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嗯，我知道了。”裴烬假装懂事。
陆雪梧看着她，月色下，她们的脸庞格外朦胧，抬手，纤细冰凉的指尖，触碰裴烬温热的脸，她们在人间里，不在月宫之上。呼吸慢慢变得炙热，陆雪梧贴上裴烬的唇，辗转，热气交融，足以抵挡冬日的寒意侵袭。
“你释放信息素。”陆雪梧声音有点沙。
宿舍里开了空调，按道理，这个空宿舍没有通电，应该是没法使用电器的。可能，陆雪梧提前做了安排，把这里当做她们的住所，想到她们居然在这么多师生眼皮子底下偷情，就觉得有些……
裴烬唤醒信息素，现在，已经不需要陆雪梧的引导。
“嗯，上个月测试，你的数值达到340了。”
陆雪梧说，“不过，你还能更快达到C等级。”
C等级，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世界里，能分化为alpha、omega，已经前途无量，一旦达到C等级，去到任何行业，都会被大开方便之门，很容易就能做到高层管理的位置。因为这个世界崩坏了，处处都在异变，beta们很多时候陷入异变区，都无法逃脱，而alpha和omega不一样，等级高的，可以控制异化体，甚至能帮很多beta们避难，所以，很多行业都乐于给alpha、omega，特别是等级高的，一些工作机会。当然，她们的能力就像双刃剑，beta们虽然陷入异变区里，遭遇异化体，无能为力，但是他们遇到这些的概率，要远远小于alpha和omega，毕竟后者更容易被异化体觊觎和吞噬。
陆雪梧身边没有多少信得过的人，她能感受到，裴烬愿意站在她的身边。
所以，她也愿意，帮助裴烬提升能力，更快地摸到天花板，甚至超越极限。
确实，还没有几个E等级的，能够升级到C、或者B等级。
这样的试验，也让陆雪梧觉得兴奋。
如果她能帮助裴烬升级到B级、甚至A级，那么说明，大部分alpha、omega是有提升空间的，只是要用对方法。
王室成员，分化以后，都是有军衔的，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去往军营里历练。陆雪梧培养了许多自己的亲信，但还不够多，她想要拥有自己的军队，强大无匹。
有时候，卡牌在她肩上盘旋，怂恿她：“殿下，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用凡人的方式夺得政权呢？”
“杀了他们，岂不是来得更快？又有多少人能与你抗衡？”
陆雪梧瞥了一眼卡牌，说：“你继续说下去，我会把你送到异变处理局。”
她说话淡淡，但充满着杀气，卡牌立即折叠收声。
必要的时候，她会有自己的军队，武力夺取政权，但不是现在。她不愿意成为众矢之的，帝国的运作，需要大家一起齐心，她这样暴力上位，怎么服众？怎么让其他人心甘情愿，给她做事？
“我有在努力。”
感觉到殿下的push，裴烬为自己辩解。
她当然着急提升，她有某种预感，原世界已经崩坏了。圈子里，她并不主动得罪其他人，但是蛋糕只有那么大，有时候难免碰触到其他人的利益，她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穿越，是不是身怀异能，如果他们像孙明磊那样，过来袭击自己，自己又能抵挡几波攻击？这也是，她为什么加入处理局的原因之一，她需要安全网，能够帮她抵御风险。
而她本身，也要足够强大。
“还不够。”陆雪梧说。
她淡淡说，“全球异变到现在，异化体一直在成长，北洲、西洲是最受影响的地带，他们考核alpha和omega等级的制度，也一直在提升，恐怕……”
“我们的A级，在他们那里，恐怕算不上A级。”
她说，“当初，对外宣称只有B级的凤夜，我就感觉她的实力，要远远强过我们国家的B级。”
“那我现在D＋级，在他们那里，可能是D级，甚至E＋级？”
“有这个可能。”
陆雪梧说，“每个国家，都会隐藏自己军事实力。”
“这些年，国王忌惮武装力量，军备上也没有发展。”
“这很危险。”
“是。”陆雪梧说，“要不然，宣北也不会这么大胆。”
“不说这些国家大事了，”她看着裴烬，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后颈，说，“我打开过滤机了，你全力释放信息素。”
后颈，是每一个alpha和omega的敏感地带，裴烬也不例外。
而陆雪梧有意在上面戏耍，弄得裴烬脸热，呼吸凌乱。
“释放，诱导信息素。”
陆雪梧说，“看看你现在，能不能引诱到我。”
裴烬坐在她的腿上，引诱她，触碰到她的信息素，略感诧异，说：“殿下，你又有所提升吗？”
“嗯，上个月测试的数值在831，我有意控制。”陆雪梧说。
她不介意，向裴烬透露自己的野心，说，“提升得太快，会引起……”她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天花板，说，“上面的焦虑。”
“他老人家，要是吃不好饭，我心里可过不去。”陆雪梧扯了扯唇角，冷冷地笑道。
裴烬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说：“那您现在A＋了吗？”
目前为止，军校里，也就开学典礼上，校长请来的一个参谋长是A＋级。除此之外，她还没有见过比陆雪梧等级更高的omega或者alpha。
“没有。”
陆雪梧说，“我希望尽快有所提升。”
“毕竟，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去宣北了。”
“你呢，你愿意跟我一起出访宣北吗？”陆雪梧说。
裴烬惊讶：“我？”
“对啊。”陆雪梧说，“我有随行人员的名额，沈杉、宋玥会去，你去吗？”
“去。”裴烬说。
现在她能感觉到原世界的push，她必须尽快提升，以免遭遇到像孙明磊那样的伏击。
“你不怕吗？”陆雪梧鼻梁直挺，蹭了蹭她的鼻尖。
裴烬说：“我知道，您会保护我。”
“这么信任我？”陆雪梧说。
不过，有时候一起训练，裴烬遇险的时候，陆雪梧都不会出手，看她怎么处理。
但裴烬知道，因为训练室之外还有教练，环境足够安全，陆雪梧会有一定程度的放手，让她能够成长。
裴烬点了点头。
“你没有马上回答。”
陆雪梧咬了咬她的唇珠，说，“怎么，心里不信任我？”
裴烬吃痛，说：“如果马上回答，您又会说，我没有仔细思考您的问题。”
“……”
好像，确实如此。
或许，她心里总有些不安全感。
而裴烬，作为离她这么近的人，自然是受到她浓厚的不安全感的波及。
陆雪梧知道自己的问题，但是控制不住。如果她什么都能控制住，那不成神仙了？她不是神仙，只是凡人。
过去，很多时候，陆雪梧觉得自己是优秀的，自傲的，但是面对裴烬，她承认，有时候，她确实是个凡人，会向感情低头，甚至交出手腕，任由对方锁住她。
过去，她曾听过一个疯子国王的传说。
有一天，他从床上醒来，发现自己从来没睡过这么好的一个觉，起疑，看向身边漂亮的女人，觉得害怕，然后下令，让别人把她勒死了。
他还有一句传世名言，说，国王不能有软肋。
是个疯子。
她呢？她是不是疯子？明明很想要裴烬，想要到发狂，但就是假装看不到，故意冷落。时间能改变一切，她妄想通过时间这个万能的法宝，改变她对裴烬的疯狂情感。每一次远离，她的心脏就像燃起熊熊的火焰，快把她的理智烧没了。
这样疯狂的感情，会把自己燃烧，也会灼伤到裴烬。
而她，竟然不理智到了这种程度。
那样一团烈火，快把她人烧没了，还担心，会灼烧到裴烬的衣角。
她痛苦、痛恨，裴烬为什么不能像她爱她一样，那么浓烈地爱着她。
月光蔓延，陆雪梧攀上裴烬的后颈，享受这癫狂又安宁的时刻。
跨年的前一天，陆承宇得到国王的传召。
以为他老人家吩咐跨年夜宴席的安排，没想到他靠在椅背上，面容陷入昏暗的光线里，让人看不清，陆承宇有种不好的预感，很快，就听到他说：“明年，你就要十八岁了，别的王位继承人，到了十四岁就要搬出宫，跟你姐姐一样。”他指腹摩挲着扶手，说，“过去，因为王后舍不得你，让你在王宫里多留了几年，明天，你安排吧，出宫建府，争取六月份之前，离开王宫。”
陆承宇心脏猛地一颤，双膝发软，跪了下来，哭道：“是儿臣哪里做错了吗？王父要这样惩罚我？”
“你觉得呢？”国王阴晴不定地说道。
“是、是儿臣没有答应，去宣北国参加火神节吗？”
陆承宇说，“儿臣可以去参加！明年马上去！”
“晚了，这已经被你姐姐抢先了。”
国王的面容从黑暗里探出，阴森森地，说，“你要知道，世上的东西，都是需要争抢的。”
“你不抢，你就没有，懂吗？”
陆泽心中有些快意，等待继位的那些年，他如履薄冰，甚至影响到了生殖系统，上位以后，很久都没孩子，到现在，三个孩子里，就一个alpha，陆承宇的压力，可比当时的他压力小得多。
陆承宇痛哭，紧紧攥着地毯，虽然他极力掩饰，但还是掩饰不了眼中的仇恨。
对，这样才对。
陆泽满意了，靠向椅背，拂了拂手，让陆承宇退下。
陆承宇内心发狂，换作平时，或许会去幕僚们那里大肆抱怨。
但是今天，他忍住了骂意，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跨年夜，国王又准备了宴席，陆雪梧不想去，但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满，过去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宴席上，国王对她大肆表彰，没再夸赞陆承宇或者陆鸿。陆雪梧诧异了两秒钟，很快就反应过来，陆承宇和陆鸿都对她投来仇恨的目光。
在国王心中，最想要的继承人还是陆承宇，但是陆承宇现在太弱了。
他有意竖起高高的靶子，给陆承宇加压，而她，就是那个靶子。
陆雪梧拳头在桌子上捏紧，明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含笑回应，父母对她的“爱护”。
新历321年，连民间也能嗅到巍峨王宫之中的刀戈味。
这一年，五殿下20岁，七殿下18岁，八殿下12岁。
许多人推测，国王会在这两年里立储。
民间的地下赌场，甚至有赌局，有人押注，五殿下会成为大齐三百年来第一个omega女王。有人押注，七殿下会按照惯例，成为大齐的王储殿下。还有人认为八殿下会后来居上。
五殿下今年二十岁，对于王室其她人来说，年纪已经不小了，到了该选定婚配的年纪。各方势力登场，都在拉拢五殿下，甚至一向老派的家族，顾家，都派出了继承者，向五殿下示好。五殿下的私生活，过去确实不好听，但是这两年，似乎除了独宠一个姓裴的外，也没有闹出其她绯闻，而且，哪个贵族没有自己的侍宠？只要不闹到明面上，大家都不会太计较。最关键的是，五殿下可是难得的A级omega，这意味着什么？可以更大概率孕育出，等级高的alpha或者omega。
知道他们的目的，陆雪梧感觉到厌恶，但是，为了更多的政治资源，也没有跟他们撕破脸。她认为长姐说错了，这不单单是条险路，还是条恶心的路。有时候，她都怀疑自己是谁，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只有看到裴烬、沈杉、宋玥，陆雪梧才能看到自己的样子，她除了是一个满心算计、角逐王位的五殿下，还是一个军校的大学生，有自己喜欢的人，有自己的知心好友。
从宴席里出来，陆雪梧觉得自己身上也沾染了许多alpha的气味。
那些alpha凑近她，就忍不住释放信息素，那一丝一缕，不到被抓的程度，但足够让人恶心。
她感觉到自己的脾气，变得更古怪、易怒。
这让她不免想起，她的王父，陆泽，多年等待继位，以及在那王位上待了那么久，眼神里充满着猜疑、阴鸷。
会不会，有一天，她也变成这样？这是她想要的吗？
但是，如今，她只能进，不能退。往后退一步，她，以及追随她的人，都会摔下万丈深渊，再也爬不起来。
让她难受的还有，她感觉，裴烬离她越来越远。
有时候，她们会一起过夜，但是白日里，裴烬看向她的目光，有些……疏离，让她受不了。
“那些都是应酬，你能明白吗？”陆雪梧说。
裴烬眼神里，有几缕心碎，她说：“我也是殿下的应酬之一吗？”
那是陆雪梧第一次发火，她把裴烬推开，骂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
“难道，我需要通过身体，去招揽幕僚吗？”
裴烬脸热，想要抱住她，但是，她当时已经不受控了。
那天夜里，裴烬满脸颓唐，坐在沙发上，她冷静过后，走到裴烬身边，甚至跪坐下来，用脸贴着她的手心，说：“对不起，不要离开我。”
裴烬看着她，嘴唇一动，把她拉到怀里，轻轻地、用力地抱着她：“我不会离开你，你不要生气。”
她靠在裴烬的肩头，眼眶里发酸的、极力忍耐的液体滑了出来，咬着裴烬的衣领，默默地哭泣。
那是她第一次在裴烬面前哭。
后来，她把眼泪擦在裴烬的衣服上，警告道：“不准告诉别人。”
“你要是告诉别人，我就弄死你。”
“……”
裴烬无奈，说：“有没有人说过您其实是一个无赖？”
“没有人说过。”陆雪梧漂亮的脸颊上，是沾湿的泪水，她轻轻蹭着裴烬的脸，说，“我只在你面前哭过。”
新历321年，对裴烬来说，并不美好，因为她在陆雪梧的衣服上，闻到过其她alpha的气味。
她阻止自己去想象那些旖旎的场景，但那些场景不受控地涌入她脑海里。
她跟陆雪梧的亲密，陆雪梧会允许她，做许多事。是不是也发生在其她人身上？
光是想想，裴烬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要裂开。
她有意控制自己的情感，或许有一天，她不再返回abo世界，不再见到陆雪梧，但在深夜里，她又会询问自己，到底是不再参与情感漩涡，痛苦，还是不能再见到陆雪梧，痛苦？
一月下旬，宋玥有所突破，等级提升到了C＋级，又过了半个月，沈杉等级同样提升到C＋级。
三月下旬，裴烬的信息素数值冲破400大关，来到C等级。
当天，几个朋友，宋玥、沈杉、崔单、方度陪着她庆祝，陆雪梧没有过来，还在军队里处理事情。
六月份，是宣北的火神节。
五月份，大齐就开始准备，五月中旬，陆雪梧在城楼上，从国王手里接过礼节权杖，那天，齐都几乎所有人都去那里观礼，很多人大喊“国王万岁”，但是也不乏有人在呼喊尖叫“五殿下万岁”，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十分汹涌澎湃，要是有其他国家的人见到，不免会要以为，这是立储仪式。
陆承宇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暗暗咬牙。
陆雪梧没有穿着繁复的礼服，而是穿着军装，看上去十分利落，她从城楼上下来，看到台阶上的人，那人穿着白色军装，肃穆的制服，冲淡了她眼尾的冶红，多了几分飒爽。她抬头，戴着白手套的手，放在另一侧肩膀：“五殿下。”
没有人知道，昨晚，她的手放在哪里。
“你表现得很好，”五殿下缓缓走下台阶，稍作停留，柔软的声线，几乎融在呼吸里，“今晚来我房间。”
陆雪梧看着她，月色下，她们的脸庞格外朦胧，抬手，纤细冰凉的指尖，触碰裴烬温热的脸，她们在人间里，不在月宫之上。呼吸慢慢变得炙热，陆雪梧贴上裴烬的唇，辗转，热气交融，足以抵挡冬日的寒意侵袭。
“你释放信息素。”陆雪梧声音有点沙。
宿舍里开了空调，按道理，这个空宿舍没有通电，应该是没法使用电器的。可能，陆雪梧提前做了安排，把这里当做她们的住所，想到她们居然在这么多师生眼皮子底下偷情，就觉得有些……
裴烬唤醒信息素，现在，已经不需要陆雪梧的引导。
“嗯，上个月测试，你的数值达到340了。”
陆雪梧说，“不过，你还能更快达到C等级。”
C等级，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世界里，能分化为alpha、omega，已经前途无量，一旦达到C等级，去到任何行业，都会被大开方便之门，很容易就能做到高层管理的位置。因为这个世界崩坏了，处处都在异变，beta们很多时候陷入异变区，都无法逃脱，而alpha和omega不一样，等级高的，可以控制异化体，甚至能帮很多beta们避难，所以，很多行业都乐于给alpha、omega，特别是等级高的，一些工作机会。当然，她们的能力就像双刃剑，beta们虽然陷入异变区里，遭遇异化体，无能为力，但是他们遇到这些的概率，要远远小于alpha和omega，毕竟后者更容易被异化体觊觎和吞噬。
陆雪梧身边没有多少信得过的人，她能感受到，裴烬愿意站在她的身边。
所以，她也愿意，帮助裴烬提升能力，更快地摸到天花板，甚至超越极限。
确实，还没有几个E等级的，能够升级到C、或者B等级。
这样的试验，也让陆雪梧觉得兴奋。
如果她能帮助裴烬升级到B级、甚至A级，那么说明，大部分alpha、omega是有提升空间的，只是要用对方法。
王室成员，分化以后，都是有军衔的，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去往军营里历练。陆雪梧培养了许多自己的亲信，但还不够多，她想要拥有自己的军队，强大无匹。
有时候，卡牌在她肩上盘旋，怂恿她：“殿下，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用凡人的方式夺得政权呢？”
“杀了他们，岂不是来得更快？又有多少人能与你抗衡？”
陆雪梧瞥了一眼卡牌，说：“你继续说下去，我会把你送到异变处理局。”
她说话淡淡，但充满着杀气，卡牌立即折叠收声。
必要的时候，她会有自己的军队，武力夺取政权，但不是现在。她不愿意成为众矢之的，帝国的运作，需要大家一起齐心，她这样暴力上位，怎么服众？怎么让其他人心甘情愿，给她做事？
“我有在努力。”
感觉到殿下的push，裴烬为自己辩解。
她当然着急提升，她有某种预感，原世界已经崩坏了。圈子里，她并不主动得罪其他人，但是蛋糕只有那么大，有时候难免碰触到其他人的利益，她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穿越，是不是身怀异能，如果他们像孙明磊那样，过来袭击自己，自己又能抵挡几波攻击？这也是，她为什么加入处理局的原因之一，她需要安全网，能够帮她抵御风险。
而她本身，也要足够强大。
“还不够。”陆雪梧说。
她淡淡说，“全球异变到现在，异化体一直在成长，北洲、西洲是最受影响的地带，他们考核alpha和omega等级的制度，也一直在提升，恐怕……”
“我们的A级，在他们那里，恐怕算不上A级。”
她说，“当初，对外宣称只有B级的凤夜，我就感觉她的实力，要远远强过我们国家的B级。”
“那我现在D＋级，在他们那里，可能是D级，甚至E＋级？”
“有这个可能。”
陆雪梧说，“每个国家，都会隐藏自己军事实力。”
“这些年，国王忌惮武装力量，军备上也没有发展。”
“这很危险。”
“是。”陆雪梧说，“要不然，宣北也不会这么大胆。”
“不说这些国家大事了，”她看着裴烬，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后颈，说，“我打开过滤机了，你全力释放信息素。”
后颈，是每一个alpha和omega的敏感地带，裴烬也不例外。
而陆雪梧有意在上面戏耍，弄得裴烬脸热，呼吸凌乱。
“释放，诱导信息素。”
陆雪梧说，“看看你现在，能不能引诱到我。”
裴烬坐在她的腿上，引诱她，触碰到她的信息素，略感诧异，说：“殿下，你又有所提升吗？”
“嗯，上个月测试的数值在831，我有意控制。”陆雪梧说。
她不介意，向裴烬透露自己的野心，说，“提升得太快，会引起……”她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天花板，说，“上面的焦虑。”
“他老人家，要是吃不好饭，我心里可过不去。”陆雪梧扯了扯唇角，冷冷地笑道。
裴烬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说：“那您现在A＋了吗？”
目前为止，军校里，也就开学典礼上，校长请来的一个参谋长是A＋级。除此之外，她还没有见过比陆雪梧等级更高的omega或者alpha。
“没有。”
陆雪梧说，“我希望尽快有所提升。”
“毕竟，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去宣北了。”
“你呢，你愿意跟我一起出访宣北吗？”陆雪梧说。
裴烬惊讶：“我？”
“对啊。”陆雪梧说，“我有随行人员的名额，沈杉、宋玥会去，你去吗？”
“去。”裴烬说。
现在她能感觉到原世界的push，她必须尽快提升，以免遭遇到像孙明磊那样的伏击。
“你不怕吗？”陆雪梧鼻梁直挺，蹭了蹭她的鼻尖。
裴烬说：“我知道，您会保护我。”
“这么信任我？”陆雪梧说。
不过，有时候一起训练，裴烬遇险的时候，陆雪梧都不会出手，看她怎么处理。
但裴烬知道，因为训练室之外还有教练，环境足够安全，陆雪梧会有一定程度的放手，让她能够成长。
裴烬点了点头。
“你没有马上回答。”
陆雪梧咬了咬她的唇珠，说，“怎么，心里不信任我？”
裴烬吃痛，说：“如果马上回答，您又会说，我没有仔细思考您的问题。”
“……”
好像，确实如此。
或许，她心里总有些不安全感。
而裴烬，作为离她这么近的人，自然是受到她浓厚的不安全感的波及。
陆雪梧知道自己的问题，但是控制不住。如果她什么都能控制住，那不成神仙了？她不是神仙，只是凡人。
过去，很多时候，陆雪梧觉得自己是优秀的，自傲的，但是面对裴烬，她承认，有时候，她确实是个凡人，会向感情低头，甚至交出手腕，任由对方锁住她。
过去，她曾听过一个疯子国王的传说。
有一天，他从床上醒来，发现自己从来没睡过这么好的一个觉，起疑，看向身边漂亮的女人，觉得害怕，然后下令，让别人把她勒死了。
他还有一句传世名言，说，国王不能有软肋。
是个疯子。
她呢？她是不是疯子？明明很想要裴烬，想要到发狂，但就是假装看不到，故意冷落。时间能改变一切，她妄想通过时间这个万能的法宝，改变她对裴烬的疯狂情感。每一次远离，她的心脏就像燃起熊熊的火焰，快把她的理智烧没了。
这样疯狂的感情，会把自己燃烧，也会灼伤到裴烬。
而她，竟然不理智到了这种程度。
那样一团烈火，快把她人烧没了，还担心，会灼烧到裴烬的衣角。
她痛苦、痛恨，裴烬为什么不能像她爱她一样，那么浓烈地爱着她。
月光蔓延，陆雪梧攀上裴烬的后颈，享受这癫狂又安宁的时刻。
跨年的前一天，陆承宇得到国王的传召。
以为他老人家吩咐跨年夜宴席的安排，没想到他靠在椅背上，面容陷入昏暗的光线里，让人看不清，陆承宇有种不好的预感，很快，就听到他说：“明年，你就要十八岁了，别的王位继承人，到了十四岁就要搬出宫，跟你姐姐一样。”他指腹摩挲着扶手，说，“过去，因为王后舍不得你，让你在王宫里多留了几年，明天，你安排吧，出宫建府，争取六月份之前，离开王宫。”
陆承宇心脏猛地一颤，双膝发软，跪了下来，哭道：“是儿臣哪里做错了吗？王父要这样惩罚我？”
“你觉得呢？”国王阴晴不定地说道。
“是、是儿臣没有答应，去宣北国参加火神节吗？”
陆承宇说，“儿臣可以去参加！明年马上去！”
“晚了，这已经被你姐姐抢先了。”
国王的面容从黑暗里探出，阴森森地，说，“你要知道，世上的东西，都是需要争抢的。”
“你不抢，你就没有，懂吗？”
陆泽心中有些快意，等待继位的那些年，他如履薄冰，甚至影响到了生殖系统，上位以后，很久都没孩子，到现在，三个孩子里，就一个alpha，陆承宇的压力，可比当时的他压力小得多。
陆承宇痛哭，紧紧攥着地毯，虽然他极力掩饰，但还是掩饰不了眼中的仇恨。
对，这样才对。
陆泽满意了，靠向椅背，拂了拂手，让陆承宇退下。
陆承宇内心发狂，换作平时，或许会去幕僚们那里大肆抱怨。
但是今天，他忍住了骂意，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跨年夜，国王又准备了宴席，陆雪梧不想去，但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满，过去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宴席上，国王对她大肆表彰，没再夸赞陆承宇或者陆鸿。陆雪梧诧异了两秒钟，很快就反应过来，陆承宇和陆鸿都对她投来仇恨的目光。
在国王心中，最想要的继承人还是陆承宇，但是陆承宇现在太弱了。
他有意竖起高高的靶子，给陆承宇加压，而她，就是那个靶子。
陆雪梧拳头在桌子上捏紧，明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含笑回应，父母对她的“爱护”。
新历321年，连民间也能嗅到巍峨王宫之中的刀戈味。
这一年，五殿下20岁，七殿下18岁，八殿下12岁。
许多人推测，国王会在这两年里立储。
民间的地下赌场，甚至有赌局，有人押注，五殿下会成为大齐三百年来第一个omega女王。有人押注，七殿下会按照惯例，成为大齐的王储殿下。还有人认为八殿下会后来居上。
五殿下今年二十岁，对于王室其她人来说，年纪已经不小了，到了该选定婚配的年纪。各方势力登场，都在拉拢五殿下，甚至一向老派的家族，顾家，都派出了继承者，向五殿下示好。五殿下的私生活，过去确实不好听，但是这两年，似乎除了独宠一个姓裴的外，也没有闹出其她绯闻，而且，哪个贵族没有自己的侍宠？只要不闹到明面上，大家都不会太计较。最关键的是，五殿下可是难得的A级omega，这意味着什么？可以更大概率孕育出，等级高的alpha或者omega。
知道他们的目的，陆雪梧感觉到厌恶，但是，为了更多的政治资源，也没有跟他们撕破脸。她认为长姐说错了，这不单单是条险路，还是条恶心的路。有时候，她都怀疑自己是谁，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只有看到裴烬、沈杉、宋玥，陆雪梧才能看到自己的样子，她除了是一个满心算计、角逐王位的五殿下，还是一个军校的大学生，有自己喜欢的人，有自己的知心好友。
从宴席里出来，陆雪梧觉得自己身上也沾染了许多alpha的气味。
那些alpha凑近她，就忍不住释放信息素，那一丝一缕，不到被抓的程度，但足够让人恶心。
她感觉到自己的脾气，变得更古怪、易怒。
这让她不免想起，她的王父，陆泽，多年等待继位，以及在那王位上待了那么久，眼神里充满着猜疑、阴鸷。
会不会，有一天，她也变成这样？这是她想要的吗？
但是，如今，她只能进，不能退。往后退一步，她，以及追随她的人，都会摔下万丈深渊，再也爬不起来。
让她难受的还有，她感觉，裴烬离她越来越远。
有时候，她们会一起过夜，但是白日里，裴烬看向她的目光，有些……疏离，让她受不了。
“那些都是应酬，你能明白吗？”陆雪梧说。
裴烬眼神里，有几缕心碎，她说：“我也是殿下的应酬之一吗？”
那是陆雪梧第一次发火，她把裴烬推开，骂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
“难道，我需要通过身体，去招揽幕僚吗？”
裴烬脸热，想要抱住她，但是，她当时已经不受控了。
那天夜里，裴烬满脸颓唐，坐在沙发上，她冷静过后，走到裴烬身边，甚至跪坐下来，用脸贴着她的手心，说：“对不起，不要离开我。”
裴烬看着她，嘴唇一动，把她拉到怀里，轻轻地、用力地抱着她：“我不会离开你，你不要生气。”
她靠在裴烬的肩头，眼眶里发酸的、极力忍耐的液体滑了出来，咬着裴烬的衣领，默默地哭泣。
那是她第一次在裴烬面前哭。
后来，她把眼泪擦在裴烬的衣服上，警告道：“不准告诉别人。”
“你要是告诉别人，我就弄死你。”
“……”
裴烬无奈，说：“有没有人说过您其实是一个无赖？”
“没有人说过。”陆雪梧漂亮的脸颊上，是沾湿的泪水，她轻轻蹭着裴烬的脸，说，“我只在你面前哭过。”
新历321年，对裴烬来说，并不美好，因为她在陆雪梧的衣服上，闻到过其她alpha的气味。
她阻止自己去想象那些旖旎的场景，但那些场景不受控地涌入她脑海里。
她跟陆雪梧的亲密，陆雪梧会允许她，做许多事。是不是也发生在其她人身上？
光是想想，裴烬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要裂开。
她有意控制自己的情感，或许有一天，她不再返回abo世界，不再见到陆雪梧，但在深夜里，她又会询问自己，到底是不再参与情感漩涡，痛苦，还是不能再见到陆雪梧，痛苦？
一月下旬，宋玥有所突破，等级提升到了C＋级，又过了半个月，沈杉等级同样提升到C＋级。
三月下旬，裴烬的信息素数值冲破400大关，来到C等级。
当天，几个朋友，宋玥、沈杉、崔单、方度陪着她庆祝，陆雪梧没有过来，还在军队里处理事情。
六月份，是宣北的火神节。
五月份，大齐就开始准备，五月中旬，陆雪梧在城楼上，从国王手里接过礼节权杖，那天，齐都几乎所有人都去那里观礼，很多人大喊“国王万岁”，但是也不乏有人在呼喊尖叫“五殿下万岁”，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十分汹涌澎湃，要是有其他国家的人见到，不免会要以为，这是立储仪式。
陆承宇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暗暗咬牙。
陆雪梧没有穿着繁复的礼服，而是穿着军装，看上去十分利落，她从城楼上下来，看到台阶上的人，那人穿着白色军装，肃穆的制服，冲淡了她眼尾的冶红，多了几分飒爽。她抬头，戴着白手套的手，放在另一侧肩膀：“五殿下。”
没有人知道，昨晚，她的手放在哪里。
“你表现得很好，”五殿下缓缓走下台阶，稍作停留，柔软的声线，几乎融在呼吸里，“今晚来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