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井闼山场地。
小林春夏双手抱臂， 眉头皱起：“您没有发现这样解释有点牵强吗，按道理来说应该……”
“不是那样的，关键的这一步可以用这个……”土屋秉摇头。
古森元也握着水壶喝了口水， 和用拿着毛巾擦汗掩饰视线的饭纲掌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
“不知道。”
“他们在这聊了多久了？”
“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鼬崽子们偷偷摸摸地小声对话，八卦之心冉冉升起。
——因为实在是无法忽略掉的场景。
教练平时用来分析战术的白板被推到墙边， 此时几乎写满了他们看不懂的字母、数字以及各种奇怪的符号。
两人讨论的语言甚至似乎在霓虹语和英语中来回切换着， 某些专有名词完全听不懂……不对，他为什么要尝试去听懂啊！
可是……真的很难不去看耶。
虽然是自己不了解的专业领域，但是女生思索讲述的样子很吸引人眼球。
咳，没有忽略土屋前辈的意思。毕竟前辈这种样子他看过很多遍了嘛，所以视线不由自主地就停在了另一道身影上。
在电视上看到的场景真正具象化到现实里——这样的两人， 就是从全国高中生中筛选出来的、保守来说几乎算得上是全国前十的天才。
古森元也撑着脑袋，突然又觉得两人的关系应该也没多好。从肢体语言上看， 小林同学一直都保持着距离。
“啊， 深深地感受到了学术讨论的浓厚氛围，感觉我下次考试的成绩说不定会有进步诶。 ”饭纲掌感慨。
古森元也：“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好吧……”
一旁的佐久早圣臣拿湿巾擦拭手掌，冷不丁回答了上一个问题：“前辈和小林同学，大概是刚才我们练习发球的时候过来的。”
诶， 那也有一段时间了耶。
不对。
怎么看小林同学都不是自己主动过来的吧？刚才土屋前辈不是先过去那边……
等等， 那岂不是……
这和直接把稻荷崎的经理拐到他们这有什么区别？ ！
说起来也很微妙，同种族的兽人如果长时间凑在一块的话，会非常容易产生群体行为， “领地排他性”算是频率高发的一种。
小林同学因为讨论题目跟着前辈过来井闼山这边……呃，虽然理由很学术、很正当， 但怎么看都不太对吧。最近一而再、再而三地看见女生旁边站着鼬兽人，古森元也很难不去多想。
另一边。
“……”
小林春夏已经有些后悔答应。她停下笔，开始思考如何体面礼貌地提出告别。
——因为、讨论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完全超过了她的预计时间。
十五分钟不够， 好吧，那就再加五分钟。但是算上刚才一共接近半小时的时长，甚至在已经有答案解析的情况下，为什么还不能解决一道做过的题目呢？
“我明白了，这里应该是……”沉思许久的鼬兽人终于理解了最后一个难点，在白板上快速地倒推公式。
小林春夏看见了离别的曙光，用力点头：“是的，就是这样。”
土屋秉又突然停下：“不对，这一步的答案错了。”
“……”
小林春夏看了眼时间，放下笔礼貌微笑：“抱歉前辈，我待会儿还有事，要不您……”
“是很着急的事情吗？”鼬兽人看向她。
“是的。抱歉，我还有约……”
“小林！我们来啦！”
小林春夏诧异扭头，白海鸥身后跟着一群狐狸，木兔光太郎见她看过来，开心地打招呼：“我去稻荷崎那边找你没找到，他们说你在这边，我们就一起过来啦。”
“啊……”
星海光来目光触及板面，惊讶地张大嘴巴：“哇！小林你好厉害！写的东西我完全看不懂诶。”
“真的一点也看不懂，小林你是在上课吗？”猫头鹰好奇凑近。
“等等，这种东西就不要拍了吧。”这是吐槽角名的尾白阿兰。
“春夏好过分，我们都训练结束了还没回来。”这是试图唤起自家经理愧疚心的赤狐崽子。
饭纲掌默默往旁边走，空出位置：“好多人啊，圣臣我们……诶？”
再一看，洁癖鼬兽人已经离这边有八丈远的距离，甚至还戴上了口罩。
古森元也：“……”到底是什么时候走掉的？完全没发现！
嘶。
为什么会如此混乱？ ！
一人说一句，现场当即变成了闹哄哄的动物大聚会。位于“闹市”中心的小林春夏压根给不出任何回应，她满脑子都在想“我是谁我在哪”，以及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人？ ！
土屋秉：“小林同学，你‘约好的事情’指的是……”
距离她最近的兽人发出疑问，小林春夏像是被激活的木偶人，突然想起了自己要干的事情：“啊，对，前辈我有事先走了。”
“可是题目还没解完……”
哪里还没解完？ ！明明全部公式都推出来了啊，只是计算方面出了一点问题而已。
被那么多人围着，小林春夏简直快要崩溃。她顶住淡淡的烦躁，重新把白板从头到尾仔 细地看了一遍。
拿起笔陷入思考的人类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大家都安静下来，默默看着中心位置的女生。
“这里，系数算错了。”
小林春夏很快找到错误的地方，划掉那一行之后迅速补充上新的。
“从这一步开始错的话，接下来应该是……”
她唰唰往下接连划掉好几行数字夹杂字母的数据，一边划一边写，没有丝毫停顿，直到补完最后一个数字三，人类少女顺手将笔盖合上，回身面向鼬兽人：
“好了，纠正完毕，那前辈我先走……”
“？！”
为什么身后这群兽人都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啊？
土屋秉端详白板上新修改的地方，听见女生的话才缓缓回神，赞叹地感慨：“之前在比赛的辩论环节就想问小林同学是不是有专门学过速算，现在看来已经不用问了。果然了解小林同学越深，我就更喜欢小林同学一些。”
海鸥&猫头鹰：“？”
鼬：“？！”
狐：“？！！”
你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
从被学霸气息的震撼中回神，吃到真瓜的古森元也用胳膊激动地杵了杵旁边的饭纲掌。
他就知道！性格一向孤僻的土屋前辈突然活跃起来，一定是出于某种原因。但是前辈未免也太敢了吧！当着稻荷崎那群狐狸崽子的面向小林同学表达心意，难道不担心……不对哦，前辈又不用上场和狐狸打球。
那最后遭殃的岂不是他们？ ！
古森元也倒抽一口凉气，连忙转头去看另一个人。
被告白的女主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微微勾起嘴角，神色平淡：“非常感谢前辈您对我的喜爱。在讨论问题的过程我也收获了很多。”
“……”
啊，出现了。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表情。
上次这个表情出现，好像还是那对双胞胎把春夏惹生气的时候。角名伦太郎侧目，果然看见两只赤狐抿起嘴巴，肩膀僵住绷紧。
真可怜，一定是又想起那段被春夏讨厌的记忆了吧。
稻荷崎的大家都知道，人类少女一旦露出这个表情，到底代表着什么——“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妙，所以你们最好夹紧尾巴，不要再做出一些失礼的行为让我更加生气哦”之类的意思。
小林春夏：“题目也解完了，那前辈我就先……”
“小林同学又要像上次那样，应付我一句就转身离开吗？”鼬兽人叫住她。
小林春夏收回迈出的脚步，视线淡淡扫过身后的兽人们，不紧不慢地开口：“那前辈希望我有什么反应呢？”
敏锐察觉到女生超低气压的两个赤狐兽人已经想转身离开这里。
暴风雨前平静的一秒，出现了！
误入龙卷风漩涡中心，撤退！撤退！
土屋秉摇头：“我只是希望……小林同学，能够多回应我一些。”
“您确定，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回应吗？”
再怎么迟钝也好，现在连旁人都看出了场面的不对劲。
星海光来疑惑：“这不是他们家的经理吗？被兽人堵着告白，为什么稻荷崎那群人没有一点动静？”
木兔光太郎想了想：“大概是……他们都知道小林可以应付吧。”
本身这边的兽人数量就已经足够瞩目，时间一长，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即使没有明目张胆地靠近，但不少兽人都偷偷关注着这边。
看热闹什么的，完全抵抗不了啊。
小林春夏自然也发现了这个。
虽然来到霓虹后，她被迫积攒了不少应对告白的经验，但无论多少次都好，像这种在公开场合的表白果然还是……
太尴尬了。
“抱歉前辈，我还有事。”小林春夏颔首，不愿在公开场合过多纠缠。
“请稍等一下。”
小臂被拉住，小林春夏眉头皱起。
“小林同学真的不可以多回应我一些吗？”
“……”
女生抬臂别开鼬兽人的手，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笑意。
“当然，可以啊。如果这是您想要的结果的话。”
宫侑和宫治步伐统一，默默往后退到北极狐兽人身后探出头观看。
“因为上次集训后和前辈您见面的次数比较少，只有前几天比赛的那一次，后续线上的沟通也几乎没有，所以我很难立刻对前辈您突然的告白做出什么回应。”
“或者说是——对您有利的回应。”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街边陌生人递糖就会接过来吃的孩子，这一点，请您谅解。”
哇。
拒绝的第一段话就如此犀利吗？
围观群众默默竖起耳朵。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告白现场，但不愧是刚拿到冠军的小林经理啊！
经过上次的秋季集训，稻荷崎多了位人类经理的消息早已人尽皆知。这位经理本身就十分优秀，听说之前还是很有实力的排球正选，再加上这次集训中间又拿了个分量很重的奖项，围观兽人心里的天平不由得产生了偏向。
是经理诶。
还是这么优秀的经理。
即使是强豪学校也不一定配备的岗位，愿意当排球部经理的，都是超级善良的大好人啊！
而这么好、这么优秀的人——凭什么要回应那种没礼貌的家伙啊。就算是三年级的前辈也一样！而且，这明显就是想要借着前辈的身份给小林经理造成压制啊。
土屋秉推了推眼镜：“抱歉，我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小林同学刚才的表现惊艳了我，我实在是情不自禁。”
小林春夏突然有点想笑。
“情不自禁”的公开表白吗？
即使是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人，说不定也只是颗被虫蛀空的苹果。
有时候不必听别人说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这难道不是单独告白不凑效，所以想着换一种更有利于自己的方式吗？
答应最好，被拒绝也没关系，给大家留下“我在追求这个女生”的印象就好了。只要付出一点脸面，就可以用几乎零成本的代价把原本没有关系的两个人强行凑到一起。
以后这两个人但凡再有接触，知情者都会往暧昧的地方想——诶，她和他说话了诶，距离那么近，是上次的告白有了好结果吗？
那再告白几次呢？积羽沉舟，群轻折轴。当所有人心中的固有印象已经成型，最后也很难不产生“这两人到底什么时候才在一起”之类的想法吧。
甚至对于脸皮薄一点的女生来说，只要第一次那样做的话，说不定会直接就在众人的起哄下丧失言语功能了。
是因为觉得她是社恐性格，所以这样做的吗？
氛围悄然变味。
是因为狐狸兽人们都散发着冷气？还是因为被注视着的那位人类少女眉眼压下所产生的震慑感？
围观的兽人们大气不敢出。
小林春夏直视鼬兽人的眼睛。
“我觉得您真的是非常、非常地不了解我，刚才才会选择叫住我。但凡您多了解我一点，就知道我刚才的礼貌告别，已经算是给您留的体面台阶了。”
“我并不抵触别人对我的喜欢，但是用所谓‘喜欢’这种廉价的情绪来试图绑定我的这种行为，我觉得很可笑，也希望您不要再用类似的借口来找我——以上，就是我的回应。”
小林春夏看了眼手表：“那么，土屋前辈，请您对我的回应也做出‘回应’吧，我非常期待您的回答。”
土屋秉：“……”
听完这么一大串直白的拒绝，围观群众简直目瞪口呆。
情况调转，众人的视线全部转到男生身上，大家都等待着他的回答。
但这位三年级的鼬兽人也只是弯了弯嘴角，“没关系，来日方长，我会让小林同学感受到我的诚意的。”
对了，就是这样稳定的情绪。
不管她说出什么样拒绝的话语也好，微笑着说没关系，表现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仿佛一开始造成这种局面的人不是他似的，所有力气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事发生。
耽搁的时间实在太长，小林春夏匆匆点头，体面地给井闼山留了点脸面：“您开心就好，我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一步。”
“嗯，我们走吧。”
北信介淡淡地回应，率先跟随女生往前走去。
两人的动作如同石子落湖打破了平静的局面，哗啦啦一大群狐崽子同时转身就走。前来找女生一起打球的海鸥和猫头鹰也跟着离开。
两人并排走在最前边，冷肃的气氛蔓延开来。
“稻荷崎这群家伙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张狂啊。”围观的兽人小声吐槽。
经理也好、队长也好、成员也好，全部都是嚣张到不行的家伙。
视线忍不住看过去什么的……才不是羡慕他们队伍氛围的意思！
另一边，井闼山的其余鼬兽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休息完毕便抱着球上场重新开始训练。
不过，这就是土屋前辈的风格吧。
没有解释、没有交流。除了对比赛竞技有用的数据外，前辈就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性格。
所以，一直试图和前辈拉近关系的元也最近发现了异常，才会下意识在意起来的吧。
可是，从他们入部开始，直到现在都没有真正熟悉起来的前辈经理，为什么关系一直拉近不了呢？饭纲掌当然有想过这个问题，今天他大概是知道原因了。
精于算计当然很好，但只关注自己利益的人，又该怎么去获得别人的信任呢？
“球要砸到脸上了，别走神。”佐久早圣臣淡淡提醒。
古森元也抓狂：“但是，就是专心不起来啊！”
刚看完如此刺激的“告白现场”，发现了不苟言笑的前辈的另一面，这要他怎么冷静下来啊！
佐久早捡起排球：“不练习的话，就回去休息。”
“不要。”
“那就继续练。”
“可现在提不起劲来……”
“那就回去休息。”
“可是……”
“等等。”分心关注别处的饭纲掌拍了拍鼬崽子，打断了两兄弟重复的循环发言。
“看那边……星海他们是准备和小林同学打球吗？”
小林春夏双手抱臂， 眉头皱起：“您没有发现这样解释有点牵强吗，按道理来说应该……”
“不是那样的，关键的这一步可以用这个……”土屋秉摇头。
古森元也握着水壶喝了口水， 和用拿着毛巾擦汗掩饰视线的饭纲掌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
“不知道。”
“他们在这聊了多久了？”
“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鼬崽子们偷偷摸摸地小声对话，八卦之心冉冉升起。
——因为实在是无法忽略掉的场景。
教练平时用来分析战术的白板被推到墙边， 此时几乎写满了他们看不懂的字母、数字以及各种奇怪的符号。
两人讨论的语言甚至似乎在霓虹语和英语中来回切换着， 某些专有名词完全听不懂……不对，他为什么要尝试去听懂啊！
可是……真的很难不去看耶。
虽然是自己不了解的专业领域，但是女生思索讲述的样子很吸引人眼球。
咳，没有忽略土屋前辈的意思。毕竟前辈这种样子他看过很多遍了嘛，所以视线不由自主地就停在了另一道身影上。
在电视上看到的场景真正具象化到现实里——这样的两人， 就是从全国高中生中筛选出来的、保守来说几乎算得上是全国前十的天才。
古森元也撑着脑袋，突然又觉得两人的关系应该也没多好。从肢体语言上看， 小林同学一直都保持着距离。
“啊， 深深地感受到了学术讨论的浓厚氛围，感觉我下次考试的成绩说不定会有进步诶。 ”饭纲掌感慨。
古森元也：“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好吧……”
一旁的佐久早圣臣拿湿巾擦拭手掌，冷不丁回答了上一个问题：“前辈和小林同学，大概是刚才我们练习发球的时候过来的。”
诶， 那也有一段时间了耶。
不对。
怎么看小林同学都不是自己主动过来的吧？刚才土屋前辈不是先过去那边……
等等， 那岂不是……
这和直接把稻荷崎的经理拐到他们这有什么区别？ ！
说起来也很微妙，同种族的兽人如果长时间凑在一块的话，会非常容易产生群体行为， “领地排他性”算是频率高发的一种。
小林同学因为讨论题目跟着前辈过来井闼山这边……呃，虽然理由很学术、很正当， 但怎么看都不太对吧。最近一而再、再而三地看见女生旁边站着鼬兽人，古森元也很难不去多想。
另一边。
“……”
小林春夏已经有些后悔答应。她停下笔，开始思考如何体面礼貌地提出告别。
——因为、讨论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完全超过了她的预计时间。
十五分钟不够， 好吧，那就再加五分钟。但是算上刚才一共接近半小时的时长，甚至在已经有答案解析的情况下，为什么还不能解决一道做过的题目呢？
“我明白了，这里应该是……”沉思许久的鼬兽人终于理解了最后一个难点，在白板上快速地倒推公式。
小林春夏看见了离别的曙光，用力点头：“是的，就是这样。”
土屋秉又突然停下：“不对，这一步的答案错了。”
“……”
小林春夏看了眼时间，放下笔礼貌微笑：“抱歉前辈，我待会儿还有事，要不您……”
“是很着急的事情吗？”鼬兽人看向她。
“是的。抱歉，我还有约……”
“小林！我们来啦！”
小林春夏诧异扭头，白海鸥身后跟着一群狐狸，木兔光太郎见她看过来，开心地打招呼：“我去稻荷崎那边找你没找到，他们说你在这边，我们就一起过来啦。”
“啊……”
星海光来目光触及板面，惊讶地张大嘴巴：“哇！小林你好厉害！写的东西我完全看不懂诶。”
“真的一点也看不懂，小林你是在上课吗？”猫头鹰好奇凑近。
“等等，这种东西就不要拍了吧。”这是吐槽角名的尾白阿兰。
“春夏好过分，我们都训练结束了还没回来。”这是试图唤起自家经理愧疚心的赤狐崽子。
饭纲掌默默往旁边走，空出位置：“好多人啊，圣臣我们……诶？”
再一看，洁癖鼬兽人已经离这边有八丈远的距离，甚至还戴上了口罩。
古森元也：“……”到底是什么时候走掉的？完全没发现！
嘶。
为什么会如此混乱？ ！
一人说一句，现场当即变成了闹哄哄的动物大聚会。位于“闹市”中心的小林春夏压根给不出任何回应，她满脑子都在想“我是谁我在哪”，以及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人？ ！
土屋秉：“小林同学，你‘约好的事情’指的是……”
距离她最近的兽人发出疑问，小林春夏像是被激活的木偶人，突然想起了自己要干的事情：“啊，对，前辈我有事先走了。”
“可是题目还没解完……”
哪里还没解完？ ！明明全部公式都推出来了啊，只是计算方面出了一点问题而已。
被那么多人围着，小林春夏简直快要崩溃。她顶住淡淡的烦躁，重新把白板从头到尾仔 细地看了一遍。
拿起笔陷入思考的人类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大家都安静下来，默默看着中心位置的女生。
“这里，系数算错了。”
小林春夏很快找到错误的地方，划掉那一行之后迅速补充上新的。
“从这一步开始错的话，接下来应该是……”
她唰唰往下接连划掉好几行数字夹杂字母的数据，一边划一边写，没有丝毫停顿，直到补完最后一个数字三，人类少女顺手将笔盖合上，回身面向鼬兽人：
“好了，纠正完毕，那前辈我先走……”
“？！”
为什么身后这群兽人都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啊？
土屋秉端详白板上新修改的地方，听见女生的话才缓缓回神，赞叹地感慨：“之前在比赛的辩论环节就想问小林同学是不是有专门学过速算，现在看来已经不用问了。果然了解小林同学越深，我就更喜欢小林同学一些。”
海鸥&猫头鹰：“？”
鼬：“？！”
狐：“？！！”
你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
从被学霸气息的震撼中回神，吃到真瓜的古森元也用胳膊激动地杵了杵旁边的饭纲掌。
他就知道！性格一向孤僻的土屋前辈突然活跃起来，一定是出于某种原因。但是前辈未免也太敢了吧！当着稻荷崎那群狐狸崽子的面向小林同学表达心意，难道不担心……不对哦，前辈又不用上场和狐狸打球。
那最后遭殃的岂不是他们？ ！
古森元也倒抽一口凉气，连忙转头去看另一个人。
被告白的女主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微微勾起嘴角，神色平淡：“非常感谢前辈您对我的喜爱。在讨论问题的过程我也收获了很多。”
“……”
啊，出现了。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表情。
上次这个表情出现，好像还是那对双胞胎把春夏惹生气的时候。角名伦太郎侧目，果然看见两只赤狐抿起嘴巴，肩膀僵住绷紧。
真可怜，一定是又想起那段被春夏讨厌的记忆了吧。
稻荷崎的大家都知道，人类少女一旦露出这个表情，到底代表着什么——“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妙，所以你们最好夹紧尾巴，不要再做出一些失礼的行为让我更加生气哦”之类的意思。
小林春夏：“题目也解完了，那前辈我就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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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春夏收回迈出的脚步，视线淡淡扫过身后的兽人们，不紧不慢地开口：“那前辈希望我有什么反应呢？”
敏锐察觉到女生超低气压的两个赤狐兽人已经想转身离开这里。
暴风雨前平静的一秒，出现了！
误入龙卷风漩涡中心，撤退！撤退！
土屋秉摇头：“我只是希望……小林同学，能够多回应我一些。”
“您确定，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回应吗？”
再怎么迟钝也好，现在连旁人都看出了场面的不对劲。
星海光来疑惑：“这不是他们家的经理吗？被兽人堵着告白，为什么稻荷崎那群人没有一点动静？”
木兔光太郎想了想：“大概是……他们都知道小林可以应付吧。”
本身这边的兽人数量就已经足够瞩目，时间一长，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即使没有明目张胆地靠近，但不少兽人都偷偷关注着这边。
看热闹什么的，完全抵抗不了啊。
小林春夏自然也发现了这个。
虽然来到霓虹后，她被迫积攒了不少应对告白的经验，但无论多少次都好，像这种在公开场合的表白果然还是……
太尴尬了。
“抱歉前辈，我还有事。”小林春夏颔首，不愿在公开场合过多纠缠。
“请稍等一下。”
小臂被拉住，小林春夏眉头皱起。
“小林同学真的不可以多回应我一些吗？”
“……”
女生抬臂别开鼬兽人的手，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笑意。
“当然，可以啊。如果这是您想要的结果的话。”
宫侑和宫治步伐统一，默默往后退到北极狐兽人身后探出头观看。
“因为上次集训后和前辈您见面的次数比较少，只有前几天比赛的那一次，后续线上的沟通也几乎没有，所以我很难立刻对前辈您突然的告白做出什么回应。”
“或者说是——对您有利的回应。”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街边陌生人递糖就会接过来吃的孩子，这一点，请您谅解。”
哇。
拒绝的第一段话就如此犀利吗？
围观群众默默竖起耳朵。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告白现场，但不愧是刚拿到冠军的小林经理啊！
经过上次的秋季集训，稻荷崎多了位人类经理的消息早已人尽皆知。这位经理本身就十分优秀，听说之前还是很有实力的排球正选，再加上这次集训中间又拿了个分量很重的奖项，围观兽人心里的天平不由得产生了偏向。
是经理诶。
还是这么优秀的经理。
即使是强豪学校也不一定配备的岗位，愿意当排球部经理的，都是超级善良的大好人啊！
而这么好、这么优秀的人——凭什么要回应那种没礼貌的家伙啊。就算是三年级的前辈也一样！而且，这明显就是想要借着前辈的身份给小林经理造成压制啊。
土屋秉推了推眼镜：“抱歉，我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小林同学刚才的表现惊艳了我，我实在是情不自禁。”
小林春夏突然有点想笑。
“情不自禁”的公开表白吗？
即使是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人，说不定也只是颗被虫蛀空的苹果。
有时候不必听别人说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这难道不是单独告白不凑效，所以想着换一种更有利于自己的方式吗？
答应最好，被拒绝也没关系，给大家留下“我在追求这个女生”的印象就好了。只要付出一点脸面，就可以用几乎零成本的代价把原本没有关系的两个人强行凑到一起。
以后这两个人但凡再有接触，知情者都会往暧昧的地方想——诶，她和他说话了诶，距离那么近，是上次的告白有了好结果吗？
那再告白几次呢？积羽沉舟，群轻折轴。当所有人心中的固有印象已经成型，最后也很难不产生“这两人到底什么时候才在一起”之类的想法吧。
甚至对于脸皮薄一点的女生来说，只要第一次那样做的话，说不定会直接就在众人的起哄下丧失言语功能了。
是因为觉得她是社恐性格，所以这样做的吗？
氛围悄然变味。
是因为狐狸兽人们都散发着冷气？还是因为被注视着的那位人类少女眉眼压下所产生的震慑感？
围观的兽人们大气不敢出。
小林春夏直视鼬兽人的眼睛。
“我觉得您真的是非常、非常地不了解我，刚才才会选择叫住我。但凡您多了解我一点，就知道我刚才的礼貌告别，已经算是给您留的体面台阶了。”
“我并不抵触别人对我的喜欢，但是用所谓‘喜欢’这种廉价的情绪来试图绑定我的这种行为，我觉得很可笑，也希望您不要再用类似的借口来找我——以上，就是我的回应。”
小林春夏看了眼手表：“那么，土屋前辈，请您对我的回应也做出‘回应’吧，我非常期待您的回答。”
土屋秉：“……”
听完这么一大串直白的拒绝，围观群众简直目瞪口呆。
情况调转，众人的视线全部转到男生身上，大家都等待着他的回答。
但这位三年级的鼬兽人也只是弯了弯嘴角，“没关系，来日方长，我会让小林同学感受到我的诚意的。”
对了，就是这样稳定的情绪。
不管她说出什么样拒绝的话语也好，微笑着说没关系，表现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仿佛一开始造成这种局面的人不是他似的，所有力气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事发生。
耽搁的时间实在太长，小林春夏匆匆点头，体面地给井闼山留了点脸面：“您开心就好，我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一步。”
“嗯，我们走吧。”
北信介淡淡地回应，率先跟随女生往前走去。
两人的动作如同石子落湖打破了平静的局面，哗啦啦一大群狐崽子同时转身就走。前来找女生一起打球的海鸥和猫头鹰也跟着离开。
两人并排走在最前边，冷肃的气氛蔓延开来。
“稻荷崎这群家伙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张狂啊。”围观的兽人小声吐槽。
经理也好、队长也好、成员也好，全部都是嚣张到不行的家伙。
视线忍不住看过去什么的……才不是羡慕他们队伍氛围的意思！
另一边，井闼山的其余鼬兽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休息完毕便抱着球上场重新开始训练。
不过，这就是土屋前辈的风格吧。
没有解释、没有交流。除了对比赛竞技有用的数据外，前辈就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性格。
所以，一直试图和前辈拉近关系的元也最近发现了异常，才会下意识在意起来的吧。
可是，从他们入部开始，直到现在都没有真正熟悉起来的前辈经理，为什么关系一直拉近不了呢？饭纲掌当然有想过这个问题，今天他大概是知道原因了。
精于算计当然很好，但只关注自己利益的人，又该怎么去获得别人的信任呢？
“球要砸到脸上了，别走神。”佐久早圣臣淡淡提醒。
古森元也抓狂：“但是，就是专心不起来啊！”
刚看完如此刺激的“告白现场”，发现了不苟言笑的前辈的另一面，这要他怎么冷静下来啊！
佐久早捡起排球：“不练习的话，就回去休息。”
“不要。”
“那就继续练。”
“可现在提不起劲来……”
“那就回去休息。”
“可是……”
“等等。”分心关注别处的饭纲掌拍了拍鼬崽子，打断了两兄弟重复的循环发言。
“看那边……星海他们是准备和小林同学打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