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杀了吧

看到人一直盯着自己的身体看,祝弃夭才反应过来,心中忐忑起来。

“生肌散,去掉了……”

阮逍深拧了眉,他当然知道生肌散是何物。

那东西过量消耗人的内力,祝弃夭一直和他在一起,除了生病那段时间没有碰过,他哪来的时间用这个?

他不明白,祝弃夭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阮逍面上染上了怒意。

“祝弃夭,谁允你用这个了?”

祝弃夭听到少主发冷的声音,这才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他垂了眸,应道。

“疤痕不好看,去掉,好看,属下不该擅自做主,对不起……”

阮逍深吸了一口气,他压了心头的怒意。

其实他只是心疼,祝弃夭前段时间一直在反复高热,还用此等药物,他是不怕死吗?

阮逍满身怒火的走过来,一把将人扛在肩上。

那晚,祝弃夭的屁股都要被打成八瓣了。

“祝弃夭,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这疤痕?”

“前段时间我心疼你生病,碰都不敢碰你,你倒好,趁我不在,用生肌散,你是在找死吗?”

祝弃夭疼的呜咽一声,他被强行按压在人腿上,一巴掌接一巴掌的落下来。

这还没完,已经肿了,却不放过人,硬是将人又吃干抹净了。

祝弃夭哭的满脸都泪,疼的浑身都在发抖。

“还敢不敢了?”

祝弃夭红着眼,连忙应声,“属下知道错了……呜……”

阮逍在祝弃夭疼昏过去的时候,就消气了。

他将人抱出去,洗澡换衣,又妥善抱回来放在换了干净被褥的榻上抱进怀里一起睡去。

翌日醒来时,祝弃夭下半身没有知觉,但他不关心这个,他担心少主还在气,睁开微肿的眼看着阮逍。

阮逍呼吸声很轻,还没醒。

祝弃夭望着望着就痴了。

他从被子探出一只胳膊,露出了那上面皮肤的咬痕红痕。

祝弃夭轻轻碰了碰阮逍的面颊,他微弯了唇。

正要收回手时,被人抓住了腕子。

阮逍眸底含笑,起身压到了祝弃夭身上。

“做什么?”

祝弃夭讨好的笑了两声。

“您还生气吗?”

这话一出,又让阮逍想到昨夜之事了。

他愤愤的哼了一声。

“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其实这一次也并没有轻饶,祝弃夭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但听人这么说,祝弃夭松了口气。

阮洪业此人,天阁影卫还在寻找,但其实已经找到踪迹了。

但阮逍有心折磨人,就是不抓,让阮洪业以为自己能跑,其实早就掉入了阮逍精心布置的陷阱了。

等猫抓老鼠的游戏玩够了,阮逍便打算将人抓住,杀了干净。

出了一次小插曲,并没有影响阮逍与祝弃夭的感情。

在饭桌上,奚屿瞧着这俩脑袋上一直在冒粉红泡泡的人,真是气的咬牙。

好在他也不算孤身一人。

阮梓瑞那家伙,脑子虽不好使,但这也是他的优势。

这人总是来找奚屿说话,渐渐的,奚屿也习惯了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大约是临死前,人都会变的多愁善感。

他突然间有一些留恋这世间了。

阮梓瑞在他面前傻笑着。

“看,这是我今天挣得十枚铜板,厉害不?”

奚屿望着阮梓瑞头发散乱,身上越来越脏的衣服,还有那手上腿上露出来的皮肉上,布满了稀碎的划痕,甚至有许多是流血了结痂的。

但阮梓瑞没有一句抱怨,倒是对活下去很是积极。

有时候奚屿很佩服他。

遭受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竟也接受良好。

阮梓瑞见人不理会自己也不伤心。

“跟你讲,我们那里,就我搬的最多,挣得最多,他们眼红,老是排挤我,但是我都不想理他们。”

阮梓瑞瘦了太多,白白嫩嫩的面颊也黑了很多,在找不见往日的影子。

“我就想着多挣钱,奚屿,你到底有没有给自己解毒啊?我都说了,我不许你死,你要是缺钱,我以后可以努力挣,或者说你是需要什么草药,告诉我在哪里,我去帮你挖。”

阮梓瑞说的认真,奚屿都听笑了。

“你把自己想的也太厉害了,那些珍贵草药都长在悬崖峭壁上,现在天气还很冷,你连个厚衣服都没有,去了冻死你。”

阮梓瑞嘁了一声。

“我肉多皮厚,不怕冷。”

奚屿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阮梓瑞见人露了笑颜,不再那么愁眉苦脸了,他自己也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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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阳光明媚,积雪初融的那天,素日的平静恬淡被打破了。

天阁影卫前来通禀道。

“主子,祝影卫去见了阮洪业,是否将其拿下带回来?”

听到这话的时候,阮逍手中的毛笔掉在了桌上,墨迹溅开,一本账册都被染花了。

他抬眸看过去,表面上看起来很沉静。

然而内里已经酝酿起了风暴。

天阁影卫不会说谎,但阮逍也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

阮逍面容发僵,他闭了闭眼,将所有坏的揣测压下去。

“不必,等他回来,我亲自问。”

那天阁影卫应了一声,退下了。

人很快出去了,关上了门。

阮逍坐在椅子上,强迫自己冷静。

说不定只是误会,阮洪业现在什么都不是,祝弃夭没那么傻跑去侍奉旧主,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可随之阮逍脑海里回响起那天奚屿的话声。

“祝弃夭定是极为忠心地阁的……”

“定是绝对忠诚,不会背叛他的主子……”

阮逍捏着毛笔,只听一声脆响,笔杆自中间断裂。

在一处阮洪业自以为隐秘的地方。

“去吧,让阮逍来见我,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祝弃夭面前立着一位蓬头垢面,满身脏污的中年男子。

这人便是消失多日的阮洪业。

阮洪业鹰隼般的老眼眯起,他有把握祝弃夭会听他的。

“或者,你就替我将他绑了去,下毒或是直接用刀捅,只要他不碍我事,我也可以给你,你想要的。”

祝弃夭面色隐隐见白,他攥紧了手指,未曾答话。

奚屿在门口听到了阮逍和天阁影卫的对话,思虑再三,他还是推门进去了。

此时,阮逍坐在书桌后面,面色冷沉,但其中掩饰不住的痛苦还是暴露了出来。

他知道是谁来了,头也没抬的说道。

“我能信他的,对吗?”

奚屿眉心微微蹙起。

若是在今日之事发生之前,他当然能那般说。

可是此刻,他说不出口,他怕说错了,会害死阮逍。

阮逍故作不在意,他笑了笑。

“等他回来,他会解释的,阮洪业毕竟是老主子,祝弃夭重感情,会去见他,也属人之常情。”

奚屿看出了阮逍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什么时候不见,非要在阮逍要杀阮洪业的时候去见。

时机太巧合了。

奚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道。

“阮逍,无论如何,留一丝警惕心。”

他怕阮逍一整颗心都交出去了,怕祝弃夭真带着阮洪业要他暗杀阮逍的命令来,阮逍都不还手。

祝弃夭在外面逛了很久,很晚才回来。

到春来院门口时,天都黑了。

但正堂的灯亮着,似是有人在等他。

祝弃夭眸子有些无神,他嗓子微痒,轻咳一声,但紧接着咳的更厉害了。

他忍了忍,连续吞咽了好几口唾沫才好了一些。

祝弃夭收拾好面上神色,走向正堂。

正堂饭桌上还有菜,都还冒着热气。

但现在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了。

很明显,是反复热过的。

祝弃夭看到,少主就坐在饭桌后面,面色平静,但少了平时熟见的亲昵。

往日他来吃饭时,少主总会一把将他扯过去。

还喜欢给他喂饭,喜欢揉他吃撑的肚子。

但今日什么都没有。

祝弃夭知道,他的行踪,少主不可能不知道。

祝弃夭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他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少主……”

他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他似乎没有什么可说的。

他的确见了阮洪业。

还与人交谈许久。

阮洪业还让他对少主下手。

祝弃夭无可辩驳。

阮逍见此,笑了出声,他转头看过来。

“这是做什么?阿夭……”

祝弃夭面色平静,两手撑在地上,伏低身子,说道。

“少主,您杀了属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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