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乞求

夜晚很凉,祝弃夭穿的太过单薄,很快,身上就没有热气了。

他脑袋歪靠在石壁上,想起近些日子和少主短暂但珍贵的回忆,禁不住的弯了弯唇。

他若是死了,少主应会有那么一点伤心吧?

祝弃夭默了默。

但不要伤心太久……少主会遇见比他更好的人的。

要有一个,比他好看,比他乖,比他忠诚,在少主面前,没有秘密的人,和少主永远在一起。

祝弃夭这般想着,他失力的闭上了眼睛。

毒素发作,他的血液似乎在一点点凝固,瘦弱的身子没了一丝温度。

山洞里面没有点燃火堆,冬末的季节林子里很冷,水汽也很重。

祝弃夭就那么抱着白玉佩歪着脑袋沉沉睡去了。

在睡梦中,陷入了昏迷。

但祝弃夭做了个美梦。

梦里面,少主来寻他了。

还说要自己陪他一辈子。

少主说喜欢他……

祝弃夭骤然清醒了。

这梦太假了。

少主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不会的……

渐渐的,梦境轰然崩塌,祝弃夭手中的白玉佩没了气力托住,掉在了地上,摔裂了一道痕迹。

祝弃夭手臂落在地上,双眸合上了,唇边血迹干涸,发白的面色难看至极。

整个人气息低微到几近于无。

阮逍疯了一般在林子里找人,衣衫未换,发丝未整,满眼都是急切,都急出了红血丝。

他甚至都不生气了。

他只求尽快找到人。

阮逍立在偌大的林子里面,天旋地转的。

心里面一遍遍的乞求,祝弃夭一定要活着,千万不能有事。

阮逍在林子里面呼喊着,声音里不可抑制的多了恐慌。

他害怕祝弃夭就那么死了。

他自责,为什么不多给祝弃夭一点时间?

为什么要疑心祝弃夭?

若不是他先不信任祝弃夭,又怎么会对他的话产生怀疑?

还用酷刑去折磨人……

阮逍笑容苍凉,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混蛋!

以命相护还不够,还要祝弃夭怎么去证明他的忠诚?

阮逍浑身失力,嗓子也喊哑了,他手撑在树上支着身体。

一双眼睛慌急的通红。

他在心里面道了无数次的歉,责骂了自己无数次,可还是换不回祝弃夭。

天空阴沉下来,乌云集聚而来,一阵惊雷响起,落了雨。

电闪雷鸣,倾盆大雨。

很快就将人淋成了落汤鸡。

阮逍全身湿透,光线昏暗,找人就更加艰难了。

他踩着泥泞的雨水,一步步往前走。

祝弃夭为什么要跑走?

是讨厌他了吗?

阮逍找不到人,满心都是绝望。

不知道在林子里又转了多久,阮逍整个人都湿透了,冷的直打颤时。

路过一处低洼的石洞里,他心念一动,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心脏猛然间急切怦跳起来。

阮逍双眸发红,模样惨然,他转过身,鬼使神差的走过去。

那是个下坡路,很滑,雨水很多,阮逍站不稳,整个人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身上的衣服沾染了泥灰,他却不管。

下了坡,他在山洞口看到了那个被雨水浇透的人。

祝弃夭双眸紧闭,面颊没有一丝血色。

阮逍却觉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快要裂开。

“祝弃夭!”

他连忙爬起来,手上沾染的尽是湿泥巴,他跑过去,两指探在祝弃夭鼻间。

祝弃夭面色太白了,他怕人死了。

轻轻一探,没有呼吸。

阮逍的心凉了半截,他用了力,一手捏在人腕子上,一手抵在脖颈间,才找到了一丝微弱到没有的脉象。

他摸出衣襟里的药瓶,倒出几颗药喂给了祝弃夭。

可祝弃夭已经命悬一线,没有气力去吞咽。

阮逍便跪着,捧着祝弃夭的面颊,嘴对嘴的让人将药吞服下去。

那是保命的药。

见人喉结滚动,药被咽了下去。

阮逍仿佛是没有水的鱼,在渴死之前,天上落了雨,总算能呼吸了。

阮逍将外衣脱下来裹住祝弃夭的身体,抄起人的腿就要将人抱走。

垂眼间看到那地上的白玉佩。

阮逍动作微顿,但很快恢复正常,捡起来放在了祝弃夭身上。

他抱着人,步伐稳健飞快,生怕迟了一息,就错过了救祝弃夭的时机。

春来院。

丫鬟们跑进跑出。

祝弃夭湿透的外衣被脱掉扔在地上。

他身体已经冷透了,奚屿便让阮逍脱去衣服在榻上抱着人,用体温去暖。

奚屿吩咐人将煮好的汤药端来,给人喂药。

一碗接着一碗。

喝了药没多久,祝弃夭的脉象实了一些。

房间里很暖和,阮逍裹着被子,怀里抱着一丝不挂的祝弃夭。

祝弃夭面色发白,双眼紧闭靠在阮逍身上。

奚屿来回忙活,配药,命人熬药,过了一会儿他让阮逍扶着祝弃夭。

阮逍换了姿势,让祝弃夭趴在他肩头。

奚屿烧热了金针在祝弃夭背上施针逼毒。

他师父的毒,毒性很烈,祝弃夭身上的毒和他不一样。

奚屿身上的毒很温和,能够在体内待很久不发作,只不过一旦发作,便是死期将至。

而祝弃夭是慢性毒,需要定期服用解药,否则过了时间就会死。

这也是奚屿那时候没有诊出来的原因。

这种毒,潜伏性极强,除非发作,或者用金针探脉,否则根本查不到中了毒。

但奚屿医术比不得他师父。

他师父的毒,他解不了。

最多将毒压住。

祝弃夭闭着眼,吐了口黑血。

阮逍眉心蹙起,用布巾给人擦了擦嘴角的血。

奚屿在人背上刺入了数十根金针,经过一个时辰的努力,总算稳住了毒性,给祝弃夭争取了十天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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