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南宫青你个人夫

颜浅在床上又躺了一刻钟,才终于攒够了爬起来的力气。

他坐起来的时候,腰发出了一声不太妙的抗议。他龇了牙,扶着腰,慢慢地、一节一节地把腿挪到床沿外面。

疼是真疼。酸是真酸。

但心里那个甜丝丝的感觉,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里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敞着,锁骨上全是红印子,一个叠一个的,像谁在他身上练了毛笔字。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侧面那块,嘶了一声,有点疼。

“属狗的吗这人。”他嘟囔了一句,但嘴角翘着。

他站起来,腿软了一下,赶紧扶住床柱。站了两秒,适应了,才慢慢走到桌子边倒了杯水。水是凉的,喝下去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舒服了不少。

他端着杯子,眼睛扫到桌上那两只茶杯。昨晚他们俩坐在这里喝茶,南宫青说“你喝了我的茶”,他说“喝了就喝了”,然后……

然后就被亲了。

颜浅的脸又红了。他赶紧把目光移开,又移到了床上。枕头歪着,被子乱成一团,一看就知道昨晚经历了什么。

他把枕头拿起来,犹豫了一下,抱在了怀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颜浅像被烫了一样把枕头扔回床上,清了清嗓子,努力做出一种“我什么都没想”的表情。

门推开了。南宫青端着托盘进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淡青色的长衫,衣袂飘飘的,和早上那个把人往死里折腾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颜浅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那种“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的不好意思,是那种“我们之间发生了某种质变但我还没适应”的不好意思。就好像一夜之间,这个人从“南宫青”变成了“我的南宫青”,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脚趾头都在被子里蜷了起来。

“醒了?”南宫青把托盘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

“嗯。”他把目光移开,假装对窗外的风景很感兴趣。

“脸这么红,发烧了?”

他的手凉凉的,贴着额头很舒服。颜浅没躲,但也没看他。“没有。热的。”

“热的?”南宫青看了看窗户,“窗户开着,今天不热。”

“我就是热的。”

南宫青看了他两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好,你是热的。”

他把手收回去,转身去整理桌上的东西。颜浅看着他的背影,他把豆浆倒进碗里,把桂花糕从油纸里拿出来摆好,把小馄饨的盖子揭开,吹了吹热气,然后一一摆到颜浅面前。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而然,像做过一千遍一样。好像一直以来确实是南宫青在做这些。

颜浅忽然想起一件事。南宫青是掌门。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南宫青。是那个抬手间能让天地变色的南宫青,像个小媳妇一样忙前忙后。呸,说反了,现在自己成人家媳妇了!造孽啊!!!!!

“看什么?”南宫青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头看他。

“看你。”颜浅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后悔了。

南宫青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颜浅,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清淡的、克制的笑,是那种眼睛弯起来的、带着一点温柔的、让颜浅心脏骤停的笑。

“好看吗?”

颜浅的脸红透了。他想说“不好看”,但说不出口,因为确实好看。他想说“一般般”,但说不出口,因为那是在骗人。他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

“馄饨要凉了。”

南宫青的笑意更深了。他没再追问,把勺子递过来。颜浅接勺子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颜浅像被电到一样缩了回去。

南宫青看了他一眼。

“我手上有刺?”

“没有。”

“那缩什么?”

“没缩。”

南宫青把勺子又递过来。

南宫青在他旁边坐下来,单手撑着脸,看着他吃。颜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咬了半个馄饨,含混不清地说:“你看着我干嘛?”

“看你吃饭。”

“吃饭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颜浅差点被馄饨呛到。他咳了两声,端起豆浆灌了一口,余光扫到南宫青还在看他,而且那个眼神,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就像一只吃饱了的狼看着自己囤的过冬粮食,满足中带着一点“我随时可以再吃一顿”的意味。

“你别看了。”

“为什么?”

“你这样我吃不下。”

南宫青想了想,换了个姿势,从单手撑脸变成了双手交叠撑着下巴,角度变了,但目光没变。“这样呢?”

“有什么区别!”

“角度不一样。”

颜浅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他了。他低头认真吃馄饨,一个接一个,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南宫青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过了一会儿,伸手把他嘴角的一滴豆浆擦掉了。

动作太自然了。自然的像是他们已经这样过了很多年。

颜浅愣住了。他转头看着南宫青,南宫青的表情没什么特别,就是那种“你嘴角有东西我帮你擦一下”的理所当然。

“你……”颜浅张了张嘴。

“嗯?”

“你这样……”

“哪样?”

颜浅说不出来。他想说的是“你这样好像我老公”,但这种话说出来他可能会当场自燃。所以他咽了回去,改口说:“你这样我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什么?”

“不好意思……就是不好意思。”

南宫青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困惑,更多的是温柔。他没再问,只是把手收回去,安静地坐在旁边,等颜浅吃完。

颜浅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南宫青递了帕子过来,他接过去擦了擦嘴,刚要说话,南宫青已经把碗筷收好了。

“你坐着别动,我去还碗。”南宫青说。

“要不要帮忙。”

“不用。你腰不酸?”

颜浅的脸又红了。他怎么知道自己腰酸?哦对,因为就是他干的。

“不酸。”颜浅嘴硬。

南宫青看了他一眼,没说别的,端着托盘出去了。颜浅坐在椅子上,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嘶了一声,酸得要命。

门又开了。南宫青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瓷瓶。

“什么?”颜浅问。

“药油。揉腰的。”

颜浅看着那个小瓷瓶,再看看南宫青,表情复杂。“你什么时候买的?”

“还碗的时候顺便去药铺买的。”

“过来,趴着。”南宫青拍了拍床。

“不用,我自己……”

“趴着。”

颜浅看着他的表情,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乖乖地走到床边,趴了下来。南宫青在床沿坐下,把小瓷瓶的盖子打开,倒了一点在掌心,搓了搓,然后把手贴上了颜浅的后腰。

他的手很热。药油凉凉的,被他掌心搓热了,渗进皮肤里,变成一股暖流。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揉在酸胀的肌肉上,舒服得颜浅差点哼出声。

“疼就说。”南宫青说。

“不疼。”颜浅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手法还挺好。”

“跟宗门医修学的。”

“还教这个?”

“没教。我看过几次,记住了。”

颜浅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想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但这句话太矫情了,他说不出口。所以他换了一句:“你这样以后我腰不酸了怎么办?”

“那就揉别的地方。”

“揉哪里?”

南宫青的手停了一下。“你想揉哪里都行。”

颜浅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耳朵红透了。南宫青继续揉,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浅浅。”

“嗯。”

“以后我会对你更好的……”

“已经很好了,不是一直都很好么。”

“不够。”

颜浅把脸从枕头里转过来,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南宫青。南宫青没看他,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弧度。

“你眼底都青了。”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颜浅张了张嘴,想说“谁观察你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你以后多睡几个时辰吧。”

“心疼我?”

“谁心疼你!我是怕你猝死了没人给我买早饭。”

南宫青笑了一下,没拆穿他。他的手在颜浅腰上慢慢揉着,药油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混着松木和豆浆的香气,变成一种很奇怪但很好闻的味道。

“浅浅。”

“又干嘛?”

“今天晚上我还想………”

颜浅的脸腾地红了。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忘了自己腰还酸着,嘶了一声又趴了回去。

“你慢点。”

“我们各睡各的吧。”颜浅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本来就两张床么。”

“那床没有这边舒服。”

“那是因为你褥子垫得厚!”

“浅浅……”

“我不要!!!!”

南宫青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委屈。就那么一点,但颜浅捕捉到了。那种大型犬科动物被拒绝后的委屈,让他差点心软。

但他忍住了。“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小狗的眼神。”

南宫青的表情顿了一下。“小狗?”

“对。就是那种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狗的眼神。”

南宫青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说是就是,好不好……”

颜浅被他气笑了。“不好,你是要我命来的吧。”

“我没有。”

颜浅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慨。

南宫青的嘴角翘了起来。那个笑很好看,不是平时那种矜持的、疏离的笑,是一个真实的、有点孩子气的、让人心软的笑。

颜浅看着他的笑,心跳快得不行。他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研究房顶上的纹路。

“那你今天晚上还各睡各的吗?”南宫青问,语气很随意,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但颜浅听出了那个问题底下的东西,不是“你还分开睡么。”,而是“我想你一起睡。”。

他咬了咬嘴唇。“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你表现。”

南宫青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捏了一下。“这样表现行吗?”

颜浅哼了一声。“还行。”

“这样呢?”南宫青的手往上移了一点,按在他后腰的一个穴位上,轻轻一按,颜浅整个人都软了。

“南宫青…你……”

“表现好吗?”

颜浅咬着嘴唇,不说话了。南宫青笑了一下,继续给他揉腰,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南宫青的手停了一下。“你早上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颜浅睁开一只眼。“哪句?”

“你说你也开心。”

颜浅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闷得像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真的。”

他听见南宫青笑了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然后他感觉一个吻落在了自己的后脑勺。

他想,这个人以前那么冰冷,对所有人都拒人以千里的样子,对自己却特别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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