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天色将近傍晚，刚才还沉寂的游乐园，从门口的方向开始，一节一节地亮起灯。还能看到不远处的旋转木马，开始启动，放着稚幼的音乐，就算不是在异变区，即便是在普通的，人烟稀少的游乐园里，都会有一种惊悚感。
陆陆续续地，游乐园里出现了行人、工作人员。
有人在她们身后惊叫了一声，她们四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沮丧地看着游乐园：“靠！怎么又是这座游乐园！”
除了她们以外，还有人进入异变区了？
陆雪梧看着女生身上的校服，皱了皱眉，跟宋玥、沈杉对视了一眼，她们也很快发现女生穿的是齐都一中的校服，但制式是很久之前的，已经改版了许多次。女生看到她们也很惊喜，大步走来，又停下脚步，说：“你们不是异化体吧？”
宋玥长相可爱，让人看着就有好感。
她旁边的人，比她稍微高一点，但看着不那么容易打交道。
再有就是她们身后的人，一个长得实在漂亮，跟明星一样，多看一眼，就能让人脸红，还有一个，看上去……很冷。比周围冷森森的氛围还要冷上几分。
偏偏是这个冷森森的人，嘴唇一动：“不是。”
女生点点头：“你们也是在沿海路散步，然后迷路的吗？”
“嗯。”陆雪梧回答简略。
“你们看上去好像跟我年纪差不多，也是高中生吗？”
“是。”陆雪梧说，“你是齐都一中的学生吗？”
“是啊，你们也是吗？”女生惊喜地问道。
裴烬刚想说“是”，陆雪梧就做了个阻止的手势，说：“你是哪一级的？”
“我新历298年入学的，应该是298级吧，你们呢？”女生说。
裴烬神色一变。
新历298年，现在已经是320年了。
这女生，是二十年前的人！但她的样子，看上去只是高中生的模样。
难道，是异化体？异化体会这么快出现吗？
“差不多。”陆雪梧说。
“原来是学姐们啊！”
女生腼腆地说道，“学姐们好！”
她已经默认她们是学姐了，但很快，又开始疑惑，“你们是齐都一中的吗？我好像没见过你们。”
“刚转学的。”沈杉说。
“难怪。”
女生说。
这四人走在一起，还挺瞩目的，如果出现在校园里，她不可能不认识。
她们往游乐园里走，女生也跟在她们的身后，絮絮叨叨：“怎么办啊？我妈一定急死了！不过不用担心，她找不见我，肯定会向异变处理局求援，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早知道，就不跟她吵架了，谁让她说我数学考得差，数学那么难，很难考得好嘛！你们说，是不是？”她说。
见她们要往游乐园的方向走，女生连忙制止，说：“你们要进去吗？千万别！这里的异变浓度很高！”她捏着自己手中的仪器，指了指上面的指数。
陆雪梧似乎有了几分猜测：“你一直没进去吗？”
“没。我一直沿着海边走，虽然说概率很低，但我一直在找异变区的出口。”女生说，“我只是beta，异化体应该不会管我。”
一般来说，异化体会围剿alpha和omega。
女生脸色微变，似乎意识到身边的人都是alpha和omega。
“你想跟我们分开走吗？”宋玥问道。
女生犹豫了几秒钟，说：“你们看上去很强，跟着你们走，我说不定有走出去的希望！”她摆弄着仪器，说，“我也想我妈了。”
“好，那你跟着我们。”宋玥说，“我们会带你走出去。”
沈杉看了宋玥一眼，也朝女生点了点头，说：“我们会带你出去。”
女生名叫阮秋。
跟在了她们的身后。
“你好，欢迎来到童年游乐园，请佩戴手环，便于工作人员检查。”
门口站着小丑装扮的工作人员，嘴唇咧开，几乎要咧到耳根，看上去十分瘆人。陆雪梧调动信息素，笼罩着五个人，她接过手环，并没有佩戴。她倒要看看，谁敢来检查。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的乐园，令她有些意外，但从异变浓度上来看，只是属于十一级异变区，异化体的等级应该不超过C＋级。
但这个异变区，确实存在了很多年，异化体也很狡猾，一直混在里面，一时让人找不到。
慢慢找，就是了。
感觉到陆雪梧身上的冷气，阮秋不由得向旁边移动了一步。
这人，真的不是异化体吗？她感觉比异化体还要可怕！
“就当训练室训练了。”陆雪梧说。
“对，是。”沈杉咽了咽喉咙，这可比训练室猛多了。
陆雪梧往里走了两步，很快，就往一个方向看去，她似乎知道，异化体在哪里了。但是，看了一眼身边的裴烬，决定不那么快消灭这座异变游乐园，让裴烬练练级。
裴烬自打进入游乐园，脸色就不太好，感觉到五殿下想要训练她，没有给她太多的防御。她只能唤醒信息素，给自己撑起防御网。周围的景色，也让人炫目，就像是喝了度数很高的酒，周围的工作人员嬉笑着说道：“来玩旋转木马吧！可好玩了！”
“大摆锤，惊险刺激！”
“海盗船呀，游乐园的经典项目！”
裴烬忍不住，忙走到一边，开始干呕。陆雪梧注意到异化体开始移动，似乎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它，不过没关系，她已经进来了，异化体就跑不了。
看着裴烬难受的模样，陆雪梧有了点犹豫，是不是应该早点把异化体揪出来。
“你现在的进步已经很大了，之前唤醒信息素都没这么快。”
“你试着感受它，调动它，撑起防御网。”
裴烬闭上眼睛，周围有形的一切，化成线条，但一下子涌到她脑海里，她吃痛地捂住脑袋。
很快，一只手落在她的手背，轻盈的雪落到她的颈后，她感觉到了自在。
“阿烬，看着我。”
陆雪梧抚摸她的脸，让她与她对视，裴烬睁开干涩的眼睛，看到了她，平时陆雪梧在外面，眼神都没有什么波动，此刻，有一些柔意。
阮秋跟沈杉、宋玥待在一起，不时往另外一个方向看几眼。
在世人的认知里，本该刚强的alpha，正蹲在地上，一脸委屈，不少人觉得应该脆弱的omega，正单膝跪地，背脊挺直，她在引导alpha。
“她们是一对吗？”阮秋好奇地问道。
沈杉：“我也觉得。”
宋玥：“当然不是！”
“呃。”
线条仍旧那么混乱，裴烬无法梳理，或者她还没到那个等级。
她其实有些担心，无法参与军校的选拔，因为她现在仅是D级，需要D＋级才有资格参加选拔。她说：“要是我升不到D＋级怎么办，复读吗？”
陆雪梧看着她，温和地表示，说：“那到时候，我就是你学姐。”
“……”
看着陆雪梧挑眉头，总觉得她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
“要不要，玩旋转木马？”陆雪梧捏了捏裴烬的耳朵。
裴烬没有心思玩任何项目，陆雪梧说：“你要把这当做实战训练，这样的实战，不是每次都能遇上。”
……
这就是卷王吗？
陆雪梧带着她玩旋转木马，沈杉、宋玥、阮秋也跟着，阮秋在游乐园以外的地方绕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忘了时间，对这座游乐园避之不及，从来都不敢进去。此刻，不但进来了，还有了种郊游的味道。这就是，跟着大佬走的感觉吗？
从旋转木马下来，裴烬又抱着垃圾桶干呕，沈杉和宋玥的状态比她好点，而阮秋完全受到了陆雪梧的照拂，只是觉得玩旋转木马，有点头晕。甚至，她感到兴奋，说：“我们去玩海盗船吧！”她感觉已经很久没见过人，很久没跟人聊过天了，明明刚才，跟她妈才吵完架。
坐上海盗船，裴烬满脸菜色。
裴烬拒绝了跳楼机。
原世界里，她就害怕这个项目，更别说是异变过后的。
陆雪梧遗憾。
裴烬指控：“看到我狼狈的样子，难道你会感到一丝兴奋吗？”
陆雪梧玩够了。
她抬手，躲在鬼屋里的异化体开始尖叫，随后，有一个玩偶被抛了出来。沈杉和宋玥以为就是它展开的异变区，连忙调动战斗信息素，想要把它粉碎，阮秋眼尖，喊了一声，玩偶躲避。陆雪梧也停下攻击，阮秋马上跑过去，玩偶砸到她的怀里。她说：“啊！是我童年的伙伴！”那是一只小兔子玩偶，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异变区开始消失。
陆雪梧皱眉，修长的手指朝另外一边抬起，远处传来尖叫声，是跑开的异化体。刚才，它早就发现陆雪梧这个强者，想要撤退，像是尾巴被她踩中了，根本逃脱不了。把身边的小异化体扔出来，才找到了这一丝的空隙时间。
“咻”的一声，跑得老远的异化体无法前进，只能在空中极速后退，然后被陆雪梧拎住后颈。她转动白皙的手腕，一张卡牌夹在手里，上面印着游乐园的景色。
“放、放我出去！”卡牌尖叫。
陆雪梧指腹滑过，卡牌立即瑟瑟发抖，上面印着的游乐园景色也开始扭曲，“主、主人，请不要杀我，我会向你效忠。”
“哦？”
陆雪梧眉眼冷冷的，说，“你有什么用？”
“我能成为您的武器，所向披靡！”
“杀过人吗？”
卡牌支支吾吾。
陆雪梧眉头一挑，卡牌吃痛，立即说：“但，他们都是该死之人！曾经有两个杀人犯，逃到我这里，想要避免被通缉，他们……踢坏了我的旋转木马，实在可恶！”
这卡牌，还是混乱中立型号的。
杀的那两个人，不是因为他们犯罪，而是弄坏了它的木马。
“你、你刚才还把我的兔叽扔出来，当挡箭牌！”阮秋指控。
卡牌：“你的兔叽不也没事吗？”
它说，“要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这么多年相安无事？还不是它来求情……咳，我也是一张善良的卡牌，要不然也不会答应。主人，你相信我，我是一张善良的卡牌！”
“我会去查你。”
“你要是手里有太多人命，我只能把你送去异变处理局。”
“呜呜呜。”
“我是一张能够经得住调查的善良卡牌。”卡牌说。
“等级多少？”陆雪梧问。
卡牌：“C＋。”
跟陆雪梧预计的一样，于是把它暂时收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抱着兔叽的阮秋，一兔一人显得很可怜，紧紧地抱在一起，仿佛陆雪梧才是那个最强大的异化体，能够随时把她们弄死。
阮秋求情：“兔叽是我的童年伙伴，陪了我好久好久，但是我爸觉得我没用，很软弱，就把兔叽扔了。我不知道被他扔在哪里了，哭了好久。你……可不可以不要把它交给处理局？”
“你爸这样做太过分了！”宋玥气愤地说道。
阮秋含着泪点头：“后来，我妈就带着我，跟他离婚了。”
陆雪梧转身，说：“我只看到一张邪恶的卡牌，哪里来的兔叽？”
被她收在兜里的卡牌，说：“善良的，是善良的。”
阮秋赶紧向她鞠躬，把兔叽紧紧地抱在怀里。
游乐园早就消融，只剩下了空旷的沿海路，以及杂草。
仍旧是傍晚，那几只异化的海鸥还停留在废弃的船只上，歪着头，看她们，似乎很诧异，她们怎么这么快就离开异变区了。
海风吹拂，裴烬已经不行了，如果不是陆雪梧撑着她，她能立即瘫在地上。
沈杉和宋玥脸上也有一些疲惫，沈杉虚脱地说：“早知道，就好好在训练室里训练了。”
至少强度没这么大。
“不能这么说。”宋玥说，“如果我们不出来，就碰不上阮秋和兔叽，以及那张邪恶的卡牌。”
陆雪梧捂着衣兜，但还是从衣兜里传出闷闷的声音：“善良的。”
“你们……”阮秋说，“是不是跟我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四人回头看她，她抱着兔叽，故作轻松地说道，“因为你们刚才说的很多网梗，我都听不懂。你们的衣服打扮，也不一样。”
陆雪梧扶着虚脱的裴烬，点点头：“你是二十年前的人。”
“……”
倒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阮秋抬手捂着心脏，一时没有消化得过来。
“你记得你妈电话号码吗？”裴烬捂了捂唇，忍住训练过度，想吐的冲动，“我们可以给你拨打过去。”
三百多年前，abo世界的蓝球现代发展，就跟原世界一样了，也有手机之类的科技产品。只是，后来异变，很多科技被摧毁，重建、摧毁，往复循环，直到现在，大家也仍是用手机作为通讯设备。
裴烬把手机递给阮秋，阮秋捏在手心里，眼眶蓄满了泪水，一颗颗地往下掉，她连忙擦拭，说：“要是，要是我妈……”
“没事，”陆雪梧说，“你先打过去。”
阮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按下拨通键，传来“嘟”的声音。
很快，电话被按断了，她也感受到一丝恐慌。
“可能是陌生号码，你妈觉得是广告。”
宋玥鼓励地看着她，她点头，再次回拨，这次，只“嘟”了几声，那边就接听了：“喂？”声音有点年迈。
熟悉、又有些苍老，这无疑不在提醒她，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妈妈已经老了。
“妈……”阮秋顿时哭了出来。
那边没有反应过来，好半天，声音有点颤抖：“小秋？”
“对，是我……”阮秋大哭。
“我不应该跟你赌气，不应该一个人跑开……可是，数学真的很难，我怎么都学不会……”
“好，好，不学数学了，你回来就好……”
很快，阮秋的母亲，阮汀赶了过来，阮秋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母亲看着女儿仍穿着那天离开的校服，当年她报了警，有些监控缺失，显示她曾去过沿海路，有人告诉她，让她去下游。认为是她太严苛，导致女儿自杀了。她确实去了下游地段，见了很多逝者，但没有一个是她的女儿，她既庆幸，又难过，是不是她太严厉了，女儿即便去世了，也不愿意见她一面，不愿意被她带回家？
女儿现在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还穿着当年的校服，她有了种做梦的感觉，听到女儿一声声地哭唤“妈妈”，确实，她的女儿，回来了。
沈杉跟阮汀说了前因后果：“如果您想发落，邪恶的卡牌，我们会把它送去处理局。”
卡牌这一次不敢吱声了，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玩笑，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或者，单纯就是害怕被人送去处理局。
阮汀向陆雪梧行礼，说：“如果它在殿下那里，殿下会怎么处置它？”
“或许用它处理其他异化体。”
知道陆雪梧的身份后，阮秋对她也变得十分恭敬。心里还在回想，刚才有没有冒犯到五殿下的时候。
阮汀脸上都是眼泪，她擦拭着眼眶，说：“它手上没有太多的人命，又表现出驯服的态度，处理局不会把它怎么样。但是在殿下的手里，它能积些功德。就让它去偿还，让我们母女分离二十年的痛苦。”
明明只是软弱的人类，此刻她的话，迸发出无限的力量，待在陆雪梧的衣袋里，卡牌忍不住颤抖。
好狠毒的人类！居然罚它一辈子，受人驱使！
夜色慢慢降临，阮汀和阮秋相互扶持，离开了沿海路。
“啊，真是积德行善的一天。”沈杉举起手，活动筋骨，说，“玥儿，你说得对，这比训练室训练还有意义！”
陆雪梧叫来了司机。宋玥上车，坐上第一排座：“离谁家更近？”
“裴烬。”
“先送你们回去吧。”陆雪梧搂着怀里人，手放在她肩上，“她跟我回家。”
陆陆续续地，游乐园里出现了行人、工作人员。
有人在她们身后惊叫了一声，她们四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沮丧地看着游乐园：“靠！怎么又是这座游乐园！”
除了她们以外，还有人进入异变区了？
陆雪梧看着女生身上的校服，皱了皱眉，跟宋玥、沈杉对视了一眼，她们也很快发现女生穿的是齐都一中的校服，但制式是很久之前的，已经改版了许多次。女生看到她们也很惊喜，大步走来，又停下脚步，说：“你们不是异化体吧？”
宋玥长相可爱，让人看着就有好感。
她旁边的人，比她稍微高一点，但看着不那么容易打交道。
再有就是她们身后的人，一个长得实在漂亮，跟明星一样，多看一眼，就能让人脸红，还有一个，看上去……很冷。比周围冷森森的氛围还要冷上几分。
偏偏是这个冷森森的人，嘴唇一动：“不是。”
女生点点头：“你们也是在沿海路散步，然后迷路的吗？”
“嗯。”陆雪梧回答简略。
“你们看上去好像跟我年纪差不多，也是高中生吗？”
“是。”陆雪梧说，“你是齐都一中的学生吗？”
“是啊，你们也是吗？”女生惊喜地问道。
裴烬刚想说“是”，陆雪梧就做了个阻止的手势，说：“你是哪一级的？”
“我新历298年入学的，应该是298级吧，你们呢？”女生说。
裴烬神色一变。
新历298年，现在已经是320年了。
这女生，是二十年前的人！但她的样子，看上去只是高中生的模样。
难道，是异化体？异化体会这么快出现吗？
“差不多。”陆雪梧说。
“原来是学姐们啊！”
女生腼腆地说道，“学姐们好！”
她已经默认她们是学姐了，但很快，又开始疑惑，“你们是齐都一中的吗？我好像没见过你们。”
“刚转学的。”沈杉说。
“难怪。”
女生说。
这四人走在一起，还挺瞩目的，如果出现在校园里，她不可能不认识。
她们往游乐园里走，女生也跟在她们的身后，絮絮叨叨：“怎么办啊？我妈一定急死了！不过不用担心，她找不见我，肯定会向异变处理局求援，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早知道，就不跟她吵架了，谁让她说我数学考得差，数学那么难，很难考得好嘛！你们说，是不是？”她说。
见她们要往游乐园的方向走，女生连忙制止，说：“你们要进去吗？千万别！这里的异变浓度很高！”她捏着自己手中的仪器，指了指上面的指数。
陆雪梧似乎有了几分猜测：“你一直没进去吗？”
“没。我一直沿着海边走，虽然说概率很低，但我一直在找异变区的出口。”女生说，“我只是beta，异化体应该不会管我。”
一般来说，异化体会围剿alpha和omega。
女生脸色微变，似乎意识到身边的人都是alpha和omega。
“你想跟我们分开走吗？”宋玥问道。
女生犹豫了几秒钟，说：“你们看上去很强，跟着你们走，我说不定有走出去的希望！”她摆弄着仪器，说，“我也想我妈了。”
“好，那你跟着我们。”宋玥说，“我们会带你走出去。”
沈杉看了宋玥一眼，也朝女生点了点头，说：“我们会带你出去。”
女生名叫阮秋。
跟在了她们的身后。
“你好，欢迎来到童年游乐园，请佩戴手环，便于工作人员检查。”
门口站着小丑装扮的工作人员，嘴唇咧开，几乎要咧到耳根，看上去十分瘆人。陆雪梧调动信息素，笼罩着五个人，她接过手环，并没有佩戴。她倒要看看，谁敢来检查。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的乐园，令她有些意外，但从异变浓度上来看，只是属于十一级异变区，异化体的等级应该不超过C＋级。
但这个异变区，确实存在了很多年，异化体也很狡猾，一直混在里面，一时让人找不到。
慢慢找，就是了。
感觉到陆雪梧身上的冷气，阮秋不由得向旁边移动了一步。
这人，真的不是异化体吗？她感觉比异化体还要可怕！
“就当训练室训练了。”陆雪梧说。
“对，是。”沈杉咽了咽喉咙，这可比训练室猛多了。
陆雪梧往里走了两步，很快，就往一个方向看去，她似乎知道，异化体在哪里了。但是，看了一眼身边的裴烬，决定不那么快消灭这座异变游乐园，让裴烬练练级。
裴烬自打进入游乐园，脸色就不太好，感觉到五殿下想要训练她，没有给她太多的防御。她只能唤醒信息素，给自己撑起防御网。周围的景色，也让人炫目，就像是喝了度数很高的酒，周围的工作人员嬉笑着说道：“来玩旋转木马吧！可好玩了！”
“大摆锤，惊险刺激！”
“海盗船呀，游乐园的经典项目！”
裴烬忍不住，忙走到一边，开始干呕。陆雪梧注意到异化体开始移动，似乎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它，不过没关系，她已经进来了，异化体就跑不了。
看着裴烬难受的模样，陆雪梧有了点犹豫，是不是应该早点把异化体揪出来。
“你现在的进步已经很大了，之前唤醒信息素都没这么快。”
“你试着感受它，调动它，撑起防御网。”
裴烬闭上眼睛，周围有形的一切，化成线条，但一下子涌到她脑海里，她吃痛地捂住脑袋。
很快，一只手落在她的手背，轻盈的雪落到她的颈后，她感觉到了自在。
“阿烬，看着我。”
陆雪梧抚摸她的脸，让她与她对视，裴烬睁开干涩的眼睛，看到了她，平时陆雪梧在外面，眼神都没有什么波动，此刻，有一些柔意。
阮秋跟沈杉、宋玥待在一起，不时往另外一个方向看几眼。
在世人的认知里，本该刚强的alpha，正蹲在地上，一脸委屈，不少人觉得应该脆弱的omega，正单膝跪地，背脊挺直，她在引导alpha。
“她们是一对吗？”阮秋好奇地问道。
沈杉：“我也觉得。”
宋玥：“当然不是！”
“呃。”
线条仍旧那么混乱，裴烬无法梳理，或者她还没到那个等级。
她其实有些担心，无法参与军校的选拔，因为她现在仅是D级，需要D＋级才有资格参加选拔。她说：“要是我升不到D＋级怎么办，复读吗？”
陆雪梧看着她，温和地表示，说：“那到时候，我就是你学姐。”
“……”
看着陆雪梧挑眉头，总觉得她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
“要不要，玩旋转木马？”陆雪梧捏了捏裴烬的耳朵。
裴烬没有心思玩任何项目，陆雪梧说：“你要把这当做实战训练，这样的实战，不是每次都能遇上。”
……
这就是卷王吗？
陆雪梧带着她玩旋转木马，沈杉、宋玥、阮秋也跟着，阮秋在游乐园以外的地方绕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忘了时间，对这座游乐园避之不及，从来都不敢进去。此刻，不但进来了，还有了种郊游的味道。这就是，跟着大佬走的感觉吗？
从旋转木马下来，裴烬又抱着垃圾桶干呕，沈杉和宋玥的状态比她好点，而阮秋完全受到了陆雪梧的照拂，只是觉得玩旋转木马，有点头晕。甚至，她感到兴奋，说：“我们去玩海盗船吧！”她感觉已经很久没见过人，很久没跟人聊过天了，明明刚才，跟她妈才吵完架。
坐上海盗船，裴烬满脸菜色。
裴烬拒绝了跳楼机。
原世界里，她就害怕这个项目，更别说是异变过后的。
陆雪梧遗憾。
裴烬指控：“看到我狼狈的样子，难道你会感到一丝兴奋吗？”
陆雪梧玩够了。
她抬手，躲在鬼屋里的异化体开始尖叫，随后，有一个玩偶被抛了出来。沈杉和宋玥以为就是它展开的异变区，连忙调动战斗信息素，想要把它粉碎，阮秋眼尖，喊了一声，玩偶躲避。陆雪梧也停下攻击，阮秋马上跑过去，玩偶砸到她的怀里。她说：“啊！是我童年的伙伴！”那是一只小兔子玩偶，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异变区开始消失。
陆雪梧皱眉，修长的手指朝另外一边抬起，远处传来尖叫声，是跑开的异化体。刚才，它早就发现陆雪梧这个强者，想要撤退，像是尾巴被她踩中了，根本逃脱不了。把身边的小异化体扔出来，才找到了这一丝的空隙时间。
“咻”的一声，跑得老远的异化体无法前进，只能在空中极速后退，然后被陆雪梧拎住后颈。她转动白皙的手腕，一张卡牌夹在手里，上面印着游乐园的景色。
“放、放我出去！”卡牌尖叫。
陆雪梧指腹滑过，卡牌立即瑟瑟发抖，上面印着的游乐园景色也开始扭曲，“主、主人，请不要杀我，我会向你效忠。”
“哦？”
陆雪梧眉眼冷冷的，说，“你有什么用？”
“我能成为您的武器，所向披靡！”
“杀过人吗？”
卡牌支支吾吾。
陆雪梧眉头一挑，卡牌吃痛，立即说：“但，他们都是该死之人！曾经有两个杀人犯，逃到我这里，想要避免被通缉，他们……踢坏了我的旋转木马，实在可恶！”
这卡牌，还是混乱中立型号的。
杀的那两个人，不是因为他们犯罪，而是弄坏了它的木马。
“你、你刚才还把我的兔叽扔出来，当挡箭牌！”阮秋指控。
卡牌：“你的兔叽不也没事吗？”
它说，“要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这么多年相安无事？还不是它来求情……咳，我也是一张善良的卡牌，要不然也不会答应。主人，你相信我，我是一张善良的卡牌！”
“我会去查你。”
“你要是手里有太多人命，我只能把你送去异变处理局。”
“呜呜呜。”
“我是一张能够经得住调查的善良卡牌。”卡牌说。
“等级多少？”陆雪梧问。
卡牌：“C＋。”
跟陆雪梧预计的一样，于是把它暂时收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抱着兔叽的阮秋，一兔一人显得很可怜，紧紧地抱在一起，仿佛陆雪梧才是那个最强大的异化体，能够随时把她们弄死。
阮秋求情：“兔叽是我的童年伙伴，陪了我好久好久，但是我爸觉得我没用，很软弱，就把兔叽扔了。我不知道被他扔在哪里了，哭了好久。你……可不可以不要把它交给处理局？”
“你爸这样做太过分了！”宋玥气愤地说道。
阮秋含着泪点头：“后来，我妈就带着我，跟他离婚了。”
陆雪梧转身，说：“我只看到一张邪恶的卡牌，哪里来的兔叽？”
被她收在兜里的卡牌，说：“善良的，是善良的。”
阮秋赶紧向她鞠躬，把兔叽紧紧地抱在怀里。
游乐园早就消融，只剩下了空旷的沿海路，以及杂草。
仍旧是傍晚，那几只异化的海鸥还停留在废弃的船只上，歪着头，看她们，似乎很诧异，她们怎么这么快就离开异变区了。
海风吹拂，裴烬已经不行了，如果不是陆雪梧撑着她，她能立即瘫在地上。
沈杉和宋玥脸上也有一些疲惫，沈杉虚脱地说：“早知道，就好好在训练室里训练了。”
至少强度没这么大。
“不能这么说。”宋玥说，“如果我们不出来，就碰不上阮秋和兔叽，以及那张邪恶的卡牌。”
陆雪梧捂着衣兜，但还是从衣兜里传出闷闷的声音：“善良的。”
“你们……”阮秋说，“是不是跟我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四人回头看她，她抱着兔叽，故作轻松地说道，“因为你们刚才说的很多网梗，我都听不懂。你们的衣服打扮，也不一样。”
陆雪梧扶着虚脱的裴烬，点点头：“你是二十年前的人。”
“……”
倒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阮秋抬手捂着心脏，一时没有消化得过来。
“你记得你妈电话号码吗？”裴烬捂了捂唇，忍住训练过度，想吐的冲动，“我们可以给你拨打过去。”
三百多年前，abo世界的蓝球现代发展，就跟原世界一样了，也有手机之类的科技产品。只是，后来异变，很多科技被摧毁，重建、摧毁，往复循环，直到现在，大家也仍是用手机作为通讯设备。
裴烬把手机递给阮秋，阮秋捏在手心里，眼眶蓄满了泪水，一颗颗地往下掉，她连忙擦拭，说：“要是，要是我妈……”
“没事，”陆雪梧说，“你先打过去。”
阮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按下拨通键，传来“嘟”的声音。
很快，电话被按断了，她也感受到一丝恐慌。
“可能是陌生号码，你妈觉得是广告。”
宋玥鼓励地看着她，她点头，再次回拨，这次，只“嘟”了几声，那边就接听了：“喂？”声音有点年迈。
熟悉、又有些苍老，这无疑不在提醒她，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妈妈已经老了。
“妈……”阮秋顿时哭了出来。
那边没有反应过来，好半天，声音有点颤抖：“小秋？”
“对，是我……”阮秋大哭。
“我不应该跟你赌气，不应该一个人跑开……可是，数学真的很难，我怎么都学不会……”
“好，好，不学数学了，你回来就好……”
很快，阮秋的母亲，阮汀赶了过来，阮秋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母亲看着女儿仍穿着那天离开的校服，当年她报了警，有些监控缺失，显示她曾去过沿海路，有人告诉她，让她去下游。认为是她太严苛，导致女儿自杀了。她确实去了下游地段，见了很多逝者，但没有一个是她的女儿，她既庆幸，又难过，是不是她太严厉了，女儿即便去世了，也不愿意见她一面，不愿意被她带回家？
女儿现在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还穿着当年的校服，她有了种做梦的感觉，听到女儿一声声地哭唤“妈妈”，确实，她的女儿，回来了。
沈杉跟阮汀说了前因后果：“如果您想发落，邪恶的卡牌，我们会把它送去处理局。”
卡牌这一次不敢吱声了，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玩笑，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或者，单纯就是害怕被人送去处理局。
阮汀向陆雪梧行礼，说：“如果它在殿下那里，殿下会怎么处置它？”
“或许用它处理其他异化体。”
知道陆雪梧的身份后，阮秋对她也变得十分恭敬。心里还在回想，刚才有没有冒犯到五殿下的时候。
阮汀脸上都是眼泪，她擦拭着眼眶，说：“它手上没有太多的人命，又表现出驯服的态度，处理局不会把它怎么样。但是在殿下的手里，它能积些功德。就让它去偿还，让我们母女分离二十年的痛苦。”
明明只是软弱的人类，此刻她的话，迸发出无限的力量，待在陆雪梧的衣袋里，卡牌忍不住颤抖。
好狠毒的人类！居然罚它一辈子，受人驱使！
夜色慢慢降临，阮汀和阮秋相互扶持，离开了沿海路。
“啊，真是积德行善的一天。”沈杉举起手，活动筋骨，说，“玥儿，你说得对，这比训练室训练还有意义！”
陆雪梧叫来了司机。宋玥上车，坐上第一排座：“离谁家更近？”
“裴烬。”
“先送你们回去吧。”陆雪梧搂着怀里人，手放在她肩上，“她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