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旁观

要不是辜玉箴手受伤,只怕是真要告别处男了。亲到后面他整个人都乱七八糟,那玩意直挺挺杵着他的肚子,烫得他难受。最后还是辜玉箴忍住了,去卫生间解决。

许今沅郁闷地想,也不知道他们如今算个什么关系,男朋友?谈恋爱?

不太像,他们亲在一处实在算不上情难自禁,起码他怀了鬼胎。许今沅知道自己长得好,常也用皮囊作用达到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目的,但在辜玉箴这里,尤其吸引他,所以亲吻怎么也该是大杀招。

初吻用得太草率。

“许今沅?”黎川刚进教室看到他,很惊讶的样子,下意识左看右看,没看到辜玉箴,“没事吧,我可看懂你的暗示了,后面没联系过你。”

男孩子幽幽抬头看他一眼,说不上埋怨,就是血亏过后的麻木。

因为一个黎川,就草草交了一个必杀技能。

许今沅苦恼,当时还是太冲动了,他大有别的方法,怎么忽然就亲上去,还里里外外被吃个遍。

想到都觉得嘴麻。

“没事,还好你懂。”许今沅情绪不高,他和黎川约定,如果聊天里说到“作业”两个字,就代表辜玉箴在旁边,最好是不要再回复他。

黎川撅嘴:“我俩正经交朋友,搞得跟偷情似的。”

“是吗?许今沅凉凉瞪他。

“嘿我瞎说的。”黎川被他一瞪反而高兴了,这几天的阴霾都减了大半,“你这几天还好吧,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就联络不上谭哥,我老觉得这事不简单,回了一趟家,想见谭婆。”

许今沅握笔的手顿住:“谭大师他,好像因为度假村的事,在医院。”

“你怎么知道!”黎川腾地站起来,注意到周围同学的目光,又低调坐下来,“我没见到谭婆,才知道谭哥也早去了空峋山,现在人事不省。”

许今沅沉默。

“不是说辜玉箴身上有好东西能护住你吗?他人呢?”黎川问。

辜家继承人出了事故可不是小事,一旦有人知道,就多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比如今早,辜玉箴就被一位急匆匆赶来的长辈“扭送”去了医院再做详细检查,他只能派了......许今沅正好坐在窗边,他微微侧头,看到教学楼后面的车道上停着一张低调的黑色轿车。

辜魏雨。

“辜玉箴表哥暂时来看着我,因为别人也说他八字硬。”

梁玉明原话。辜魏雨说自己怎么遇不上这些事,她讥讽说“你八字硬,棒槌似的。”

所以这任务落在了辜魏雨身上。

许今沅这两天跟辜玉箴黏在一起,没噩梦也没幻听,这人好日子过爽只要48小时,早上才说他得一个人来上课,就把他吓得三分真七分假的梨花带雨。

狠狠唾弃自己。

结果人没留下,倒是还迎来一尊新的大佛,许今沅头疼:“这都不是事,总之现在算是解决了吧,哥哥知道我撞鬼的事了,这几天我都很好。”

黎川表情有些怪异的扭曲,像是想冷笑又忍住想嘲讽又深呼吸,最后面部肌肉鬼畜地动了一圈。

许今沅:“?”

“我很难和你说,但辜家祖宅,你是千万不能再去了,谭哥说那什么能保护你的法宝,谭婆说了未必。”黎川认真道。

许今沅眉头蹙起:“你在干嘛?”

黎川:“......”搞笑,他看许今沅还没撞上鬼,他要先被鬼带走了,“我说什么你没听见?”

“嘴巴干动不出声,谁能听见?”他有点不高兴地撅了下嘴,尾音软绵绵的,跟撒娇一样。

黎川心头诡异动了两下,他压下悸动,随手拉住一个同学:“辜家祖宅,许今沅不能去!”

被拉住的男生,一言难尽地看他,大概平时交情不深,对背景深厚的公子哥又有忌惮,他犹豫问:“哥你有话直说?”

竟然是张不了口。

黎川松开他,表情变得很沉。这次回去,虽然没见到谭娉婷,但是和对方通上了话,黎川讲了大概,对面的大天师只是说:“青容告诫的对,这事你一定不可插手。”

“婆婆,他是我好朋友我不能不管啊!我联系不上谭哥,你总得给我个法子,这都什么啊,都要和穷凶极恶的杀人鬼扯上了!”

谭娉婷听他真切的着急,只是叹气:“空峋山的事已在道场传遍,我也早有耳闻,只是那山里的东西他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朋友的事我无能为力,如果辜家都没法子应对,我们只会是飞蛾扑火。但小川,你尽快抽身,婆婆也许还能保你一回。”

“黎川?黎川?”许今沅唤他,秀致面貌上无知无觉的天真。

早被盯上入了局,哪里还有抽身的可能。

黎川与他相视两秒,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坠,放在他手里:“你务必随手携带,妥帖戴好,也许能逢凶化吉。”

拿近了看,才看出来是一根柳条样式的白玉雕件,指节大一点点,雕的极细,认真看还有细细桃花枝延伸,缠着红线与一枚铜钱,光这手艺都让人不明觉厉。

“这很贵重吧?”许今沅犹豫。

“让你收你就收着,横竖是你招惹了怪东西,就当个安神驱邪的。”黎川这么说又怕他不当回事,补充,“这这、这可是我妈的,你得好好保管。”

许今沅一惊,赶紧推拒:“别......”

“收着!还是不是兄弟!”黎川严肃起来。

许今沅抿抿嘴:“好吧,我一定好好保管。”现在宁可信其行,不能信其不行。

要不是学校检查仪容仪表,他现在已经一手的水晶文玩。

想了想,还是把小坠子拴在里衣的平安符上,这会也算得上是全副武装了。

梁玉明给了他两张符纸,一张就放在了吴平的平安符里,一道在他手机后盖里,给他的时候也是分外郑重:“关键时候,保你或你身边人一命。”

许今沅捏紧胸口,又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车道。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等他高考完,带着许梦妍离这里远远的就好了,难道鬼还能跨国追?不能吧。

“你这学期的化学作业,我包了黎少爷。”许今沅诚恳道。

午间吃饭的时候,许今沅婉拒黎川的邀约,去了辜玉箴的休息室。

辜魏雨果然早早等在了那里。

“哎呀小朋友,这高三生就是要好好补,你看看这准备的,我都羡慕了。”辜魏雨笑嘻嘻的。

许今沅咧咧嘴角,没笑出来:“那您吃。”

“啧,怎么又这么见外?”辜魏雨摸下巴,“你怎么一会儿一个脸,小朋友,会变脸?”

懒得搭理他,许今沅绷着乖巧好学生的脸:“我吃饭了。”

辜魏雨心里称奇。

小朋友吃饭的样子很优雅,看不出是那个什么村子里出来的,一口饭一口菜,细嚼慢咽,喝水也只微微仰头,看着确实很乖。

“小朋友,以后想考哪个大学?”辜魏雨打量着他,忽然问。

许今沅夹菜的筷子微顿,然后又轻轻夹起一只煎虾:“京大。”

“是吗?”辜魏雨拿出手机,不知在刷什么,然后忽然用英文念了几个单词。

许今沅抬眼看他,那是几所国外大学的名字。

刚好,是他意向申请的几所。

“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平滑的手机在辜魏雨指尖转了一圈,“你们现在住的那个别墅,之前是我的,我这表弟怕吵,这里刚好是绝佳隔音。”

男孩子不说话,贴身的校服勾勒出年轻挺拔清瘦的身躯,只是这么看着都赏心悦目。

辜魏雨笑:“我也就发挥爱护弟弟的心,直接就送了。辜玉箴其实对住所只要个静,没多少要求,他也不会看那早就空了不知道几年的信箱,所以也没人和你说过那个多余摆设在哪吧?”

原来是这样,所以他能直接进门,还以为只要辜玉箴不在,他就也能有秘密。

网络能瞒住很多,辜玉箴虽然偶尔会看他手机,但最多看一看社交软件,许今沅确实不知道这栋别墅还有单独的邮箱。他知道这别墅服务很好,快递外送都妥帖地给主人送上门,但是如果辜玉箴从来不使用那个信箱,管家要是收到了信件也只会以为是辜魏雨的吧。

“我表弟近几年可不会出国,也不能出国,在网上咨询留学后、因为泄露信息被寄一堆学校材料和广告的,也只有你了吧,小朋友。”辜魏雨翘起腿,昂贵的西服配上这副表情,像个奸商。

许今沅心里吐槽。

“哎呀,我表弟知道小金丝雀两副面孔吗?”辜魏雨恶趣味道,“干嘛?落跑甜心?啧,配你这张脸,竟然不觉得违和。”

辜魏雨这个人,不坏,但就是爱捉弄别人。

少年和他对视,然后笑了笑,很温柔乖巧,看着无害。

“小金丝雀?你是在羞辱我?”

“什么......”

许今沅扬扬手里的手机,正停在录音界面,表情是笑着的,语气却是又急又伤心的,“看不起我?还是说,这是辜玉箴的想法?那我走?”

辜魏雨:“......”

不是哥们?白毛下面全是黑的吗?

“我说我只是和他开个玩笑你信吗?”辜魏雨抱着自己的外套,在别墅门口最后申辩。

但他只看到辜玉箴利落改了密码锁。

辜魏雨:“......有没有记得其实这房子之前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我只是离开一上午而已。”辜玉箴冷冷看他,“度假村的事还没解决,你赶紧回去吧。”

“不是,你没听梁玉明说吗?度假村那案子难说铃铛全系在许今沅一个人身上了,我这不是试探一下他吗?”

辜魏雨欲哭无泪,想出去留学多大点事啊,他就是想闹一下许今沅,测测他这个人说话真假。

他就纳闷了,你说这神神鬼鬼的事,怎么一说就信,有几个算几个?

那又没人和他说过谭青容是用警方未公开的资料确认的,他真的冤枉啊!而且,小白兔这么多面,他就是纯想逗逗他而已。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辜玉箴脸更黑了:“他不必管这些,你少在他面前提。”

辜魏雨感叹:“我的好表弟,都玄乎到这份上了,也不是躲起来就能解决的吧,你还是赶紧找姑妈吧,不然还不如遂了人家的心意,送出国,送远些,鬼总不能跨界吧。”

回答他的是一声砰的关门声。

辜魏雨:“......”算了,和小孩子计较什么。

他开车离开,确实要去跟进一下公司的事,虽然恢复了营业但公众还是对空峋山有些祛魅,而且这小朋友的事,他也不能袖手旁观。

先去看望一下谭青容吧,他们以前也算有点交情。

辜魏雨的司机今天刚好休假,要不是被辜玉箴赶出来,他本来打算再摆烂一天的。车如常行驶开往镇洲,这是和淮市毗邻的另一个城市,也在空峋山范围。

谭青容被梁玉明带出来时,他们因为在和流榆镇截然不同的方向,为了就近医疗,所以送往了镇洲。

镇洲和淮市倒是不远,还没去流榆镇的车程远,辜魏雨一边听歌,一边觉得心里烦躁想抽根烟。

近期天气不好,阴雨连绵,出了绕城高速仿佛换了一片天,阴沉沉的。

辜魏雨哼着歌,没太在意,道路上车辆稀少,他在过镇洲西口收费站时停在一辆大货车后面。

【多管闲事,你敢把他送走。】

辜魏雨按小车载音量,微微皱眉。

他看了一眼时间,将近七点,顺利的话,八点应该能到镇洲市某个县城医院。

再抬头,辜魏雨忽然发觉有些不对。

他停车的时候,和前车车距至少还能再塞一张车,怎么感觉这辆大货车,屁股快顶上他车头了?

辜魏雨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有其余车辆,他想往后挪些,干脆换个车道,以免前面这张车后溜。

刚踩下油门,砰地一声。

高级轿跑似乎被撞得上下颠簸,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冲击力很大,辜魏雨感觉自己有一瞬间屁股离开了座位。

他赶紧刹车,嗡嗡响的脑子强迫眼睛一百八十度看全车后视镜和倒车影像。

明明......明明就什么都没有啊,怎么回事?

收费站只有一条人工通道,那条路的车辆此刻正在有条不紊地通过,辜魏雨左顾右盼,犹豫了两秒钟下不下车。

可是他再抬头往前看,这辆大货车好像倾斜滑坡的山体,突然......

“砰!”

二号机:就你要送走我老婆?

一号机:听不得一点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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