪墨的眼睛捕捉到了那一闪——镜片的反光,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他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喊叫,没有时间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冲了出去。

麦斯的食指扣下了扳机。

消音器将枪声压到了最低——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像开香槟的声音,又像有人用力跺了一下脚。

子弹从枪膛里射出去,旋转着,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直奔盛楠的胸口。

八百米的距离,对于这把枪来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盛楠听到了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转头,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撞了过来。

一只手臂猛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后带。

他的后背撞上了一具胸膛——坚硬的,滚烫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那只手臂收紧的瞬间,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时纪墨。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那个声音。

“噗。”

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大堂里太安静,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

他感觉到时纪墨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只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瞬间收得更紧了——

不是有意识的收紧,而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肌肉在瞬间痉挛,手指深深地嵌进了他的腰侧。

他感觉到了热。

温热的、黏稠的液体,从时纪墨的身体里涌出来,透过衬衫,浸透了他的后背。

那液体是滚烫的——

烫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盛楠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被人带着往地上倒去。

倒下去的过程像是慢镜头——

他看到大理石地板在眼前放大,看到盛贺之惊恐地抬起头,看到前台的小姑娘尖叫着捂住了嘴,看到保安们冲过来又停住了脚步。

然后他听到了时纪墨的声音。

“别……动……”

两个字,断断续续的,从他头顶传下来。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梦话,但那两个字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不是命令,是恳求。

盛楠被时纪墨压在身下,整个人被他的身体罩住了。他用自己宽阔的脊背,像一面盾牌一样,把他整个人都遮住了。

他感觉到时纪墨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那种冷得发抖,而是——子弹穿过身体的时候,那种巨大的冲击力让所有的神经都在尖叫。

时纪墨下颌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把所有的疼痛都吞进了肚子里。

盛楠的手碰到了时纪墨的背。

湿的。

滚烫的。

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还是摸到了——那个弹孔。

就在时纪墨的后背上。

血从那里涌出来,像一口被凿开的井,怎么也止不住。

他的手指被血浸透了,黏稠的、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血,从他的指缝间淌下来,滴在大理石地板上。

“时纪墨——”他的声音在发抖“时纪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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