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告别
陆恪醒来之后，走出房间，他看见了阳台上那个单薄的背影。
夏惊羽裹着一条毯子，坐在藤椅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望着窗外出神，晨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陆恪松了口气走过去，从背后把人连同毯子一起圈进怀里。
夏惊羽的身体有些烫，热度透过毯子传过来，像一只暖烘烘的小火炉。
“怎么不叫我？”陆恪嘴唇贴着夏惊羽的耳廓。
“你睡得太沉了，”夏惊羽偏过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好久没见你睡这么熟了。”
陆恪没说话，他像一个被不停抽打的陀螺，转了太久了。
而昨晚，夏惊羽说了那句话之后，他躺在床上，竟然破天荒地睡的很安稳。
夏惊羽站起来，毯子从肩上滑落，他转过身正对着陆恪，伸手抚上他的脸。
陆恪的胡茬有点扎手，眼下是熬夜留下的青黑，眼白里还有血丝，但那双眼睛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他。
“我想去荷兰，”夏惊羽说。
“陆恪，我们结婚。”
这是他在这个动荡不安的世界里，抓住的唯一确定的东西。
陆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他等了太久了。
从夏惊羽十七岁那年，从他第一次在酒局里见到那个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少年开始，他就一直在等。
他等夏惊羽长大，等夏惊羽愿意依赖他，等夏惊羽主动牵他的手，等夏惊羽和他表明心意。
他等了三年，现在，夏惊羽站在他面前，用那双还带着病气的眼睛看着他，说我们结婚。
陆恪一手养起来的花终于结了果实，他会是第一个品尝的人。
“好……”
陆恪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夏惊羽笑了，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鼻尖微微泛红，嘴唇因为发烧还有点泛白，但那个笑容让陆恪觉得，他愿意用这辈子剩下的所有时间去换。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夏惊羽问。
“你想什么时候？”
“今天。”
陆恪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我去安排。”
他知道，夏惊羽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恰恰相反，夏惊羽是一个想得太多了的人。
他会在做任何一个决定之前，把所有最坏的可能都想一遍，然后在确认自己能够承受之后，才会迈出那一步。
他说今天，就意味着他已经在心里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这样也好。
陆恪想，他也不想给自己留退路了。
吴姨正在厨房里煲汤。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夏惊羽站在厨房门口，穿着陆恪的一件深灰色卫衣，袖子长出一截，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衣服里。
“小羽？你怎么起来了？”吴姨赶紧擦了擦手，走过来探他的额头，“还有点烧呢，回去躺着。”
“吴姨，”夏惊羽没有动，他伸手握住了吴姨的手腕，那只手很小，骨节分明。
“我有事跟您说。”
吴姨愣了一下，她知道她在夏惊羽心里是不同的，但是夏惊羽总是客客气气的，礼貌温和又懂事，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却始终不肯折断的竹子。
他从不麻烦别人，从不倾诉痛苦，从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脆弱。
吴姨有时候觉得，这个孩子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我要和陆恪出国了，”夏惊羽说，“今天就走。”
吴姨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还在生病——”
“我们去登记结婚。”
厨房里安静了。
炉子上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弥漫开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视线。
吴姨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眶慢慢红了。
“好……”她最后说，声音有点抖，“好……好孩子。”
夏惊羽的眼眶也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上前一步，轻轻地抱了抱吴姨。
“吴姨谢谢你和赵叔一直帮我。”
“去吧，”吴姨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去吧，小羽，去过好日子，吴姨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夏惊羽松开她，退后一步，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他说，“这十几年来谢谢您。”
吴姨终于没忍住，转过身去假装搅汤，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等她再转回来的时候，厨房门口已经空了，只有那件深灰色卫衣的衣角在转角处一闪而过。
客厅里，陆恪正在打电话。
陆恪的办事效率向来很高，等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都安排好了。”
“私人飞机两个小时后可以起飞，阿姆斯特丹那边有人接应，所有的手续都可以加急处理，你的护照——”
“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夏惊羽说。
“小羽，你想清楚了？”
夏惊羽看着他笑。
“陆恪，我的人生里，什么时候有过回头路？”
夏惊羽裹着一条毯子，坐在藤椅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望着窗外出神，晨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陆恪松了口气走过去，从背后把人连同毯子一起圈进怀里。
夏惊羽的身体有些烫，热度透过毯子传过来，像一只暖烘烘的小火炉。
“怎么不叫我？”陆恪嘴唇贴着夏惊羽的耳廓。
“你睡得太沉了，”夏惊羽偏过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好久没见你睡这么熟了。”
陆恪没说话，他像一个被不停抽打的陀螺，转了太久了。
而昨晚，夏惊羽说了那句话之后，他躺在床上，竟然破天荒地睡的很安稳。
夏惊羽站起来，毯子从肩上滑落，他转过身正对着陆恪，伸手抚上他的脸。
陆恪的胡茬有点扎手，眼下是熬夜留下的青黑，眼白里还有血丝，但那双眼睛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他。
“我想去荷兰，”夏惊羽说。
“陆恪，我们结婚。”
这是他在这个动荡不安的世界里，抓住的唯一确定的东西。
陆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他等了太久了。
从夏惊羽十七岁那年，从他第一次在酒局里见到那个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少年开始，他就一直在等。
他等夏惊羽长大，等夏惊羽愿意依赖他，等夏惊羽主动牵他的手，等夏惊羽和他表明心意。
他等了三年，现在，夏惊羽站在他面前，用那双还带着病气的眼睛看着他，说我们结婚。
陆恪一手养起来的花终于结了果实，他会是第一个品尝的人。
“好……”
陆恪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夏惊羽笑了，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鼻尖微微泛红，嘴唇因为发烧还有点泛白，但那个笑容让陆恪觉得，他愿意用这辈子剩下的所有时间去换。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夏惊羽问。
“你想什么时候？”
“今天。”
陆恪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我去安排。”
他知道，夏惊羽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恰恰相反，夏惊羽是一个想得太多了的人。
他会在做任何一个决定之前，把所有最坏的可能都想一遍，然后在确认自己能够承受之后，才会迈出那一步。
他说今天，就意味着他已经在心里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这样也好。
陆恪想，他也不想给自己留退路了。
吴姨正在厨房里煲汤。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夏惊羽站在厨房门口，穿着陆恪的一件深灰色卫衣，袖子长出一截，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衣服里。
“小羽？你怎么起来了？”吴姨赶紧擦了擦手，走过来探他的额头，“还有点烧呢，回去躺着。”
“吴姨，”夏惊羽没有动，他伸手握住了吴姨的手腕，那只手很小，骨节分明。
“我有事跟您说。”
吴姨愣了一下，她知道她在夏惊羽心里是不同的，但是夏惊羽总是客客气气的，礼貌温和又懂事，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却始终不肯折断的竹子。
他从不麻烦别人，从不倾诉痛苦，从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脆弱。
吴姨有时候觉得，这个孩子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我要和陆恪出国了，”夏惊羽说，“今天就走。”
吴姨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还在生病——”
“我们去登记结婚。”
厨房里安静了。
炉子上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弥漫开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视线。
吴姨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眶慢慢红了。
“好……”她最后说，声音有点抖，“好……好孩子。”
夏惊羽的眼眶也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上前一步，轻轻地抱了抱吴姨。
“吴姨谢谢你和赵叔一直帮我。”
“去吧，”吴姨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去吧，小羽，去过好日子，吴姨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夏惊羽松开她，退后一步，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他说，“这十几年来谢谢您。”
吴姨终于没忍住，转过身去假装搅汤，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等她再转回来的时候，厨房门口已经空了，只有那件深灰色卫衣的衣角在转角处一闪而过。
客厅里，陆恪正在打电话。
陆恪的办事效率向来很高，等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都安排好了。”
“私人飞机两个小时后可以起飞，阿姆斯特丹那边有人接应，所有的手续都可以加急处理，你的护照——”
“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夏惊羽说。
“小羽，你想清楚了？”
夏惊羽看着他笑。
“陆恪，我的人生里，什么时候有过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