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夭夭醒了,逍逍欢喜

祝弃夭昏睡了许多天。

阮逍几乎一整天都守在人身边,半步不离。

数十天阁影卫按照阮梓瑞所说的路线赶去了神医谷。

现在就需要等待消息传回即可。

那天,阮逍坐在榻边,看手中的账册,以及阮氏山庄收回之后,他正着手推了重建等事宜。

祝弃夭醒的时候,是在晚上。

阮逍事务繁杂,又总是守在榻边不肯去好好睡觉,都不曾休息好。

那晚,阮逍靠在榻边沉沉睡去,手中的书册掉在地上,眼下的青黑很重,满脸都是疲惫之色。

若非多位大夫都说,祝弃夭只是被那凝枯之毒毁了身体底子,才会昏迷那么久,阮逍就要发疯了。

祝弃夭睁开眼时,有些渴,他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声音太哑,无人应声。

眼皮很重,闭上又睁开,渐渐的,人清醒许多。

最先入眼的便是熟悉的房间,祝弃夭一侧首看到了睡的很沉的阮逍。

祝弃夭嗓子干涩,说不出话,但眼底有微光闪过。

那是流不出来的泪意。

祝弃夭深深吐了一口气,他的身子依旧沉重,躺了那么多日,一时使不上力气。

就在他在榻上挣扎间,阮逍不知感受到什么,醒了。

一睁眼,便看到了,榻上人在动。

祝弃夭醒了。

阮逍只觉自己沉寂已久的心都开始怦怦的跳了起来。

他握住祝弃夭微凉的手,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祝弃夭眼眶热热的,嘶哑着声音唤道。

“少主……”

阮逍听到了,他近乎是喜极而泣。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阮逍抱了人一会儿,平复激动喜悦的心之后。

先是遣人请了大夫来看,再去给人倒了杯温水。

他坐到祝弃夭身侧,手拿着茶杯给人喂水。

祝弃夭想自己来,但一则是他手上没有力气。

二则是,好不容易等人醒来,阮逍巴不得把祝弃夭当少爷供着呢。

祝弃夭窝在阮逍怀里,舒舒服服的喝完了一杯茶水。

但感觉还是渴,阮逍便起身再给人倒了一杯。

大夫来给祝弃夭把了脉。

脉象稳定有力,没有异常,日后只需要好好养着便行了。

阮逍听了,高高吊着的心,算是落了一半。

祝弃夭面颊唇色依旧发白,还需要好好养一些时日才能恢复过来。

大夫离开之后,阮逍抱着人,轻声问道。

“饿不饿?”

祝弃夭这几日喝的都是汤药,肚子里空空的,有尝试过喂饭,但都吃不进去。

这会儿刚醒,身上虚软无力,饿倒是不饿,身体疲惫,但精神丰满。

他很想多看几眼少主。

祝弃夭摇摇头,抬手扯住阮逍的衣袖,在人怀里缩了缩。

“不饿……”

他说话的声音还是很低哑,阮逍便想去给人再倒杯水喝。

但奈何祝弃夭不肯让人走,抓着人的衣袖,就是不放手。

阮逍看着祝弃夭拽着他衣袖的手,低声笑了一下。

他坐回去,把人搂到腿上坐着。

祝弃夭瘦了太多,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一张纸,没什么重量。

祝弃夭趴在阮逍肩头,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能醒来,少主一定是费了很大的功夫。

祝弃夭都不知道该怎么还这份恩情了。

本来这事和少主都没有关系的。

祝弃夭喉咙哽咽,心里面闷闷的难受。

阮逍没想那么多,他反而很感谢祝弃夭愿意留下来。

那大夫曾说,这毒虽然能解,但毕竟在体内停留时间太长,祝弃夭的身子骨都被毁了大半。

如若本人意志力不够坚定,或是求生欲太低,也有可能醒不过来的。

就这么昏睡一辈子也不是不可能。

阮逍不止一次的设想过,他会等不到祝弃夭醒来。

但不一样的是,祝弃夭没有让他等很久。

“阿夭……今后有事再不要瞒着我了……”

祝弃夭除了这事,哪还有事瞒着阮逍?

后半辈子他就只愿跟着少主,用命来报这一次的救命之恩。

阮逍埋在祝弃夭肩头,嗅着这几日喝了太多汤药满身的苦药味。

他的手覆在祝弃夭瘦到骨头都突出来的肩背处,心里面涩疼的难受。

之前没有这么瘦的,现在摸起来硬硬的,让人很不舒服。

两人互相抱着汲取暖意,耳鬓厮磨。

祝弃夭心中安定之后,没看到奚屿还问了一句。

“奚公子呢?”

阮逍直起身,给人额前挡眼的发丝拨到耳后。

“他的事有些复杂,等你好些了,再和你说。”

祝弃夭乖乖的应了一声。

阮逍瞧着祝弃夭湿漉漉的圆眼睛,里面还有些未褪的怯然。

面颊瘦到凹陷,都不好看了,唇色发白还很干,满面都是被毒药摧残的痕迹。

阮逍心底发狠,恨不得一刀一刀活剐了阮洪业。

阮逍薄唇动了动,倾身吻住祝弃夭的唇,任人想躲也不放手。

祝弃夭只是觉得自己应当是臭臭的,至少要洗了澡再亲亲。

但阮逍急的不行,哪还会让人去洗个澡。

再说了,病气还在,洗什么澡?

而且,祝弃夭身上都是药味,也不臭。

这两日昏迷不醒,阮逍也有给人擦过身子,不会臭的。

触上那微凉的唇瓣,祝弃夭仰着脑袋,被人摁着后脑吻的很深。

亲完了,阮逍大手摁着祝弃夭的脑袋,将人搂紧了。

似乎但凡松懈一分,人就不见了。

那晚,阮逍出去洗了澡回来,祝弃夭身上没力气,阮逍怕是染风寒,便不许人洗。

祝弃夭无意识的噘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惹人疼。

阮逍用布巾擦着头发回来,见人气呼呼的模样,忍不住笑。

他万万没想到,祝弃夭还是个爱干净的主。

但权力都掌控在阮逍手里。

说不让人洗就是不让人洗。

阮逍躺到榻上,长臂一伸把祝弃夭搂进了怀里,在人额间落下轻轻一吻。

“睡吧,明天醒了,带你去院里走走,院子里的桃树都发青芽了。”

祝弃夭弯了眼睛,嗯了一声。

只不过,睡了那么多天,祝弃夭根本不困,只是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等到面前人呼吸均匀了,他才睁开眼。

其实最为疲惫的那个人是阮逍。

头一挨到枕头,就睡过去了。

这次不是装睡,而是真的累到睡着了。

两人面对着躺着,屋子里烛火未熄,祝弃夭能清楚的看到阮逍眼下的乌黑,掩饰不住的疲态,以及清瘦许多的面庞。

祝弃夭抬手抚在人面颊上,心疼的难受。

他看了一会儿,努力凑近,把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塞进了阮逍怀里,一手还紧紧搂抱着身前人的腰。

祝弃夭仰首亲了亲阮逍下巴,上面的胡茬有些长了,扎的人嘴唇微痒。

他眸光很亮,语气坚定的说道。

“少主……属下会……跟您一辈子……”

说完,祝弃夭贴着阮逍的身体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困意席卷,他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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