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沈杉：“啧。”
从储物格里挑选装备，她偏头，问：“裴烬，你现在生命值多少？”
裴烬冻得不行，身上只有陆雪梧给她的猎人套装，但这根本无法御寒。
“94。”
生命值掉了六格，还在安全范围以内，殿下就这么焦急了，要是到了六十以下，岂不是要立马上线，进入训练室系统了？
沈杉食指一动，光在她指尖泛开，朝裴烬飘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裴烬知道，沈杉送来的可能是装备物资什么的。
她点击接受，里面有一套御寒装备，穿戴上以后，身体迅速回暖。生命值横条的末端，燃烧的速度变慢，因为这里还是异变区，仍然会对她的精神产生影响。
操作室里的郭淮，对同事说：“是不是要跟管家说一声，让她去采购一些装备？”
系统虽然没有开放购买途径，但是总有购买方式。以前她还是学生的时候，为了赚些生活费，也会以好友转赠的方式，出卖一些衣服和装备。
同事点头：“确实，我看裴小姐现在也想进入对抗模式，而不是休闲模式。”
想要在对抗模式里通关，以裴小姐的E级，恐怕需要大量的物资。
她的运气比较好，上次是殿下，这次又是同学来做她的队友。如果是她独自闯关的话，模式就会变得凶险万分，那时，她可能还需要找专门的陪训。靠谱的陪训师，只能在她们的关系网络去寻找，以免出现队友背刺的事件。之前，就有人在网上寻找陪训师，但那人是宣北国逃出来的通缉犯，伪造了相关的证明。恰恰，这位雇主又没有找教练，独自跟这人进入训练室系统，后面的结果，可想而知，家人联系不上他，报警了。
然后，在一个破旧的老楼里，找到了这个年轻的雇主，当时他趴在训练室里，七窍流血，储物格里的所有装备都消失了。
民间有大量的训练室，有些是连锁，训练室里配备专业的教练，而有些为了节约成本，仅提供训练室，因为人手不足，也不能及时发现，哪个训练室情况不对劲。
为了裴小姐的安全，她们恐怕要专门去找陪训师，而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到时候，都要向管家说明。
沈杉和宋玥不在一个房间里，她在另外的房间，跟沈杉有一个玻璃墙的间隔。而另一端的操作室是相连的，沈杉这边的教练，也能去宋玥那边的操作室。不过，宋玥那边也配备了两个教练。
因为已经进入全息场景，她无法跟宋玥对话，于是关闭了跟裴烬的聊天，跟教练说：“宋小姐不来吗？”
教练于是询问那边。宋玥已经进入别的场景，说：“你自己跟裴烬玩吧，我要做正事。”
“啧。”沈杉说。
有时候她都怀疑，殿下跟宋玥玩，就是宋玥没什么心眼。不少人巴巴地跟着裴烬，就是发现她受宠了，宋玥可倒好，完全无视了这一点。
刚才，她说“裴烬在线”，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殿下，都睁开眼了。
明显，是十分关注裴烬的。
加上，沈杉也确实好奇裴烬的训练情况，就跟过去了。
前两天，一起陷进异变区，她看裴烬挺淡定的，当时都怀疑，她是不是不止E级，或者，是不是她级别提升了。
现在看来，场景里诡异的严寒侵袭，裴烬却无法调动信息素，进行防御。
可见，应该还是E级。
“好冷，我们不会失温吧？”裴烬平时没少看探险类节目。
沈杉说：“你还是没法调动信息素吗？”
裴烬试着感受，想像上次跟陆雪梧在庙里那样，调动自己的信息素。
但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也是，那次是面对幻化体。生命都开始亮红灯了。
她摇摇头。
沈杉：“那确实会面临失温的情况。”
“没事，我们找个地方避寒吧。”
雪，刺眼的，看不到尽头的雪。
裴烬看得眼睛疼，跟随沈杉的脚步，寻找避寒的地方。终于，找到了一个大石头，可以暂避。
风雪刮得越来越猛，仿佛要把人吞噬。
“装备里有睡袋，你先钻进睡袋里，免得失温。”沈杉说。
“嗯，好。”
裴烬答。
身体已经麻木了，直到钻进睡袋里，才感受一丝丝暖。
沈杉很快也拿出睡袋，钻了进去。
她说：“如果是殿下，可能还能挺一会儿。”
裴烬脑子被吹得发疼，慢慢地整理思绪，那些画面涌入脑海里。
那是她们刚刚结束与乌鸦群的战斗，当然，她直接跳进水池里了，是陆雪梧一个人摆平的。裴烬生了火堆，而陆雪梧似乎完全不需要，坐在一边，气定神闲。
如果是陆雪梧在这样的风雪天，可能，确实不需要睡袋。这会儿，估计也是坐在大石头底下，说：“你可以吗？这才刚刚开始。”
“你之前进入过对抗模式吗？”沈杉说。
“进入过一次。”裴烬回神。
“哦？”
沈杉还以为，裴烬完全没进入过。
“你一个人吗？”她随口问道。
反正，要等风雪停歇，聊聊天也行。
“不是，跟殿下一起。”裴烬说。
沈杉意外。
她不由得重复了一遍：“跟殿下一起？”
不是吧？她上次邀请殿下一起训练，殿下嫌她进度慢，不愿意联训。
她进度慢，难道裴烬进度快吗？裴烬都没法调动信息素。
啧。
殿下这不是陪训吗？
“那你们进入的场景是？”沈杉问道。
让她吃到瓜了。
“神秘丛林1。”
这个场景比较简单。按说，沈杉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回忆起来。但刹那间，她就想起来了，十四岁分化后的那年，她也在过《神秘丛林1》，当时虽然她分化成了C级alpha，但因为刚刚分化，无法自如地控制信息素。所以很快就卡进度了。而分化成B级omega的陆雪梧，一口气就通关了。于是，她就去看殿下的复盘影像，这是操作室生成的，便于训练员复盘。
D级、E级的omega、alpha因为信息素时有时没有，所以控制一直是问题。
C级的信息素，掌握以后，反而是比较好控制的。
到了恐怖的B级、A级，信息素浓度高，又会变得难以掌控。
很容易就被反噬，然后异化。
当时确定五殿下等级的时候，看到监测器浓度，所有人都变得很紧张，以为五殿下异化了。
当时的复盘影像里。
陆雪梧站在丛林里，血乌鸦群越来越多，即便是沈杉后来再进入《神秘丛林1》，也没有引起这么多血乌鸦的攻击。
那些乌鸦眼睛血红，仿佛嗅到了顶顶鲜美的活体，已经无法顾忌，靠近就会死的震慑，它们拼命往前，只为近一点、再近一点。陆雪梧身上都是血，已经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乌鸦的。
万鸟啄食。
看着这一幕的沈杉，都觉得身体发疼。
外面风雪漫天，沈杉忍不住把自己看到过的这一幕，说了出来。
裴烬惊讶。
又回想起，陆雪梧站在池边，捏着一把黑伞，从上往下看着水池里狼狈的她：“这确实是一个躲避的好地方。”
听字面意思，好像是嘲笑，现在想来，似乎并不是？
当时，裴烬就在想，陆雪梧是怎么通关的。毕竟，当时她才十四岁，也无法掌控自己的信息素。
“她很强大。”裴烬说。
“当然，殿下可是王国里为数不多的A级omega。”沈杉与有荣焉地说道。
很快，沈杉这边传来声音，清冷而低沉。
“不要说多余的话。”
“这不是赞美您吗？”沈杉说。
看着裴烬若有所思的神情，陆雪梧捏了捏手里的麦克风：“不用。”
后来，陆雪梧又经历了多次更为凶险的全息场景，甚至现实里，也进入过异变区，早就把这件事忘了。沈杉说起来，她才有零星的印象。
裴烬在想什么？
是不是觉得她很恐怖？
十四岁分化那天，似乎是春天，大家刚脱下厚重的冬装。
那几天阳光很好，给人一种入夏的错觉，很多人穿上了轻薄的衣物，陆雪梧也是。打过网球没多久，陆雪梧便觉得头脑昏沉、身体乏力。以为是受凉了。
难得白天没有处理政事，或者学习，而是躺在床上。
被子发沉，身体脱力，很快后颈区域发烫。
是不是要分化了？
刚产生这个念头，就感受到了一丝冷冽的气息。
外面的人也变得躁动起来。
一般情况下，国王的子嗣，需要等到分化以后，才会搬出去建府。那时，还没有分化的她，还在王宫里，侍卫几乎都是alpha，或者omega。
“殿下分化了！快把医疗团队找来！”
宫殿里安装了信息素监测器，平时也用来监测异变区浓度。
没人敢说，现在的人类，已经跟当初的人类不一样了，大家都是异变后的生物，或者说，幸存者。
十四岁左右，大家都会分化，能够捱过分化期，暂时安全，还会拥有信息素。但要是没能捱过，那就是异化物。
监测器不停地跳转，显示着指数，等级一直在攀升。
到了C级，监测员就感到紧张了。王国以内，alpha和omega都很少，能分化成C级的就更少了。
但是，指数还在攀升。
五、五殿下不会异化了吧？
监测员着急地打电话，这次不再催促医疗团队，而是护卫队。
“是我眼花了吗？”赶来的侍卫，看到监测表，指着上面的字符显示，“殿下是omega？”
“可能是出错了。”监测员说。
浓度这么高的信息素，甚至性别都写错了。他说，“我已经让人搬来最新研发的监测器。”
医疗团队赶到时，也被护卫拦截在了宫殿外。
监测员满脸慌张地跑来：“新监测器上，显示是B级。”
众人哗然，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B级了。
他咽了咽喉咙：“殿下，分化成omega了。”
“Omega？”在宫殿一楼区域等待的国王，从沙发上站起来，眼角都要瞪裂了，“五殿下分化成omega了？”
“对，是。”另外一个监测员谨慎地回答。
国王十分失落，坐在了沙发上。
“殿下，可能异化了。”监测员小心翼翼地说道。
一分化就是B级，这很少见，可能是异化体。
国王挥手：“你们去处理吧。”
身体像是被重塑了一般疼痛，陆雪梧烦躁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群护卫队。
他们满脸惊恐地看着她，手里拿着武器，每个人都充满着惧怕。
“谁让你们进来的？”陆雪梧冷冷地开口。
暴雪降临。
每个人都在打颤。
都说刚分化的omega、alpha，在脆弱时期，从陆雪梧冷冽的神情里，看不出半分脆弱，只看到杀意。
他们不约而同地退了出去，贴身的衣物全都湿透。
“殿下怎么样了？”当时就是陆雪梧管家的陶什问道。
侍卫长咽了咽喉咙，甚至不敢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他说：“殿下，好像控制住了。”
从他们随身携带的监测表来看。
外面的监测员也说：“殿下好像控制住了，信息素浓度正在下降。”
国王准备离开，得知这一消息后，脚步停住了：“五殿下控制住了？”
“是的！”监测员欣喜地说道。
这说明什么？他们王国，又诞生了一名B级omega。
国王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喜色，只是略微沉吟，他站在门边，光线昏暗，身体也在半明半暗之中。
醒来后的几天，陆雪梧见到了那名作战经验丰富的侍卫长，对方看她的眼神，仍有惧怕。
此刻，陆雪梧看着蜷缩在睡袋里的裴烬。
你会害怕吗？
风雪稍歇。
沈杉快要睡着了，被人推了推，睁开眼，就看到裴烬在收拾睡袋。
“风雪停了。”
沈杉探头出去，风声确实停歇了不少，雪地上也不再刮着白毛风。
她们各自背着沉甸甸的登山包，登山包和雪地服是一个套装，没法分开放进储物格。要穿雪地服，就必须背着登山包。系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为了折磨训练员。
接着往上攀爬，这极其耗费体力。
半小时后，裴烬感觉体力耗尽：“要不然，今天先到这里？”
“行，也做了半小时极端环境的有氧了，你去歇歇吧。”沈杉气喘吁吁。
“你还准备继续训练？”裴烬问。
沈杉：“嗯，宋玥还在训练呢，我去找她。”
“她在什么场景？”
“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难，是困难模式的《逃出A市》。”沈杉也不知道宋玥那边的情况，只是从教练那里得知的。
训练室里的全息对抗场景，有简单、进阶、困难、极限四个模式。
目前，裴烬还在新手区。
“好吧。”裴烬说。
她本想等体力恢复后，去凑凑热闹。看来，这热闹凑不成，以自己零防御的状态，可能进入这个场景，生命值就会掉到临线。
裴烬想把套装还给沈杉，沈杉摆摆手。因为还没有退出情景，她看到的只有满山的雪，看不到其她，但她看着操作室的方向，觉得殿下应该站在那里。她朝那里笑了笑，说：“没事，我们不是室友吗？”
说着，就退出情景了。
从情景里退出来，果然看到殿下站在那里，双手环着胸，脸上没什么表情。
训练结束后，郭淮把报告整理了，交给管家，又说：“该给小姐购置一些装备了。”
“嗯，好，我会跟裴总说。”管家说。
因为购置装备的费用不低，她还需要通报一下夫人。
裴川听着管家的报告，说：“沈杉，沈爵士邀请联训？”
“嗯，对。”
沈爵士，不是殿下名义上的女友吗？按理说，她跟裴烬应该是竞争关系？
过来探探虚实的？
“夫人，教练说，该给小姐购置装备了，您觉得？”
裴川坐在办公桌边，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她倒不是犹豫费用问题，只是想起喻靖说的，五殿下到底有没有争夺王位的心。下一步，该怎么安排裴烬。
喻靖不愿意参与到争储之战里，她说的时候，裴川也觉得惊险万分。
但是，就像喻靖说的，她胆子很大。冒险的血液在她身体里流淌。
人没有多少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大齐三百年前立国，开国将领们瓜分地盘，大家族应运而生。在这之后，小家族要么选择依附，要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裴川好像看到了第三条路，这条路上，折戟沉沙的人很多，但一旦成功，个人前途、家族前景，无可限量。
心脏砰砰直跳，权利、金钱就在眼前。
管家听到电话那边传来沙哑的声音：“可以，让教练列下装备清单。”
沈杉在训练室里休息了会儿，重新登录系统，给宋玥发去联训请求。没多久，宋玥便同意了。又接着训练了一小时，实在累了，退出了，宋玥又孜孜不倦地训练一小时，才意犹未尽地退出训练。
中途，陆雪梧返回书房，处理公文去了。
晚上，要去参加宴席，沈杉随她一起去，宋玥后知后觉累了，留在府邸里休息。
宴席上，觥筹交错。
陆雪梧意外地见到了傅家现在的家主，傅伊，难得的omega家主。傅家风气一向开放。
她身边还站着她的妹妹，傅晗。很多家族的家主之位，并不是能平稳过渡的，但是傅家过渡得很顺利，无她，傅晗拒绝了继承，气得当时的家主，要把她逐出傅家。
“殿下。”傅晗先看到陆雪梧，露出了孔雀开屏的姿态。
陆雪梧心里皱眉，脸上却不显：“七姨。”
五大家族之间，千丝万缕，很多都有亲戚缘故。已经忘记是上面哪一代，陆傅两家通婚过。傅晗却不介意，想握陆雪梧的手，作吻手礼。
陆雪梧：“阿姨，这些虚礼就免了。”
她转向傅家的家主，傅伊，说：“好久不见，三姨。”
如果说，她叫傅晗“七姨”是划清界限，叫“傅伊”三姨，就有某些拉拢的意味。
傅伊行礼，笑着说：“殿下，莫要这样称呼臣下，臣下与您的关系，都不知道要追溯上几代了。您还是叫臣下的名字吧。”
“您是长辈，称呼一声阿姨，也是应当的。”陆雪梧含笑道。
傅伊一直表现得十分有礼，从宴会上下来，神情一瞬间冷下来，对身边人说：“傅晗，你想死吗？孔雀开屏开到五殿下的身上？！”
“啊呀，我没那个意思。”傅晗说。
“你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你自己心里知道！”傅伊说，“你不要拿先祖母的遗训开玩笑！”
先祖母过世的时候，再三交代，千万不要推立王储。这就是她们傅家得以保全到现在的法门。
傅晗摸了摸鼻梁，小声说：“可是，五殿下长得是真好看。”
“你这辈子，就败在‘色’字头上了！”
傅伊动怒，说，“之前也是，跟小喻好好的，非要跟那个明星搅合……”
“哎！还带踩人痛脚的！”傅晗吃痛说道，举起手，以示投降，“我不会追求五殿下！”
“五殿下也看不上你。”
“嗐？”
傅伊这不说还好，一说，出门的时候，还真遇上喻靖了。喻靖一身军装，两手环抱在胸前，身边站着两个军人，似乎在向她汇报些什么。
“这辈子，你跟小喻没戏了。”傅伊也看到了，摇了摇头。
“谁说的？”傅晗说。
等傅伊上车离开，傅晗却没有走向自己的车，而是走向喻靖。
从储物格里挑选装备，她偏头，问：“裴烬，你现在生命值多少？”
裴烬冻得不行，身上只有陆雪梧给她的猎人套装，但这根本无法御寒。
“94。”
生命值掉了六格，还在安全范围以内，殿下就这么焦急了，要是到了六十以下，岂不是要立马上线，进入训练室系统了？
沈杉食指一动，光在她指尖泛开，朝裴烬飘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裴烬知道，沈杉送来的可能是装备物资什么的。
她点击接受，里面有一套御寒装备，穿戴上以后，身体迅速回暖。生命值横条的末端，燃烧的速度变慢，因为这里还是异变区，仍然会对她的精神产生影响。
操作室里的郭淮，对同事说：“是不是要跟管家说一声，让她去采购一些装备？”
系统虽然没有开放购买途径，但是总有购买方式。以前她还是学生的时候，为了赚些生活费，也会以好友转赠的方式，出卖一些衣服和装备。
同事点头：“确实，我看裴小姐现在也想进入对抗模式，而不是休闲模式。”
想要在对抗模式里通关，以裴小姐的E级，恐怕需要大量的物资。
她的运气比较好，上次是殿下，这次又是同学来做她的队友。如果是她独自闯关的话，模式就会变得凶险万分，那时，她可能还需要找专门的陪训。靠谱的陪训师，只能在她们的关系网络去寻找，以免出现队友背刺的事件。之前，就有人在网上寻找陪训师，但那人是宣北国逃出来的通缉犯，伪造了相关的证明。恰恰，这位雇主又没有找教练，独自跟这人进入训练室系统，后面的结果，可想而知，家人联系不上他，报警了。
然后，在一个破旧的老楼里，找到了这个年轻的雇主，当时他趴在训练室里，七窍流血，储物格里的所有装备都消失了。
民间有大量的训练室，有些是连锁，训练室里配备专业的教练，而有些为了节约成本，仅提供训练室，因为人手不足，也不能及时发现，哪个训练室情况不对劲。
为了裴小姐的安全，她们恐怕要专门去找陪训师，而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到时候，都要向管家说明。
沈杉和宋玥不在一个房间里，她在另外的房间，跟沈杉有一个玻璃墙的间隔。而另一端的操作室是相连的，沈杉这边的教练，也能去宋玥那边的操作室。不过，宋玥那边也配备了两个教练。
因为已经进入全息场景，她无法跟宋玥对话，于是关闭了跟裴烬的聊天，跟教练说：“宋小姐不来吗？”
教练于是询问那边。宋玥已经进入别的场景，说：“你自己跟裴烬玩吧，我要做正事。”
“啧。”沈杉说。
有时候她都怀疑，殿下跟宋玥玩，就是宋玥没什么心眼。不少人巴巴地跟着裴烬，就是发现她受宠了，宋玥可倒好，完全无视了这一点。
刚才，她说“裴烬在线”，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殿下，都睁开眼了。
明显，是十分关注裴烬的。
加上，沈杉也确实好奇裴烬的训练情况，就跟过去了。
前两天，一起陷进异变区，她看裴烬挺淡定的，当时都怀疑，她是不是不止E级，或者，是不是她级别提升了。
现在看来，场景里诡异的严寒侵袭，裴烬却无法调动信息素，进行防御。
可见，应该还是E级。
“好冷，我们不会失温吧？”裴烬平时没少看探险类节目。
沈杉说：“你还是没法调动信息素吗？”
裴烬试着感受，想像上次跟陆雪梧在庙里那样，调动自己的信息素。
但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也是，那次是面对幻化体。生命都开始亮红灯了。
她摇摇头。
沈杉：“那确实会面临失温的情况。”
“没事，我们找个地方避寒吧。”
雪，刺眼的，看不到尽头的雪。
裴烬看得眼睛疼，跟随沈杉的脚步，寻找避寒的地方。终于，找到了一个大石头，可以暂避。
风雪刮得越来越猛，仿佛要把人吞噬。
“装备里有睡袋，你先钻进睡袋里，免得失温。”沈杉说。
“嗯，好。”
裴烬答。
身体已经麻木了，直到钻进睡袋里，才感受一丝丝暖。
沈杉很快也拿出睡袋，钻了进去。
她说：“如果是殿下，可能还能挺一会儿。”
裴烬脑子被吹得发疼，慢慢地整理思绪，那些画面涌入脑海里。
那是她们刚刚结束与乌鸦群的战斗，当然，她直接跳进水池里了，是陆雪梧一个人摆平的。裴烬生了火堆，而陆雪梧似乎完全不需要，坐在一边，气定神闲。
如果是陆雪梧在这样的风雪天，可能，确实不需要睡袋。这会儿，估计也是坐在大石头底下，说：“你可以吗？这才刚刚开始。”
“你之前进入过对抗模式吗？”沈杉说。
“进入过一次。”裴烬回神。
“哦？”
沈杉还以为，裴烬完全没进入过。
“你一个人吗？”她随口问道。
反正，要等风雪停歇，聊聊天也行。
“不是，跟殿下一起。”裴烬说。
沈杉意外。
她不由得重复了一遍：“跟殿下一起？”
不是吧？她上次邀请殿下一起训练，殿下嫌她进度慢，不愿意联训。
她进度慢，难道裴烬进度快吗？裴烬都没法调动信息素。
啧。
殿下这不是陪训吗？
“那你们进入的场景是？”沈杉问道。
让她吃到瓜了。
“神秘丛林1。”
这个场景比较简单。按说，沈杉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回忆起来。但刹那间，她就想起来了，十四岁分化后的那年，她也在过《神秘丛林1》，当时虽然她分化成了C级alpha，但因为刚刚分化，无法自如地控制信息素。所以很快就卡进度了。而分化成B级omega的陆雪梧，一口气就通关了。于是，她就去看殿下的复盘影像，这是操作室生成的，便于训练员复盘。
D级、E级的omega、alpha因为信息素时有时没有，所以控制一直是问题。
C级的信息素，掌握以后，反而是比较好控制的。
到了恐怖的B级、A级，信息素浓度高，又会变得难以掌控。
很容易就被反噬，然后异化。
当时确定五殿下等级的时候，看到监测器浓度，所有人都变得很紧张，以为五殿下异化了。
当时的复盘影像里。
陆雪梧站在丛林里，血乌鸦群越来越多，即便是沈杉后来再进入《神秘丛林1》，也没有引起这么多血乌鸦的攻击。
那些乌鸦眼睛血红，仿佛嗅到了顶顶鲜美的活体，已经无法顾忌，靠近就会死的震慑，它们拼命往前，只为近一点、再近一点。陆雪梧身上都是血，已经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乌鸦的。
万鸟啄食。
看着这一幕的沈杉，都觉得身体发疼。
外面风雪漫天，沈杉忍不住把自己看到过的这一幕，说了出来。
裴烬惊讶。
又回想起，陆雪梧站在池边，捏着一把黑伞，从上往下看着水池里狼狈的她：“这确实是一个躲避的好地方。”
听字面意思，好像是嘲笑，现在想来，似乎并不是？
当时，裴烬就在想，陆雪梧是怎么通关的。毕竟，当时她才十四岁，也无法掌控自己的信息素。
“她很强大。”裴烬说。
“当然，殿下可是王国里为数不多的A级omega。”沈杉与有荣焉地说道。
很快，沈杉这边传来声音，清冷而低沉。
“不要说多余的话。”
“这不是赞美您吗？”沈杉说。
看着裴烬若有所思的神情，陆雪梧捏了捏手里的麦克风：“不用。”
后来，陆雪梧又经历了多次更为凶险的全息场景，甚至现实里，也进入过异变区，早就把这件事忘了。沈杉说起来，她才有零星的印象。
裴烬在想什么？
是不是觉得她很恐怖？
十四岁分化那天，似乎是春天，大家刚脱下厚重的冬装。
那几天阳光很好，给人一种入夏的错觉，很多人穿上了轻薄的衣物，陆雪梧也是。打过网球没多久，陆雪梧便觉得头脑昏沉、身体乏力。以为是受凉了。
难得白天没有处理政事，或者学习，而是躺在床上。
被子发沉，身体脱力，很快后颈区域发烫。
是不是要分化了？
刚产生这个念头，就感受到了一丝冷冽的气息。
外面的人也变得躁动起来。
一般情况下，国王的子嗣，需要等到分化以后，才会搬出去建府。那时，还没有分化的她，还在王宫里，侍卫几乎都是alpha，或者omega。
“殿下分化了！快把医疗团队找来！”
宫殿里安装了信息素监测器，平时也用来监测异变区浓度。
没人敢说，现在的人类，已经跟当初的人类不一样了，大家都是异变后的生物，或者说，幸存者。
十四岁左右，大家都会分化，能够捱过分化期，暂时安全，还会拥有信息素。但要是没能捱过，那就是异化物。
监测器不停地跳转，显示着指数，等级一直在攀升。
到了C级，监测员就感到紧张了。王国以内，alpha和omega都很少，能分化成C级的就更少了。
但是，指数还在攀升。
五、五殿下不会异化了吧？
监测员着急地打电话，这次不再催促医疗团队，而是护卫队。
“是我眼花了吗？”赶来的侍卫，看到监测表，指着上面的字符显示，“殿下是omega？”
“可能是出错了。”监测员说。
浓度这么高的信息素，甚至性别都写错了。他说，“我已经让人搬来最新研发的监测器。”
医疗团队赶到时，也被护卫拦截在了宫殿外。
监测员满脸慌张地跑来：“新监测器上，显示是B级。”
众人哗然，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B级了。
他咽了咽喉咙：“殿下，分化成omega了。”
“Omega？”在宫殿一楼区域等待的国王，从沙发上站起来，眼角都要瞪裂了，“五殿下分化成omega了？”
“对，是。”另外一个监测员谨慎地回答。
国王十分失落，坐在了沙发上。
“殿下，可能异化了。”监测员小心翼翼地说道。
一分化就是B级，这很少见，可能是异化体。
国王挥手：“你们去处理吧。”
身体像是被重塑了一般疼痛，陆雪梧烦躁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群护卫队。
他们满脸惊恐地看着她，手里拿着武器，每个人都充满着惧怕。
“谁让你们进来的？”陆雪梧冷冷地开口。
暴雪降临。
每个人都在打颤。
都说刚分化的omega、alpha，在脆弱时期，从陆雪梧冷冽的神情里，看不出半分脆弱，只看到杀意。
他们不约而同地退了出去，贴身的衣物全都湿透。
“殿下怎么样了？”当时就是陆雪梧管家的陶什问道。
侍卫长咽了咽喉咙，甚至不敢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他说：“殿下，好像控制住了。”
从他们随身携带的监测表来看。
外面的监测员也说：“殿下好像控制住了，信息素浓度正在下降。”
国王准备离开，得知这一消息后，脚步停住了：“五殿下控制住了？”
“是的！”监测员欣喜地说道。
这说明什么？他们王国，又诞生了一名B级omega。
国王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喜色，只是略微沉吟，他站在门边，光线昏暗，身体也在半明半暗之中。
醒来后的几天，陆雪梧见到了那名作战经验丰富的侍卫长，对方看她的眼神，仍有惧怕。
此刻，陆雪梧看着蜷缩在睡袋里的裴烬。
你会害怕吗？
风雪稍歇。
沈杉快要睡着了，被人推了推，睁开眼，就看到裴烬在收拾睡袋。
“风雪停了。”
沈杉探头出去，风声确实停歇了不少，雪地上也不再刮着白毛风。
她们各自背着沉甸甸的登山包，登山包和雪地服是一个套装，没法分开放进储物格。要穿雪地服，就必须背着登山包。系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为了折磨训练员。
接着往上攀爬，这极其耗费体力。
半小时后，裴烬感觉体力耗尽：“要不然，今天先到这里？”
“行，也做了半小时极端环境的有氧了，你去歇歇吧。”沈杉气喘吁吁。
“你还准备继续训练？”裴烬问。
沈杉：“嗯，宋玥还在训练呢，我去找她。”
“她在什么场景？”
“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难，是困难模式的《逃出A市》。”沈杉也不知道宋玥那边的情况，只是从教练那里得知的。
训练室里的全息对抗场景，有简单、进阶、困难、极限四个模式。
目前，裴烬还在新手区。
“好吧。”裴烬说。
她本想等体力恢复后，去凑凑热闹。看来，这热闹凑不成，以自己零防御的状态，可能进入这个场景，生命值就会掉到临线。
裴烬想把套装还给沈杉，沈杉摆摆手。因为还没有退出情景，她看到的只有满山的雪，看不到其她，但她看着操作室的方向，觉得殿下应该站在那里。她朝那里笑了笑，说：“没事，我们不是室友吗？”
说着，就退出情景了。
从情景里退出来，果然看到殿下站在那里，双手环着胸，脸上没什么表情。
训练结束后，郭淮把报告整理了，交给管家，又说：“该给小姐购置一些装备了。”
“嗯，好，我会跟裴总说。”管家说。
因为购置装备的费用不低，她还需要通报一下夫人。
裴川听着管家的报告，说：“沈杉，沈爵士邀请联训？”
“嗯，对。”
沈爵士，不是殿下名义上的女友吗？按理说，她跟裴烬应该是竞争关系？
过来探探虚实的？
“夫人，教练说，该给小姐购置装备了，您觉得？”
裴川坐在办公桌边，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她倒不是犹豫费用问题，只是想起喻靖说的，五殿下到底有没有争夺王位的心。下一步，该怎么安排裴烬。
喻靖不愿意参与到争储之战里，她说的时候，裴川也觉得惊险万分。
但是，就像喻靖说的，她胆子很大。冒险的血液在她身体里流淌。
人没有多少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大齐三百年前立国，开国将领们瓜分地盘，大家族应运而生。在这之后，小家族要么选择依附，要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裴川好像看到了第三条路，这条路上，折戟沉沙的人很多，但一旦成功，个人前途、家族前景，无可限量。
心脏砰砰直跳，权利、金钱就在眼前。
管家听到电话那边传来沙哑的声音：“可以，让教练列下装备清单。”
沈杉在训练室里休息了会儿，重新登录系统，给宋玥发去联训请求。没多久，宋玥便同意了。又接着训练了一小时，实在累了，退出了，宋玥又孜孜不倦地训练一小时，才意犹未尽地退出训练。
中途，陆雪梧返回书房，处理公文去了。
晚上，要去参加宴席，沈杉随她一起去，宋玥后知后觉累了，留在府邸里休息。
宴席上，觥筹交错。
陆雪梧意外地见到了傅家现在的家主，傅伊，难得的omega家主。傅家风气一向开放。
她身边还站着她的妹妹，傅晗。很多家族的家主之位，并不是能平稳过渡的，但是傅家过渡得很顺利，无她，傅晗拒绝了继承，气得当时的家主，要把她逐出傅家。
“殿下。”傅晗先看到陆雪梧，露出了孔雀开屏的姿态。
陆雪梧心里皱眉，脸上却不显：“七姨。”
五大家族之间，千丝万缕，很多都有亲戚缘故。已经忘记是上面哪一代，陆傅两家通婚过。傅晗却不介意，想握陆雪梧的手，作吻手礼。
陆雪梧：“阿姨，这些虚礼就免了。”
她转向傅家的家主，傅伊，说：“好久不见，三姨。”
如果说，她叫傅晗“七姨”是划清界限，叫“傅伊”三姨，就有某些拉拢的意味。
傅伊行礼，笑着说：“殿下，莫要这样称呼臣下，臣下与您的关系，都不知道要追溯上几代了。您还是叫臣下的名字吧。”
“您是长辈，称呼一声阿姨，也是应当的。”陆雪梧含笑道。
傅伊一直表现得十分有礼，从宴会上下来，神情一瞬间冷下来，对身边人说：“傅晗，你想死吗？孔雀开屏开到五殿下的身上？！”
“啊呀，我没那个意思。”傅晗说。
“你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你自己心里知道！”傅伊说，“你不要拿先祖母的遗训开玩笑！”
先祖母过世的时候，再三交代，千万不要推立王储。这就是她们傅家得以保全到现在的法门。
傅晗摸了摸鼻梁，小声说：“可是，五殿下长得是真好看。”
“你这辈子，就败在‘色’字头上了！”
傅伊动怒，说，“之前也是，跟小喻好好的，非要跟那个明星搅合……”
“哎！还带踩人痛脚的！”傅晗吃痛说道，举起手，以示投降，“我不会追求五殿下！”
“五殿下也看不上你。”
“嗐？”
傅伊这不说还好，一说，出门的时候，还真遇上喻靖了。喻靖一身军装，两手环抱在胸前，身边站着两个军人，似乎在向她汇报些什么。
“这辈子，你跟小喻没戏了。”傅伊也看到了，摇了摇头。
“谁说的？”傅晗说。
等傅伊上车离开，傅晗却没有走向自己的车，而是走向喻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