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焉知非福

南宫青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低头吻住颜浅,并非温柔试探,也非克制轻触,而是压抑了整晚的欲望终于寻到出口。舌尖撬开唇齿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颜浅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他的手从南宫青发间滑至后颈,指甲掐进皮肉,不是推拒,反倒按着,不许他离开。

南宫青的手顺着衣领探入,指尖带着薄茧擦过锁骨。颜浅身子猛地一僵,如一张拉满的弓,却并未躲闪,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把人贴得更近。

“南宫青……”颜浅气息断续,嘴唇被吻得泛红微肿,水光潋滟,“你轻点。”

“现在才说轻点,晚了。”南宫青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野兽般压抑许久的渴求。唇瓣从颜浅唇角移至下颌,再落向颈侧,每触一处,便引得他肌肤泛起细密颤栗。

颜浅被他按进被褥,发丝散落在枕间,如墨泼洒在宣纸上。衣领被扯开大半,露出一片白皙胸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光泽。他半阖着眼,睫毛轻颤,唇瓣微张,似有话要说,却终究未发出半点声响。双手攥着身下被单,却始终没有推开南宫青,反倒在某个瞬间松开布料,攀上对方肩背,十指张开,扣住他的肩胛骨。

南宫青的呼吸拂在他耳侧,急促而滚烫。

颜浅笑了一声,那笑意却被吻吞没,化作断断续续的闷声喘息。

后来的事,颜浅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南宫青的指尖在他身上燃起一簇火,从锁骨烧至腰侧,又蔓延到脊背,灼得他整个人如同置身火上炙烤。他记得自己咬着唇,仍有细碎声响不受控地从喉间溢出:一会这样,一会那样。南宫青低笑了一声,很轻,很短,却清晰入耳。他想开口辩驳,一张嘴却只化作绵软的声响,最终索性把脸埋进枕头,不再作声。

屋内未点烛火,月光自窗棂倾泻而入,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桌案上茶杯空置,茶壶歪倒一旁。窗外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细碎花瓣飘落在窗台,悄无声息。

颜浅最终彻底失了意识,并非沉睡,而是昏沉过去,像从高处坠下,落进一团绵软云朵里,浑身脱力,连一根手指都不愿挪动。

他是被浑身酸痛唤醒的。

并非睡姿不当的酸胀,而是仿佛从高空摔落、又被碾过一番再勉强拼凑起来的疼。他趴在枕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脑袋昏沉发胀,像塞了团湿棉花。

他闭着眼努力回想昨夜:沈之初敬酒,他饮了;再敬,又饮了;后来似乎还有一杯。再往后……桂花,月色,南宫青抱他回房。

然后呢?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狠狠擦去了痕迹。

他动了动腿,大腿内侧传来一阵酸胀;微微抬腰,腰间更是如同脱节重装,筋骨错位般不适;指尖尚能活动,却带着发麻的钝感。

不对劲。

他猛地睁眼,才发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被子盖至胸口,被下的肌肤赤裸,毫无遮掩。

他转头看向身侧,南宫青正侧卧着面向他,呼吸轻匀,显然还在熟睡。发丝散落在枕上,衣襟敞开,露出锁骨与胸膛,而那锁骨处,赫然留着一道抓痕。

颜浅盯着那道红痕看了三秒,脑中轰然一响。他低头掀开被角,瞥见自己胸口、锁骨、腰侧,都布着深浅不一的红痕印子,青红交错,如同被人蘸了颜料随意勾勒。

他重新盖好被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南宫青。”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南宫青没有动静。

“南宫青!”他提高音量,可哑着嗓子发声依旧没什么气势,倒像只病猫低叫。

南宫青睫毛轻颤,缓缓睁眼。那双灰眸还带着刚醒的迷蒙,静静望着他。

“醒了?”声音低沉慵懒,带着餍足后独有的松弛。

“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颜浅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南宫青看着他,并未言语,只是唇角微勾,一副“你心知肚明”的模样。

颜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又望向他锁骨的抓痕,脸色从发白到涨红,再到发紫,最后变成一片难以言说的燥热。

“我喝多了。”

“嗯。”

“你趁人之危。”

南宫青撑起半个身子靠在枕上,垂眸看他。发丝散乱,衣襟敞开,平添几分慵懒肆意。

“是你昨晚拉着我衣领不肯放。”

颜浅一怔:“我?”

“你说‘你别走’。”

“那……你就不能推开我?”

“推了。”

“推了?那怎么还……”

“推了,你又贴上来。”南宫青语气平淡,如同在陈述寻常事,“反复数次,最后还舔了我。”

颜浅脑中嗡鸣一片。舔?他舔了南宫青?哪里?他半点都记不起来,可脸颊早已红透耳根,蔓延至胸口,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胡说。”声音细若蚊蚋。

“没胡说,舔的下唇。”

颜浅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南宫青伸手将他从枕间捞出来:“闷不闷?”

“别管我,让我闷死算了。”

“闷死了,谁给我画像?”

“找别人去。”

“我只要你。”

颜浅抬眼看向他,南宫青神情认真,绝非玩笑。他轻叹一声,转而将脸埋进了南宫青的肩窝。

“你以后能不能在我喝醉的时候离我远点?”

“不能。”

“为什么?”

“你会摔。”

“摔就摔,摔死也总比被你……”

南宫青低头,在他发顶轻吻一下:“昨晚是你先主动的,非要缠着我。”

颜浅猛地抬头:“我?缠着你?”

“嗯。你抱着我脖子不放,说‘你别走’,还说不会对我负责。”

“我什么时候……”

“说了,转头就不认账。”

颜浅张着嘴,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昨夜走出花厅后的记忆全然空白,南宫青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南宫青瞧着他目瞪口呆的模样,嘴角终于扬起笑意。

“所以,”他语气不急不缓,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你该对我负责。”

“我?对你负责?”

“嗯,是你非要缠着我的。”

颜浅盯着南宫青的脸看了片刻,捕捉到他灰眸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分明是你……”

南宫青不答,笑意却更深了些。

颜浅瞪了他许久,最终泄了气。

“之前明明说好了二十日不碰我……”

“话是没错,可这次是你主动的。”

“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

南宫青思索片刻:“或许吧。”

“那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才摊上我?”

南宫青侧身面向他,伸手将他颊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指尖擦过耳廓,带着微凉的触感。

“上辈子的事不清楚,这辈子倒是明白。”

颜浅望着他:“明白什么?”

“明白你是我的,所以,你必须对我负责。”

颜浅飞快别过脸朝向墙壁,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的神情。

“别再说这种话。”声音闷闷的。

“为何?”

“我腰疼,你一说,更疼了。”

南宫青不再言语,手掌轻轻贴上他的后腰,力度适中地揉按着。掌心温热,透过薄衣传来,暖意漫开,酸胀感渐渐消散。

“这里?”

“嗯……再往下一点。”

南宫青指尖下移半寸。

“对,就是这里。”

他继续缓缓按揉,节奏平稳,力道恰到好处。颜浅闭着眼,感受着腰间的暖意,忍不住轻叹。

“以后不喝酒了。”

“随你。”

“至少不喝这么多。”

“听你的。”

“至少不在外面喝成这样。”

“都依你。”

颜浅睁眼转头看他:“你怎么什么都顺着我?”

南宫青的手顿了顿:“你想做的,我陪你;你不想做的,便不做。但你,必须对我负责。”

“负什么责,我又没把你怎样。”

南宫青低头,唇瓣贴在他耳廓,声音低如晚风:“你把我睡了。”

颜浅一把拉过枕头,死死盖住了自己的头。

枕头下传来细小又闷哑的声音:“知道了,负责,行了吧。”

南宫青唇角笑意彻底绽开,不再多言,只将连人带枕的颜浅,紧紧揽进了怀里。

喝酒误事。颜浅在心里,又默默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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