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交换解药

“解药自然是有的,但逍儿,此地是谈话之处吗?”

阮洪业端起了架子,布满血污的面颊狰狞着。

阮逍也没再多说什么,早些拿到解药,祝弃夭就能得救,少受一些毒药的折磨。

他让人将阮洪业架了出去,请了大夫,备了干净衣物,热水,还遣人伺候着。

阮逍就在门外站着,看着门内丫鬟奴才被使唤的进进出出,他神色默然的看着。

时间在无声之中流逝,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阮逍穿的不厚,一身浅色锦袍,在冷风中站的时间长了,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都冻的发冷。

祝弃夭在屋子里睡着,那毒越发的压制不住,导致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时常高烧不退,整个人面皮烧的通红。

阮逍许久时间不回来,祝弃夭昏昏沉沉的间隙,迷迷糊糊睁开眼,身旁空无一人。

他下意识的有些心慌,祝弃夭身上盖着厚实的被子,里面穿的少,只有一件薄薄的里衣。

他侧身躺着,极力想要坐起身来,脑袋却重的像是灌入了铅石,根本起不来。

祝弃夭发丝未束,散乱的铺在榻上,一双圆眼睛紧闭着。

眉心皱起,自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他费力的起身,却一次次失败。

少主去哪里了?

祝弃夭心慌的厉害,他怕下一瞬他就死掉了。

少主却不在他身边,连说最后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空荡荡的房间里鸦雀无声,床头边只放了一碗已经喝完了汤药。

祝弃夭眼尾发红,身体虚弱不堪,不受控制的落下了眼泪。

他真的很难过。

“少主……”声音哑的几乎听不到。

祝弃夭细瘦的臂弯的撑在榻上,本就没有力气,却非要起身下榻。

折腾的身上的热气都散尽了。

祝弃夭靠坐在榻边,视线虚虚的落在地上。

他想出去找找。

少主很少会那么久不回来的……

阮洪业身上的伤都包扎好了,也浅浅洗掉了身上血污,换了干净的衣物,现在看起来有个人样了。

也备上了许多吃食,喷香的饭菜一盘盘的端上来。

这几日,阮逍刻意折磨他,给他的都是些馊饭,难吃还容易肚子疼。

阮洪业吃了一些,填饱了肚子,躺到榻上准备睡一会儿。

但阮逍没给人这个机会。

他叫人备了马车,拎起阮洪业后颈将人扔了上去。

走之前,阮逍回了一趟屋子,想交代一声,怕醒来的祝弃夭会担心。

事实是,还好他来的快。

祝弃夭心中不安,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偏生还固执,下了榻,没走几步便摔在了地上。

那一刻,他甚至想过就这么死掉好了。

他一点用都没有了,一直在拖累少主。

让少主为他烦心。

祝弃夭豆大的伤心难过的眼泪一颗颗砸下来,他趴伏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折腾的时间长了,身子一阵阵的冒冷汗,禁不住的吐了一口血,气息更是微弱几分。

祝弃夭唇边溢血,他躺在地上,禁不住的想。

他死了,少主会不会很难过……

可是……他快坚持不住了……

比起死亡,他更不想让少主为了他,要对自己的仇人低声下气……

两种情绪在胸腔里不停撕扯。

祝弃夭想活下来,就注定要少主替他背负本不该承受的苦难。

这样是不是很自私?

祝弃夭闭上了眼睛,嘴唇不住的颤抖着。

阮逍来时,就见到祝弃夭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模样。

他心跳漏了一拍,在急跑过去将人扶起来的时间里,大脑都是空白一片。

好在,祝弃夭感受到了阮逍的气息,他动了动,出声唤道。

“少主……”

人没死,但阮逍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应了一声,俯身将人抱紧了,一把搂起,带去了榻上。

“下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虚弱吗?”

祝弃夭目露愧疚,还想说什么解释,阮逍却比他更快。

他捧着祝弃夭的面颊,吻了上去。

对方的唇瓣冰凉一片,面上湿漉漉的全是眼泪。

阮逍心中涩然。

“听话一点,不用总是急着找我,我不会丢下你,就算有一天不喜欢你了,我也会亲自和你说,阿夭太不乖了,本少爷腻了,懂了吗?”

祝弃夭被亲了,心中的担忧瞬间被抚平,声线沙哑着。

“知道了……”

阮逍给人盖好被子,在俯身吻了吻祝弃夭的额头。

“睡会儿吧,我出去办些事,等我回来再陪你。”

祝弃夭眼睛睁开了一半,闻言,动了动脑袋。

阮逍看着祝弃夭发白的面容,心底闷闷的,给人掖了掖被角,转身出门去了。

走之前交代了丫鬟多进去看看,如果出事了,立刻来报。

阮逍也上了马车,和阮洪业面对面坐着。

父子二人还是第一次这般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

但阮逍没有和人好好说话的意思。

阮洪业有些困倦,也懒得说什么。

到了阮氏山庄门口,阮逍拉着阮洪业衣领将人扯了下来。

自夺回阮氏山庄之后,阮逍便让人封了起来,没再来过。

阮洪业瞌睡瘾被吓飞了,站到门前,愣了愣。

阮逍立在台阶下,抬眼看过去,说道。

“这阮氏山庄我给你,你的地阁影卫,还有几个活着,人我也可以放了,以及商铺地契,也给你一部分。”

说着,阮逍挥手,一名天阁影卫上前来,拿过了一个锦盒。

里面是一堆契纸。

还有五个天阁影卫拎了五个大箱子,放在了山庄门前。

“这里面有万两黄金和白银,以及价值不菲的玉石,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给你,你的命,我也不取了,还有你的儿子妾室,他们还活着,不日也会带过来。”

“人,钱,权,一个不落,把解药给我,你我之间的恩怨暂且放一边,日后再遇上各凭本事,我死了,算我输,你也一样。”

阮洪业看着面前这一堆,只不过一个祝弃夭,就足够换回他所失去的所有东西。

这一步棋走的实在太妙了。

阮洪业的身体还很虚弱,他站着,手扶着墙,不禁笑了起来。

眸光里的贪婪分毫未少。

“逍儿,他不过一个影卫,还是个男的,到底有什么好?”

阮逍冷冷的笑着。

“你有心吗?你知道这世上最值得珍惜的是什么吗?我娘待你那么好,在你没来阮家之前,你不过是个地痞流氓,踩着我娘的尸骨走到现在,你心里就没有半分不耻愧疚吗?没心没肺的畜生!”

阮逍自他娘死后,就再也没有把阮洪业当成自己的生身父亲了。

出去了,让旁人知道,他父亲是阮洪业,只让他觉得丢人。

阮洪业这会儿失而复得,他感到莫大的喜悦,阮逍话中带刺,辱骂他,他也不生气。

甚至更为得寸进尺。

“这些东西本就是我失去的,爹全当你在孝敬了。”

阮逍冷呵一声,“解药。”

阮洪业闻声,他负手走上前来。

面上被鞭子抽烂的地方还包扎着,一整个脑袋被包的只剩一小半脸了,模样实在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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