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让我走

地牢内,阮洪业此刻被捆缚在十字架上,被鞭子抽打的极为凄惨。

阮逍对自己这个爹没有半分仁慈之心。

那刑房里的一应刑具全在阮洪业身上试了个遍。

现在阮洪业的衣服被鞭子抽的稀巴烂,面容上也都是鞭子抽出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沾染的胡子上衣衫上哪里都是。

一双眼睛肿的老高,嘴里乱喊着,仔细听,全是辱骂阮逍的话语。

阮逍来时,身上被雨淋湿的衣物还没有换,从昨晚到现在只是披了件斗篷,神色发沉。

他进了门,缓了步子走到阮洪业跟前。

阮洪业嘴里惨兮兮的胡乱叫着,肿胀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瞧着面前人咧着嘴,流着涎水哈哈的笑着。

“贵人……事忙……还有空来看我?”

天阁影卫见主子来了,收了鞭子退到了一边。

阮逍眸色寒凉,言简意赅,“阮洪业,解药给我,我放你走。”

阮洪业哈哈大笑起来。

“你觉得我现在……还会更惨吗?不会了吧?混账东西……就算爹死,也得拉着你的心肝宝贝一起,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说着,他笑的更厉害。

阮逍垂着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他注视着阮洪业难看苍老的面孔,眼中的恨意几欲喷薄。

“你的小儿子阮梓瑞,你也不在乎了吗?祝弃夭若是死了,我就杀了他。”

阮洪业闻声,眼中的无所顾忌总算裂了一条缝隙。

阮逍敏锐的瞧见了,即便阮洪业很快掩饰住了。

“我都要死了,我还在乎谁,你要杀便杀哈哈哈——”

阮逍冷呵一声。

“行啊,看来是这打的还不够重,让你还有力气给我说那么多……”

阮洪业目露惧意,他恶狠狠的瞪着阮逍。

“你不得好死,你和你娘一样,都是自私自利,蛮不讲理!”

阮逍冷着脸,拿起身旁影卫递来的鞭子,在人极度仇视的眼神里狠狠抽下去。

血液溅在墙上。

不出意外的,阮洪业凄厉的叫喊出声,他骂的更狠了,什么肮脏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

阮逍听的心烦,吩咐人找东西堵住了阮洪业的嘴。

阮逍扔了手里的鞭子,声线寒凉。

“阮洪业,把解药给我,我会放你走,包括你那儿子,时间越晚,你受的刑就越多,只要你不怕死,我陪你玩。”

“等你半死不活了,我就在你面前一刀一刀割你儿子的肉,到最后,他怎么死,你也会怎么死,你以为你不给我解药,我就没撤了吗?别太天真了!”

说完,阮逍厌弃极了,不再多看。

阮洪业疼的缓不过来劲,一把老骨头都快要折腾散了。

当初派祝弃夭来,他就是想以此成为阮逍的一个弱点。

事实上他成功了。

但阮洪业太贪婪。

他不仅想要活下去,还想要阮氏山庄。

阮逍出了牢房,径直回了房间。

刚走到门口,只听房间里传来一声杯盏落地的声响。

阮逍心口一紧,连忙推门进去。

只见房间里,一个吓破胆的丫鬟正慌张的跪在地上拦着祝弃夭。

“祝影卫,您不能走啊……”

祝弃夭只穿了件里衣,身形消瘦,病恹恹的。

他没穿鞋子,面色白的极狠,一双眼睛红彤彤的,手里捏着碎瓷片举着,不许人近身的模样。

阮逍遥遥望祝弃夭,见人醒了,面上难言高兴。

他摆了摆手,让那丫鬟下去了,自己抬步走进去。

如今,事情的真相已然大白。

祝弃夭只是不想麻烦他,所以宁可死,也不愿在与阮洪业有所牵连。

阮逍知道祝弃夭是为他考虑。

祝弃夭红着眼,面容病态,明明身上都没有力气,却还非要强撑着威胁人,说话的声音哑到字音都不清晰。

“少主……您别救我了,我一定会……替我主子……杀您的……”

阮逍听懂了,他心疼的难受。

祝弃夭说这些,无非是想让他生气,想让他赶人走。

但现在他不会了。

再生气也不会将人赶走。

祝弃夭绷着心神,手里拿着碎瓷片,尖锐的那端还对着自己。

阮逍怕直接上前把人逼狠了,祝弃夭会做出令他无法挽回之事。

他尽可能的缓步走上前,但没走几步,祝弃夭就拿着碎瓷片嘶吼着,威胁着。

“别过来!”

阮逍闻声,停住了脚步,出声安抚道。

“阿夭,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中了毒,身子还很虚弱,有话慢慢坐下说。”

祝弃夭听了这话,神色空白一瞬。

他垂了垂眸,举着的胳膊低了一些,但很快他又抬起来,眼尾滑落泪液。

“对,我是中了毒,我活不了了,您让我走……”

阮逍又上前了两步,轻声劝道。

“能解的,不会让你死的,你乖一点……行不行?”

祝弃夭不信,呜咽一声,面上尽是挣扎难言的痛苦。

“不要!您不要去求阮洪业!您让我走……让我走……”

越说,祝弃夭的嗓音越低哑。

他一句句的说着要离开,可他的视线却紧紧凝在阮逍身上。

那分明就是不舍。

阮逍听着这话,望着眼前不远处的祝弃夭,心口涩疼的快要裂开,他气急了,出声道。

“阿夭,你不是要杀我吗?你来啊?杀了我不就行了,毒就能解了……”

他明知道祝弃夭不会那么做,却非要这么说。

祝弃夭听了,却不住的摇头。

“我不要……”

阮逍说着,趁人低垂下脑袋时候赶忙又往前走了几步。

“你不是认阮洪业为主吗?有机会杀我,为什么不杀?祝弃夭你在骗我吗?”

祝弃夭嘴里的呜咽声越来越大,一抬头却看到阮逍上前来了。

他心急的抓着碎瓷片就往自己的脖子上划。

好在是阮逍速度更快,跨了一步,徒手将瓷片夺下来。

祝弃夭见人来抢的时候,他就松手了,怕伤到人。

但还是没来得及,阮逍掌心里划了一道口子,血液很快涌出来。

祝弃夭看着面前的血,那双无神的眼睛睁的极大。

他的身子都在发抖,一步步往后退,却还是被人动作强硬的搂进怀里。

砰的一声,阮逍将碎瓷片扔远了,腾开的手,抱住了祝弃夭。

他抬手揉了揉祝弃夭的脑袋。

“中毒了,就解毒,为什么要跑?”

祝弃夭咬着唇,极力将呜咽声压回去。

“解不了……呜……”

阮逍微叹,接住了祝弃夭失去气力倒下来的身体。

“阿夭,今日之事我先记下了,今后不许再伤自己,除非我让你去死,记住了吗?”

祝弃夭泪流的满脸,此刻,他鼻间充斥着少主的气息,所有坚持似乎都在一寸寸瓦解。

他好累,累到只想待在少主身边。

少主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不想说那些违心的话,不想少主误会他。

阮洪业什么都不是。

少主才是他唯一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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