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理由？”燕山奕似乎对此感到好笑。
裴纤巧皱眉坚持道：“是的，我想知道是什么理由让您选择她？”
燕山奕笑着摇摇头，转身张开双臂面对众人，“小裴贵客，你看看这些人的眼睛，还觉得需要什么理由吗？”
裴纤巧放眼望去，无论是燕家堡的人，还是外来的散修闲客，他们面对瑶冉冉的目光都是充满信任与喜爱，几乎无人流露讨厌她的神情。
反观他们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有质疑，有厌恶，有不耐……
裴纤巧自知这一切都是炸炉烟雾产生的误会，心底无话反驳。
木已成舟，她知道燕山奕选择她的原因了。这一次，确实是自己输了，但不会再有下一次！
裴纤巧在心中暗暗发誓。
瑶冉冉望着众人的目光，忽然升起澎湃之意，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有这么多粉丝了吗？
有女主在旁，他们竟然会选择相信自己，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其实这个世界，也是可以改变的不是吗？
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力量，面对燕山奕的选择，瑶冉冉没有迟疑的点头答应。
有这么多人支持自己，她没有理由不上去！
小小蝴蝶，也是可以改变世界的！
瑶冉冉跟随燕山奕骄傲的走上祭祀台。
裴纤巧没有再争，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冉冉仙子终于上去了！她的修为这么低，看起来这么柔弱，都能在祭祀台上活下来，那自己想要活下去就更没问题了吧？”
台下的散修神情各异，各自在心中计较瑶冉冉的实力。
这一路死的人实在太多了，只有跟着瑶冉冉曾经走过的步伐，才能准确的活下去。
不得不说，她是这堆修士里最弱的，同时也是最幸运的！
踏上祭祀台的路，有三个台阶。
瑶冉冉亦步亦趋的跟着燕山奕走上台阶，站在了空旷圆形高台之上。
圆形高台边缘均匀分布了八根灯柱，灯头分别雕成八头小兽模样，兽口朝外，头颅中空没有摆放灯芯。
燕山奕停在圆形高台中央，对着瑶冉冉转过了身。
倏忽衣裙猎猎，燕山奕缓缓转身的动作，竟带起一阵清凉的风，牵动她的水芝流纨裙如水波荡漾，惊起一圈圈的涟漪。
涟漪向外弥漫，八根小兽灯柱刺啦一声燃起幽幽烛火。
瑶冉冉怔了下，旋即想要转身面对众人。
燕山奕抬手笑道：“真佛认可了你。”
瑶冉冉瞥过八根灯柱，这是真佛的意思？
燕山奕与她共同面对众人，大家皆屏住了呼吸，企图知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燕山奕说完这话后，独自朝着圆台前面走了几大步，张开双手肆意狂笑，“邪物猖狂，真佛亲临，女子体弱，阴气尚足。”
燕山奕转过身，嘴角含笑，目光淡漠如看死尸，“邪祟灌体，祭祀将起！”
瑶冉冉瞳孔一缩，怎么感觉有一丝丝不对劲？
燕山奕要她帮的忙，不会是把自己献祭出去吧？
“贵客献体，真佛开眼，邪物尽退，永保燕家堡太平！”
诡异的画面出现，燕家堡的所有人目光虔诚，嘴角含着幸福的笑意，口中齐声呢喃这一句话。
话语落入众人耳中，犹如魔音扰心，撞击他们的灵魂。
有修为低微者双眸失神，嘴唇开合，发出与燕家人同样的声音，目光虔诚，嘴角含笑。
“不好！”木迦淩双目一震，这才发现燕山奕的意图。
他心中默念大乘无量寿庄严清净佛经，合十的双手紧紧粘合在一起，双足双掌在此刻竟无法动弹分毫。
凉凉寒意从重重森然诡谲的声音传入耳畔，钻进他的四肢百骸，弥漫至他的识海，心中默念的大乘无量寿庄严清净佛经逐渐自口中传出，演变成与燕家人同样的话语。
“贵客献体，真佛开眼，邪物尽退，永保燕家堡太平……”
木迦淩瞳孔震动，额头冰凉，仿佛被无名的诡异死死揪住，不能反抗半分。
若是冉冉仙子知道上去会是这种情景，她是不是会后悔至极？
此时，不止他一人有这种想法。
精灵般的小人在她识海里洒下一片澄净，裴纤巧逐渐恢复意识，朱唇开合，假装呢喃同样的话语，目光清明的盯着高台。
瑶冉冉，非我见死不救，我即便能抵抗这诡异的力量，也无法真正的控制身体。
却没想到时隔多月的相见，你连复哥哥一面都没见着，就要在这莫名诡谲的地方消香玉陨了……
裴纤巧垂下长长的羽睫，掩饰眼底的复杂。
“爹千盼万盼，想要认你归宗，一切准备都已就绪，散尽不少资源拉你回中州，却没料到贱婢就是贱婢，没有福分享的事，就不该去贪，去妄想！”
虞珍妍眼底闪过讥讽、意外之色，唇角嘲弄上扬，似乎与燕家人一同含笑。
只是她的识海中有一火红光芒，一柄小扇在她的识海萦绕，散发炙热光晕，退散外来魔音。
贺华涛双眼瞪圆，心有余悸。
方才差点就是巧巧妹子走上高台，被燕家堡的人献祭！
瑶道友也是可惜，燕山奕之所以对她那么看重，就是为了今日吧！
散修们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瞬，都隐隐知道燕家堡的人，为何会对瑶冉冉这么好了……
可怜的仙子！
……
脚底的圆台明明未动，却有尘土飞扬。
瑶冉冉望着燕山奕转身的一刹那，八头小兽倏忽吐出长蛇般的幽幽火焰，将圆台紧紧包裹。
她的视线朦胧，看不清台下众人的面目。
圆台地面之下，隐有什么东西在窜动。
燕山奕不再掩饰眼底的厉色，张开歪斜的大嘴，露出参差不齐夹杂着血肉的尖锐獠牙，从牙缝挤出细长分叉的红舌，贪婪的盯着她。
“小丫头，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当你走进燕家堡的第一日，我便知道是你动了山头的嗔魑剑！”
“嗔魑剑乃是镇守邪物的仙器，你动了悬在邪物头顶的剑，就该堵住邪物不可抑制的欲！”
“今日，我便要以你之身，作为容器，灌注邪物妖祟，拯救天下生灵！”
撕拉！
燕山奕体表衣物爆开，他的胸前长着一块黑色卷曲的长毛，左肩至液体布满绿色鱼鳞，后背脊椎蹦出一根根尖刺，一条蛇纹长尾盘在腰上，他的面目顿时变得可憎，表皮之下，隐有黑虫蠕动。
“你、你……”
“你把燕堡主给吃了？”
瑶冉冉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燕山奕五指成爪，锋利的指甲轻薄如刀，呲着獠牙大吼道：“哪有什么燕堡主！燕堡主就是我！”
说了这么多，这个女人还没有听懂吗？
“你就是燕堡主？那燕家堡发生的这些事都是你在搞鬼？”瑶冉冉畏惧的朝后退了一步。
“我？我还做不到这些……”獠牙在他嘴里蠕动，燕山奕狰狞的面目变得虔诚真挚，他扬起长长的脖颈，注视参天的神树，语气卑微而恭敬：
“唯有主人才有这滔天本领，击溃红墙外的邪物，保护我等卑贱庶民，许我等长生，助我等飞升！”
“主人是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燕家堡不能没有他！”
“你的主人住在那棵神树里面？”瑶冉冉问。
燕山奕瞬息转头，扭曲的脖颈发出暗哑可怖的声音，“你没有资格知道主人的事！”
话语如狂风，吹动她的紫色衣裙猎猎作响。
“好吧，你主人的事不能问，那车灵芝的下落你可知道？”
“车灵芝是什么东西？”燕山奕微愣一秒。
“哦，你不知道就算了。”瑶冉冉叹了一口气。
燕山奕勃然大怒，五指迅如疾风，划过一抹寒光，袭向她的天灵盖，“祭祀即将开启，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阴风在她耳畔吹拂，地面突然下坠，有数条巨蟒般的黑色藤条交织挥舞，将瑶冉冉二人拉入了地底，圆台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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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瑶冉冉四人走后，院子猛然黯淡下来，仿佛黑色的凶兽将它吞噬。
杨老者站在昏暗屋中幽幽叹息：“多好的丫头，就这样没了。”
神龛之中，有一尊真佛，杨老者对着佛像虔诚恭敬的行礼，转身把干枯的手拢在袖子里，幽幽走至后院，推着独轮车，佝偻身体，掀开了一片地砖，深邃漆黑的甬道狭窄悠长。
嘎吱嘎吱。
杨老者双目浑浊如死鱼，稳稳的推着独轮车隐没于黑暗甬道。
……
碎石在抖动，无根之火在黑暗中环绕，幽光照亮瑶冉冉玉白的面容。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做反派的时候话不要那么多？”
瑶冉冉轻言细语的询问。
燕山奕却无力回答。
鲜血自他脖颈间汩汩流淌，或紫或蓝，或一片漆黑，他的血滴在圆台上，灼烧巨蟒藤条，烫出一滩滩黏稠绿液。
燕山奕眼珠突兀的瞪出眼眶，殷红的长舌裂成了两条，舌尖对准的方向，有数团黑蒙蒙的雾气在其间跳跃，密密麻麻的恐惧如针刺般扎在他的心尖。
“不要…不要……”
燕山奕想要缩回自己的长舌，却根本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明明挑了个最好下手的丫头，为何死的却是自己？
他不明白，他很恐惧！
回想女子出手的瞬间，光芒柔和，淡泊而澄澈，仿佛如一泓清泉划过，就这样割断了他的脖颈……
莫非这个女人不是人，而是九天仙女下凡尘？
要不然，她凭借凡人之躯，怎么能抵抗邪物的侵蚀，并且挥出不似人类该有的抹杀速度？！
嘎吱嘎吱——
沉闷的独轮声在四面八方响起。
瑶冉冉轻蹙眉梢，瞧了眼四周。
沉寂破碎的圆台再次震荡，如春笋破土，黑暗拔地而起，响起幽幽暗哑叹声。
“死了吗？”
“死了。”
“死了便好……”
嘎吱嘎吱，杨老者推着不知经历多少岁月的独轮车走出黑暗，忽然后知后觉。
为何那是一道女声？
杨老者抬起弯曲的头颅，浑浊如死鱼的双目与一双平静的灵眸对上。
“……”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瑶冉冉打破了宁静，“杨爷爷，你怎么来了？”
杨老者一只眼睛歪斜，赫然映照出一具凄惨瘆人的尸体！
森然邪气将燕山奕坚硬的躯体撕裂，如蛆虫蠕动，鱼鳞与黑色卷曲长毛还有血肉搅动在一起，混成一滩肉酱。
邪物跑进了他的身体！
死的人是燕山奕！！！
杨老者可以发誓，他以前从未有这么快过。
犹如闪电一般，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顾不得回应她的问话，转身推着独轮车就要跳进黑洞。
瑶冉冉眼眸划过一抹失落，美好的燕家堡终归是一场泡沫。
九莲环再次抽出，她的眉间淡雅从容，颇有几分清圣的意味。
杨老者后背生寒，明明无剑，又有柔和清风，他却怕的心肝俱颤。
白芒在他身后盛开，朵朵青莲凭空显现，花瓣柔美，瓣瓣含着无限杀机。
杨老者不再迟疑，这必然是他无法接下的阴招！
一颗丹药下肚，佝偻老者缩地成寸，身影如点，丢下独轮车，仓皇遁逃。
花绽九朵，衔尾追随。
杨老者如临大敌，杂乱的胡须被刺啦啦的隧道刮断，他的眼神骤然一厉，不动用这招，此刻必死无疑！
杨老者放声大喊：“主人救命！”
尾音极长，在狭窄的甬道回荡。
瘫软的数根藤条突然动了一下，一双暗色的靴子踩在它的根部，藤条立时奄奄一息，没有一丝挣扎。
甬道间，变故徒生。
交叉缭绕的黑色藤条如编织的密网，层层叠叠套中迅猛穿梭的九朵青莲。
在这一息之间，杨老者再次吞服一颗奇丹，瞬息不见踪影。
错失良机，九莲环返回，甬道闭合。
瑶冉冉望着幽深的黑暗甬道关闭，那数根藤条瑟缩的潜入地底，留下几根流着浓稠绿液的断须。
圆台震动。
一尊泥塑的佛像从圆台中央穿插而出，燕山奕的尸体恰好正在此处。
尸身落在佛像头顶，那双慈悲的眼眸，染上一抹殷红，殷红缓缓垂落，佛像流出两行血泪。
悲悯的嘴角好似在笑。
瑶冉冉随着圆台高升，幽幽火光回到灯柱之中。
轰隆一声，电闪雷鸣。
电光照在泥塑佛像之上，燕山奕瘆人的尸身仿佛落在了恶兽的口中，佛像嘴角的笑意，如同吃饱的地狱恶鬼。
众人眼神逐渐清明，望着台上赫然出现的惊魂一幕，吓得全体瘫软跪地。
仿佛眼前的佛不是佛，是最可怕的邪物临世！
“大家不用害怕，燕堡主的遗愿我帮他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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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已成舟，她知道燕山奕选择她的原因了。这一次，确实是自己输了，但不会再有下一次！
裴纤巧在心中暗暗发誓。
瑶冉冉望着众人的目光，忽然升起澎湃之意，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有这么多粉丝了吗？
有女主在旁，他们竟然会选择相信自己，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其实这个世界，也是可以改变的不是吗？
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力量，面对燕山奕的选择，瑶冉冉没有迟疑的点头答应。
有这么多人支持自己，她没有理由不上去！
小小蝴蝶，也是可以改变世界的！
瑶冉冉跟随燕山奕骄傲的走上祭祀台。
裴纤巧没有再争，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冉冉仙子终于上去了！她的修为这么低，看起来这么柔弱，都能在祭祀台上活下来，那自己想要活下去就更没问题了吧？”
台下的散修神情各异，各自在心中计较瑶冉冉的实力。
这一路死的人实在太多了，只有跟着瑶冉冉曾经走过的步伐，才能准确的活下去。
不得不说，她是这堆修士里最弱的，同时也是最幸运的！
踏上祭祀台的路，有三个台阶。
瑶冉冉亦步亦趋的跟着燕山奕走上台阶，站在了空旷圆形高台之上。
圆形高台边缘均匀分布了八根灯柱，灯头分别雕成八头小兽模样，兽口朝外，头颅中空没有摆放灯芯。
燕山奕停在圆形高台中央，对着瑶冉冉转过了身。
倏忽衣裙猎猎，燕山奕缓缓转身的动作，竟带起一阵清凉的风，牵动她的水芝流纨裙如水波荡漾，惊起一圈圈的涟漪。
涟漪向外弥漫，八根小兽灯柱刺啦一声燃起幽幽烛火。
瑶冉冉怔了下，旋即想要转身面对众人。
燕山奕抬手笑道：“真佛认可了你。”
瑶冉冉瞥过八根灯柱，这是真佛的意思？
燕山奕与她共同面对众人，大家皆屏住了呼吸，企图知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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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冉冉瞳孔一缩，怎么感觉有一丝丝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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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客献体，真佛开眼，邪物尽退，永保燕家堡太平！”
诡异的画面出现，燕家堡的所有人目光虔诚，嘴角含着幸福的笑意，口中齐声呢喃这一句话。
话语落入众人耳中，犹如魔音扰心，撞击他们的灵魂。
有修为低微者双眸失神，嘴唇开合，发出与燕家人同样的声音，目光虔诚，嘴角含笑。
“不好！”木迦淩双目一震，这才发现燕山奕的意图。
他心中默念大乘无量寿庄严清净佛经，合十的双手紧紧粘合在一起，双足双掌在此刻竟无法动弹分毫。
凉凉寒意从重重森然诡谲的声音传入耳畔，钻进他的四肢百骸，弥漫至他的识海，心中默念的大乘无量寿庄严清净佛经逐渐自口中传出，演变成与燕家人同样的话语。
“贵客献体，真佛开眼，邪物尽退，永保燕家堡太平……”
木迦淩瞳孔震动，额头冰凉，仿佛被无名的诡异死死揪住，不能反抗半分。
若是冉冉仙子知道上去会是这种情景，她是不是会后悔至极？
此时，不止他一人有这种想法。
精灵般的小人在她识海里洒下一片澄净，裴纤巧逐渐恢复意识，朱唇开合，假装呢喃同样的话语，目光清明的盯着高台。
瑶冉冉，非我见死不救，我即便能抵抗这诡异的力量，也无法真正的控制身体。
却没想到时隔多月的相见，你连复哥哥一面都没见着，就要在这莫名诡谲的地方消香玉陨了……
裴纤巧垂下长长的羽睫，掩饰眼底的复杂。
“爹千盼万盼，想要认你归宗，一切准备都已就绪，散尽不少资源拉你回中州，却没料到贱婢就是贱婢，没有福分享的事，就不该去贪，去妄想！”
虞珍妍眼底闪过讥讽、意外之色，唇角嘲弄上扬，似乎与燕家人一同含笑。
只是她的识海中有一火红光芒，一柄小扇在她的识海萦绕，散发炙热光晕，退散外来魔音。
贺华涛双眼瞪圆，心有余悸。
方才差点就是巧巧妹子走上高台，被燕家堡的人献祭！
瑶道友也是可惜，燕山奕之所以对她那么看重，就是为了今日吧！
散修们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瞬，都隐隐知道燕家堡的人，为何会对瑶冉冉这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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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底的圆台明明未动，却有尘土飞扬。
瑶冉冉望着燕山奕转身的一刹那，八头小兽倏忽吐出长蛇般的幽幽火焰，将圆台紧紧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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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当你走进燕家堡的第一日，我便知道是你动了山头的嗔魑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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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拉！
燕山奕体表衣物爆开，他的胸前长着一块黑色卷曲的长毛，左肩至液体布满绿色鱼鳞，后背脊椎蹦出一根根尖刺，一条蛇纹长尾盘在腰上，他的面目顿时变得可憎，表皮之下，隐有黑虫蠕动。
“你、你……”
“你把燕堡主给吃了？”
瑶冉冉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燕山奕五指成爪，锋利的指甲轻薄如刀，呲着獠牙大吼道：“哪有什么燕堡主！燕堡主就是我！”
说了这么多，这个女人还没有听懂吗？
“你就是燕堡主？那燕家堡发生的这些事都是你在搞鬼？”瑶冉冉畏惧的朝后退了一步。
“我？我还做不到这些……”獠牙在他嘴里蠕动，燕山奕狰狞的面目变得虔诚真挚，他扬起长长的脖颈，注视参天的神树，语气卑微而恭敬：
“唯有主人才有这滔天本领，击溃红墙外的邪物，保护我等卑贱庶民，许我等长生，助我等飞升！”
“主人是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燕家堡不能没有他！”
“你的主人住在那棵神树里面？”瑶冉冉问。
燕山奕瞬息转头，扭曲的脖颈发出暗哑可怖的声音，“你没有资格知道主人的事！”
话语如狂风，吹动她的紫色衣裙猎猎作响。
“好吧，你主人的事不能问，那车灵芝的下落你可知道？”
“车灵芝是什么东西？”燕山奕微愣一秒。
“哦，你不知道就算了。”瑶冉冉叹了一口气。
燕山奕勃然大怒，五指迅如疾风，划过一抹寒光，袭向她的天灵盖，“祭祀即将开启，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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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嘎吱。
杨老者双目浑浊如死鱼，稳稳的推着独轮车隐没于黑暗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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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在抖动，无根之火在黑暗中环绕，幽光照亮瑶冉冉玉白的面容。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做反派的时候话不要那么多？”
瑶冉冉轻言细语的询问。
燕山奕却无力回答。
鲜血自他脖颈间汩汩流淌，或紫或蓝，或一片漆黑，他的血滴在圆台上，灼烧巨蟒藤条，烫出一滩滩黏稠绿液。
燕山奕眼珠突兀的瞪出眼眶，殷红的长舌裂成了两条，舌尖对准的方向，有数团黑蒙蒙的雾气在其间跳跃，密密麻麻的恐惧如针刺般扎在他的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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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奕想要缩回自己的长舌，却根本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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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他很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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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这个女人不是人，而是九天仙女下凡尘？
要不然，她凭借凡人之躯，怎么能抵抗邪物的侵蚀，并且挥出不似人类该有的抹杀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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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冉冉轻蹙眉梢，瞧了眼四周。
沉寂破碎的圆台再次震荡，如春笋破土，黑暗拔地而起，响起幽幽暗哑叹声。
“死了吗？”
“死了。”
“死了便好……”
嘎吱嘎吱，杨老者推着不知经历多少岁月的独轮车走出黑暗，忽然后知后觉。
为何那是一道女声？
杨老者抬起弯曲的头颅，浑浊如死鱼的双目与一双平静的灵眸对上。
“……”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瑶冉冉打破了宁静，“杨爷爷，你怎么来了？”
杨老者一只眼睛歪斜，赫然映照出一具凄惨瘆人的尸体！
森然邪气将燕山奕坚硬的躯体撕裂，如蛆虫蠕动，鱼鳞与黑色卷曲长毛还有血肉搅动在一起，混成一滩肉酱。
邪物跑进了他的身体！
死的人是燕山奕！！！
杨老者可以发誓，他以前从未有这么快过。
犹如闪电一般，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顾不得回应她的问话，转身推着独轮车就要跳进黑洞。
瑶冉冉眼眸划过一抹失落，美好的燕家堡终归是一场泡沫。
九莲环再次抽出，她的眉间淡雅从容，颇有几分清圣的意味。
杨老者后背生寒，明明无剑，又有柔和清风，他却怕的心肝俱颤。
白芒在他身后盛开，朵朵青莲凭空显现，花瓣柔美，瓣瓣含着无限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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瘫软的数根藤条突然动了一下，一双暗色的靴子踩在它的根部，藤条立时奄奄一息，没有一丝挣扎。
甬道间，变故徒生。
交叉缭绕的黑色藤条如编织的密网，层层叠叠套中迅猛穿梭的九朵青莲。
在这一息之间，杨老者再次吞服一颗奇丹，瞬息不见踪影。
错失良机，九莲环返回，甬道闭合。
瑶冉冉望着幽深的黑暗甬道关闭，那数根藤条瑟缩的潜入地底，留下几根流着浓稠绿液的断须。
圆台震动。
一尊泥塑的佛像从圆台中央穿插而出，燕山奕的尸体恰好正在此处。
尸身落在佛像头顶，那双慈悲的眼眸，染上一抹殷红，殷红缓缓垂落，佛像流出两行血泪。
悲悯的嘴角好似在笑。
瑶冉冉随着圆台高升，幽幽火光回到灯柱之中。
轰隆一声，电闪雷鸣。
电光照在泥塑佛像之上，燕山奕瘆人的尸身仿佛落在了恶兽的口中，佛像嘴角的笑意，如同吃饱的地狱恶鬼。
众人眼神逐渐清明，望着台上赫然出现的惊魂一幕，吓得全体瘫软跪地。
仿佛眼前的佛不是佛，是最可怕的邪物临世！
“大家不用害怕，燕堡主的遗愿我帮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