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回程路上

阮洪业失了大半地阁影卫,且阮氏山庄也回不去了。

他的小妾文舒秀已经被赶了出来,身上也受了些伤,整个人被那地狱罗刹吓的不轻。

阮洪业这会儿赶不回去,那暗阁影卫已经来追杀他了。

他瞧着那比地阁影卫还要强悍的杀手,这时,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这大儿子这些年表面看着老实,实则暗地里一直处心积虑的要算计他。

阮洪业只能四处躲藏,一边打听阮梓瑞的下落。

但阮逍根本没有打算对阮梓瑞做什么,待暗阁影卫成功之后,便会让那天阁影卫将人放走。

阮梓瑞见那守门的人总算走开了,连忙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奚屿在其后瞧着,他神色沉重。

他是站在阮逍这边的,这一点不会变。

但阮梓瑞对他二人并无恶意,他自己并不希望阮梓瑞受到太大的伤害。

他爹阮洪业死一万次都难能赎罪,但阮梓瑞只是个没心没肺的富家少爷,不知道经此一役,他还会愿意来找阮逍认作大哥吗?

阮洪业被那暗阁影卫追杀,一路逃亡。

愈来愈多的地阁影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直到他自己也被刀砍伤了小腿。

他苍老的眼睛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他绝不认输。

可他并不是暗阁影卫的对手。

三日过去,护在他身边的一共百十位地阁影卫已经所剩无几了。

在那暗阁影卫大刀迎头劈下之前,地阁影卫挡住了那虎啸的刀风。

阮洪业这才逃了一劫。

这三日,祝弃夭身上的伤好了一些,人也有精神了。

阮逍在外面瞧着是否有地阁影卫追杀的踪迹。

前天还有痕迹,今天便没有了。

他知道,暗阁影卫已经动手了,许是成功了。

暗阁影卫虽强,但阮洪业也不是傻子,如果不把他调离阮氏山庄,那些守在阮氏山庄的地阁影卫不会因群龙无首而被迅速瓦解。

阮洪业在外,因过于担心自己的小儿子而疏于防备,这也是阮逍取胜的关键。

将地阁影卫分开一批一批除掉,才能最大程度上赢过阮洪业。

这几日都是靠着阮逍出去抓野鸡或是下河摸鱼来填饱肚子。

祝弃夭心有所愧,他才是影卫,哪能让主子这般伺候他?

这不,伤刚好一点点,祝弃夭就闲不住了。

硬是扶着墙,要出去找吃的。

阮逍见人又要逞能,又是心疼又是气。

他走过来,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带回了山崖之下。

这回他们待的地方是一处仅仅能遮风挡雨的山壁。

“老实点,你再乱动让伤口崩开,回去之后,我定要拿鞭子抽烂你的屁股。”

祝弃夭靠坐在地,一双好看的黑眼睛一眨一眨,被人恐吓着,也不害怕。

阮逍站着,由上而下的瞧着人。

“属下知道了。”

祝弃夭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待时间差不多了,阮逍便打算带着祝弃夭回去了。

如果他所料没错,这会儿阮洪业应当是四处躲藏,像是一只凄惨无比的老鼠。

出林子的路上,灌木太多,阮逍拿出祝弃夭的佩剑砍着面前的枝杈。

祝弃夭亦步亦趋的跟着人后面,生怕慢一步就跟不上了。

天色微暗,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回春来院。

阮逍这会儿闲了,坏心思又冒头了。

“阿夭,你说我这被那阮洪业害的什么都没有了,日后可能连一顿饱饭都给不了你了,你要回去找阮洪业认主人吗?”

祝弃夭闻声,摇摇头,连忙回道。

“不回去,少主不会什么都没有的,属下以后可以去街头卖艺,不会让少主饿肚子的。”

阮逍挑了挑眉,“哦?”

祝弃夭见人似是不信,极力证明自己。

“属下以前在街边乞讨,跟着那些乞丐学了不少才艺,肯定能挣到钱的,实在不行,属下也可以去做工,搬运沙石,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做的,少主,属下很有价值的。”

这番话说的,阮逍笑不出来了。

其实祝弃夭身形很瘦小,若不是经受过那般严苛的训练,他更像是谁家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而不是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

阮逍想起了之前天阁影卫调查的祝弃夭的生平。

他磨了磨牙,那家人是有病吧?

这么好的儿子都不要,脑子定是被门挤了。

祝弃夭说完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还以为自己哪里说的不对,或者说是少主还是不信。

他连忙走快一步,在阮逍面前挥了挥自己好像很有肌肉的手臂。

“少主,属下还能做看家护院,到时候您就在家里歇着,属下能照顾好您,给您买很多很多好吃的。”

祝弃夭满眼亮晶晶的,他面上没有一点担心自家少主破产,反而跃跃欲试。

阮逍听的,心疼着心疼着就笑了,他停住脚步,一把将祝弃夭抱住。

祝弃夭个子矮好多,被人搂了个严实。

“你真是笨死了,本少爷怎么可能会没有钱,放心吧,养你这个馋猪绰绰有余。”

祝弃夭听了,恍然大悟般的噢了一声。

就是嘛,少主怎么可能会没有钱呢?

这般想着,还好遗憾的叹了口气。

阮逍听见了,哭笑不得的刮了刮祝弃夭的鼻子。

他们继续赶路。

阮逍在前走着,垂在身侧的手往后伸着,伸着伸着就握住了祝弃夭的手。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祝弃夭有些讶异,但他没有动,任由人牵着,步伐渐渐的同阮逍一致了。

天色暗了就不适宜赶路了。

阮逍便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里依旧是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他不吃可以,但祝弃夭还有伤,需要好好养着。

阮逍便往四周走了走,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祝弃夭不想一个人待着,也悄摸摸的跟了上来。

二人找了两刻钟,荤腥没见到,但有处山头有一堆野菜。

没法子,阮逍同祝弃夭一起挖了些野菜回去。

生了火,找个宽一些的石头放上去火烤烤就这么吃了。

野菜很涩,口感很不好。

阮逍嫌弃极了。

但祝弃夭吃的很香,一口接一口,像是吃什么美味那般。

阮逍看着人,一时没说话。

祝弃夭乞讨那些年,这些东西或许就是他保命的食物,也不难理解为什么他会把能吃饱饭都当成是恩赐。

对祝弃夭来说,或许给他一顿饭,他就能为人去拼命。

阮逍心口闷闷的不舒服。

他仰天叹了口气。

认栽了。

夜很凉,阮逍将祝弃夭搂在怀里,两人靠在树边,进入了浅眠。

祝弃夭身体恢复一些之后,精神好了不少,夜里也没那么困的睁不开眼了。

他见阮逍睡了,便不睡了,睁开眼保持警惕看着四周。

不仅要防杀手,也要防林子里有没有野兽突袭。

阮逍其实也没有深眠。

祝弃夭伤没好,比他更需要休息,见人伸着脑袋,大手摁在人脑袋,强迫人去睡觉。

祝弃夭脑袋歪在人肩上,耳边传来少主温和但不容拒绝的声音。

“睡觉。”

祝弃夭没法子,只好闭上眼睛,想着睡一会儿再起,跟少主换班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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