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骚扰了

颜浅觉得自己最近过得还挺滋润的。

每天练剑、吃饭、睡觉,偶尔给南宫青打打下手——虽然还是笨手笨脚,但至少没再烧了书房。南宫青似乎也习惯了他的存在,有时候他在旁边研墨,那人会随口指点他几句剑法,或者讲讲江湖上的趣事。

颜浅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

但他忘了,自己那张脸是个麻烦。

这日午后,南宫青有事下山,临行前叮嘱他在院子里好好待着,别到处乱跑。颜浅乖乖点头,心想能有什么事儿?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结果南宫青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找上门来。

“颜公子,周师兄请您去前院一趟。”一个小弟子在门外通报。

颜浅正坐在窗边擦剑,闻言抬起头。

“周师兄?周寻?”

“是。”

颜浅不疑有他,放下惊鸿剑,跟着小弟子往外走。这些日子周寻对他颇为照顾,隔三差五送些吃的用的过来,想必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穿过回廊,走过花园,快到前院时,颜浅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条路,不是去周寻院子的路。

他来过前院两次,周寻住的地方在东边,这条路却是往西走的。

“这是去哪儿?”他停下脚步。

小弟子头也不回:“周师兄在前厅等您。”

前厅?

颜浅心里犯起嘀咕。周寻要见他,为什么不去周寻的院子,要去前厅?

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那个小弟子的背影上。

那人的步伐很快,像是赶着去什么地方,又像是怕他反悔。

颜浅眯了眯眼。

不对劲。

“我不去了。”他说,转身就走。

那小弟子一愣,连忙追上来:“颜公子,周师兄真的在等您——”

“那就让他来后院找我。”颜浅头也不回,“掌门说了,让我在院子里等他。”

“可是——”

颜浅不理会,加快脚步往回走。

走出没几步,迎面撞上一个人。

他抬头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那人正往这边走,差点和颜浅撞个满怀。

“哟,”那人站稳了,目光落在颜浅脸上,明显亮了一下,“这是谁家的小公子?”

颜浅往后退了一步,眉头微微皱了皱。

那人的眼神他见过。破庙里那三个人提到“那张脸”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让让。”他说,语气不咸不淡。

那人非但没让,反而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他。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他笑着说,“叫颜浅是吧?我听说过你。”

颜浅看着他,没有说话。

“长得确实不错。”那人自顾自地说,“比传闻中还好看。”

颜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谁?”他问。

“我姓赵,单名一个煊字。”那人扬了扬下巴,“执法长老是我父亲。”

颜浅恍然。

他来凌霄宗这些日子,多少听过一些传闻。执法长老赵鼎山,在宗门里地位颇高,仅次于掌门和几位太上长老。他有个独子,叫赵煊,据说天赋不错,就是性子骄纵了些。

“赵公子有事?”颜浅问。

赵煊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的脸,目光越来越热。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他笑着说,“你住得那么远,平时难得见一面。今日既然遇上了,不如去前厅坐坐?”

“不了。”颜浅说,“掌门让我在院子里等他。”

“掌门下山了,傍晚才能回来。”赵煊往他身边凑了凑,“急什么?”

颜浅往后退了一步。

这人凑得太近了,近得他能闻到那人身上的熏香味。

“赵公子,”他说,声音冷了几分,“请自重。”

赵煊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自重?”他笑了,“我不过是请你喝杯茶,怎么就扯到自重上了?”

颜浅看着他,心里一阵腻歪。

这种人他见多了。在现代社会,仗着有点家世就为所欲为的纨绔子弟,他做设计的时候接触过不少。表面上客客气气,骨子里拿自己当回事儿,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

“多谢好意。”他说,“茶就不喝了。”

说完,他侧身想走。

赵煊伸手拦住他。

“别急着走啊。”他笑着说,“我第一次见你,还想多聊聊呢。”

颜浅低头看了看拦住他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赵煊的脸。

“手拿开。”他说。

语气平淡,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赵煊被他这么一看,心里莫名有点发毛。但转念一想,不过是个新来的,无根无基,能把他怎么样?

“我要是不拿呢?”他嬉皮笑脸地说。

颜浅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像是春日里盛开的桃花。

赵煊看得一愣。

下一秒,颜浅抬手,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臂。

力道不小,赵煊的手臂被拍得生疼,踉跄了一步。

“你——”他捂住手臂,瞪大眼睛。

“我说了,”颜浅拍了拍手,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手拿开。”

赵煊的脸色变了。

他在凌霄宗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咬着牙说。

“知道。”颜浅说,“执法长老的儿子。”

“那你还敢——”

“敢什么?”颜浅打断他,歪了歪头,“敢打你?打了怎么了?”

赵煊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颜浅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快散了大半。

原来这人也就会仗势欺人,真碰上硬茬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赵公子,”他说,语气懒洋洋的,“你要是想喝茶,去找别人。我没空。”

说完,他绕过赵煊,大步往回走。

走出几步,他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对了,下次别让人假传周师兄的旨意。怪没意思的。”

赵煊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看着颜浅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

好看是真好看。

但这脾气……

他揉了揉被拍疼的手臂,心里又恼又痒。

后院。

颜浅推开厢房的门,走进去,一屁股坐在床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下,拍得还挺用力的。

手都有点麻了。

“什么玩意儿。”他嘀咕了一句。

他知道赵煊是什么心思。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穿越前做设计的时候,有些甲方请他吃饭,喝多了就爱用那种眼神看他。他从来不给好脸,大不了不接这单。

但这里不是现代社会。

这里是凌霄宗。赵煊的父亲是执法长老。

颜浅靠在床头,盯着房梁发呆。

那人要是记恨上了,回头给他穿小鞋怎么办?

南宫青不在,他一个新人,无依无靠的……

“操。”他骂了一句。

刚才不该那么冲动的。

但话都说出口了,手也打了,还能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

颜浅猛地坐起来,警惕地看向门口。

南宫青站在那儿,玄色的衣袍上沾着几点雨水,显然是匆忙赶回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颜浅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没事?”他问。

颜浅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没事。”他说,“能有什么事?”

南宫青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

“赵煊去找你了?”

颜浅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南宫青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他碰你了?”

“没。”颜浅说,“他想拦我,我把他手拍开了。”

南宫青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拍开了?”

“嗯。”颜浅说,“拍得还挺用力的。”

南宫青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来了。”颜浅说,“让他别让人假传周师兄的旨意,怪没意思的。”

南宫青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弧度,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笑。眉眼舒展,唇角上扬,像是冰雪消融,春水初生。

颜浅看愣了。

这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笑什么?”他问。

南宫青收了笑,但眼底的笑意还在。

“没什么。”他说,“只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

颜浅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是……”他顿了顿,“看他不顺眼。”

南宫青看着他,目光柔和了几分。

“不顺眼就打?”

“那不然呢?”颜浅理直气壮,“让他欺负我?”

南宫青又笑了。

“好。”他说,“以后不顺眼的,都打。”

颜浅眨眨眼:“真的?”

“真的。”南宫青说,“打不过的,我来打。”

颜浅一愣。

他看着面前这个人,看着他眼底那点纵容的笑意,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酵。

“谢谢掌门。”他说。

南宫青伸出手,落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

“下次,”他说,“让人来找我。”

颜浅抬头看他。

“你不在啊。”

“就说我在。”南宫青说,“让他们来找我。”

颜浅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是不是把他当小孩了?

但他没有躲开那只手。

头顶的温度很暖,暖得他有点不想动。

“知道了。”他说。

南宫青收回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

“赵煊那边,”他说,“我会处理。”

颜浅愣了愣:“处理什么?”

南宫青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点颜浅看不懂的东西。

门轻轻合上。

颜浅坐在床上,摸着自己的头顶。

颜浅忽然笑了。

这大腿,抱得真值。

窗外,南宫青立在廊下。

他看着屋里那团模糊的影子,唇角微微扬起。

脾气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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