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角名伦太郎偶尔也会觉得自己没什么出息。

当这个“偶尔”和人类少女扯上关系的时候, 往往最后总是会变成“一定”,比如说现在——

他听见小林春夏瞬间雀跃起来的声音:“啊呀,伦太郎你的耳朵和尾巴又冒出来啦~”

埋在怀里的人一改刚才不情不愿的模样, 连走流程的询问也不问了,目标十分明确, 伸手就往毛绒绒狐耳上摸。

银黑狐兽人微微叹气, 垂下头,好让她不至于手伸得太累。

他也不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吸引人类注意,可一次比一次的亲呢……他的耳朵和尾巴几乎都建立起了条件反射,每次一靠近, 本能就无法抑制。

啊啊啊——

可恶, 毛茸茸三角耳噗地冒出来,就是引诱她伸手去摸的啊!

小林春夏并非意志坚定之人, rua过几回狐后更是习惯成自然, 刚才还嫌树下黑,现在迅速且准确地把手放到了狐狐头顶。

银黑狐十分上道,主动低头把耳朵抵进她的掌心。

狐耳朵上的毛尖尖刺得手心痒痒的,暗处看不太清楚, 小林春夏只好凭着记忆摸索位置。

嗯……果然还是软软糯糯的手感!

刚洗完澡的狐崽子全身都是香喷喷的, 一大只抱在怀里暖呼呼,衣物上干净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就是——

“伦太郎, 你耳廓好像有点烫,是不是体温又升高了……?”小林春夏越rua越不对劲。

“……没有。”

“没有吗?”小林春夏不信, 双手轻轻罩住其中一只狐耳。

敏感无比的耳廓被掌心大片地贴紧接触,角名伦太郎瞬间被刺激得想本能扭头甩开,硬生生又忍了下来,只往外挣了一下,便不动了。

“……”真要命。

越贴越热,掌心那片毛毛狐耳下的血管似乎在跳动,小林春夏甚至幻听出了银黑狐的心跳声。

黑暗的地方果然容易出现幻觉。

“春夏,唔……可以了吗……?”

实在是难以忍耐,耳廓内的绒毛每一根都在昭示着存在感。掌心贴合接触的地方痒痒的,右侧狐耳甚至开始丧失感觉,逐渐变得麻木,仿佛整只狐都被人拢在手心,太……

太超过了。

似乎是觉得时间够了,女生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银黑狐的耳朵,把尚有余温的手掌贴在自己额头上。

“唔……好像差别也不大。”

小林春夏勉强相信这只银黑狐崽子没在说谎,“温度计我还没归还给医务室,明天早上再给你量一下体温吧。”

“嗯。”角名伦太郎歪头甩了甩发麻的狐耳,下意识把左侧的耳朵送到少女指尖处,人类伸出的手却又缩了回去。

“……?”正疑惑女生怎么不继续,他低头睁开眼睛,瞳孔骤然一缩。

小林春夏闻了闻掌心,十分意外:“唔,狐耳居然也是柠檬味的耶。”

难道狐狸兽人洗漱时,还会顺带一起洗兽型耳朵吗?

她一想到银黑狐洗完澡,还得顶着湿漉漉的毛绒耳朵拿毛巾搓的场景,就忍不住想笑。

“……春夏。”少年低哑的嗓音里藏着一丝隐忍。

“嗯?”

少女无心的一句话,让原本垂在身后被忽略的狐尾巴成功炸毛。尾巴自动往前伸,代替他迟迟不敢回抱的双手,绕着人类的腰自动卷成一只毛绒啪啪圈。

面前的隐性人类确实非常了解毛绒绒,但在某些方面来说,连三岁兽人小孩也比不过。

狐狸兽人之间,互相嗅闻对方身上味道,甚至还说出口……这种冒犯又隐秘的事——只有拥有亲密关系的伴侣才有资格那样做。

那会感到厌恶吗?

完全不。

角名伦太郎又凑近一些,声音轻轻的:“那春夏喜欢这个味道吗?”

“还好吧,闻起来只要是舒服的味道我都行……嗯?”

腰部被毛蓬蓬尾巴用力卷紧,小林春夏感觉到了压力,忍不住想伸手揪松一些。

但因为树下面的光线太暗,也不知道揪到了什么位置,她总感觉手感摸起来没原来那么毛乎。

“尾巴太用力了伦太郎……”

“唔?!”

话音刚落的下一秒,懵逼的少女被狐狸尾巴卷着腰整个提起,脚尖离地的距离虽然很小,但真的完全离地了。

“?!!”

小林春夏深深地被肌肉狐狐给震撼住了。

“不是……你们狐狸兽人,居然连尾巴都如此孔武有力的吗?!”这种事她完全没有想过……

实在有点太离谱了吧!

两只三角耳齐齐飞起的银黑狐兽人没有应答。他努力压抑住不稳的呼吸,碧绿眼眸瞳孔放大,耳朵和尾巴一瞬间全部膨胀炸毛。

——刚才,尾巴根部附近,被摸了。

实在是,

太,过分了。

“……?”

“不是,突然卷我起来干什么?”

小林春夏无法理解,银黑狐崽子轴起来一言不发,太暗也看不清楚表情,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伦太郎?”

听到少女的轻声呼唤,银黑狐兽人“嗯”了一声,尾巴瞬间卷得更加用力,已经紧到有点难以呼吸的程度。

小林春夏:“……”所以之前的听话狐狐全都是假象吗?

“放、我、下、来!”

“……不要。”

两个一身牛劲的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开始互相角力。狐狸兽人攥住人类推他的双手,剩下空余的尾巴还能圈着人。

小林春夏算是服了这只犟狐——就算尾巴有劲也不能这么用啊!比起赌气,她内心深处更多的是担心。

狐狸又不是能拿尾巴打拳击的袋鼠,兽人也不是超能力物种,这家伙在这闹什么啊?

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

越想越气,挣扎也不敢用力的小林春夏“啊呜”一口咬住在面前超近距离晃动的毛绒狐耳。

坏狐狐! !

“唔……”角名伦太郎闷哼出声,发麻的感觉像一根闪着火花的引线一路从耳根爆燃到尾骨处。耳朵还被含着,身体忍不住地颤抖,狐尾瞬间失去力气软软地耷拉垂下。

没了腰间的支撑,失重感一刹那像海浪般覆上来,小林春夏下意识松口。

“!!!”

她慢慢睁开眼睛。

啊……

——被接住了。

虽然离地大概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明知道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但那种坠落感和下楼梯踩空一样,都会让人下意识感觉到恐慌。

“……”

小林春夏惊魂未定,丝滑没有察觉到——重力下如此近距离的冲击,比刚才的拥抱还要让狐心跳加速。

噗通,噗通。

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

银黑狐兽人终于有了顺理成章的理由,能够光明正大地抱住少女的腰。

隐性人类的骨架都是这么纤细的吗?他一只手掌张开,都快能盖住少女整个后腰。

实在是距离过近的接触。隔着长袖外套的布料,他甚至能感受到人类每一次呼吸的频率,腹部肌肉被牵动,鼓起又瘪下的微妙幅度……角名伦太郎深深吐气,不再细想。

可耳尖那处略湿润的皮毛存在感开始变得异常清晰起来,风吹过打湿的那块地方,略带着点凉意——这不由得令他想起刚才那短短几秒。

牙齿咬住耳廓的挤压感、舌尖的柔软、口腔的热度……

“……”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一人一狐都没缓过神来,于是就这样安静地贴着抱了好一会儿。

黑暗里,年轻兽人的悸动无声无息。可惜另一位人类在这方面迟钝无比,满脑子只有不听话的毛绒绒。

超、级、不、乖!

“……?”

等等,她的手怎么还搂着狐脖子不放啊? !

小林春夏回神,慌里慌张地缩手,下一瞬对视上漆黑里碧绿发亮的狐狸兽瞳,那句“伦太郎”一时间叫不出口,硬生生岔到另一个方向:

“放我下去!”

抱那么久也该够了吧,兽人力气大了不起嘛?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也能这么轻轻松松手提百斤。

说话间,小林春夏感觉舌头刺刺毛毛的。

“呸呸呸……”她偏头熟练地吐掉嘴里的残毛,内心感叹。

原来狐狸和猫一样,都是超级掉毛怪啊。

面前幽幽传来狐狸崽子质问的声音:“春夏是在……嫌弃我吗?”

小林春夏脚刚落地,人还没多清醒便下意识安抚:“没有啦宝宝我怎么会嫌弃……”话还没说完,她意识到什么不对,瞬间闭嘴。

不好!顺嘴就对着狐说了小猫咪的词。

某毛绒控人类因为吸猫过度,嘴里有猫毛出现这种小事,已经习惯到不能再习惯。于是一套流程习惯成自然,她连带着吸完毛绒绒温柔哄的台词也一并用上了。

是的,小林春夏——就是把所有毛绒绒都一视同仁、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花心大萝卜的同时,也是非常纯情专一的毛绒控人类。

“宝宝……?”

“那个这是我哄橘子馒头芝麻它们用的称呼伦太郎你别就这样随便地讲出来啊啊啊——”

小林春夏怀疑自己被狐尾巴勒到大脑缺氧,不然怎么会说话不过大脑就这样说了出来? !

啊——

好尴尬! ! !

“没关系的春夏,”角名伦太郎的目光晦暗不明,“我知道春夏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他怎么会嫌弃人类多情呢,他只会庆幸自己有一身绒绒的顺滑皮毛能讨人欢心——至于其他兽人,他会把他们全部都一一挤走,让人类只看得到他,只抚摸他……

他会很有很有耐心——直到最后,只剩他一只狐有资格始终站在她身边。

“抱歉……我刚才气懵了,有没有咬疼你?”小林春夏犹犹豫豫,捏着刚翻出来的纸巾想擦不敢擦。

角名伦太郎弯下腰,毫不犹豫地承认:“疼。”

“……”

倒也不必立马就把狐耳送到她手上来。

毕竟是自己干的缺德事,小林春夏动作迅速地拿纸巾擦擦擦,摸到全部毛毛都干爽之后,又下意识往耳朵里吹了一口气。

不好!又顺手对狐做了对小猫咪做的事!

人类的恶劣行为引起了银黑狐的不满。

角名伦太郎被一口轻飘飘的气流吹到耳根发痒,立马手快捏住想要逃跑的人类,“春夏你……”

“嘶……”小林春夏手腕一抖,拉开狐爪,“有点酸,别捏这里。”

角名伦太郎这才注意到女生掌心不同颜色的小块皮肤——是昨天接平板被撞到的淤青,大概是今天痕迹才明显起来。

但白天没有发现,这是他的疏忽。

“抱歉,很疼吗?有没有上药?”狐狸兽人语气里充满愧疚和歉意。

手掌被狐摊开托着,兽人的指腹轻轻地在上面搓揉打转。小林春夏感觉手酥酥热热的,十分感慨——

自家的狐崽子,终于也学会体恤人了啊。

“春夏那边有药吗?我带了喷雾,是味道不大的薄荷味类型,可以消肿镇痛。”

“抓握有问题吗?这样疼不疼?”角名伦太郎看着莫名其妙进入发愣状态的少女,无奈地摇摇她的小指,“理一理我吧,春夏。”

“呼……”大概是没什么好办法,银黑狐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吸引注意。

暖热的气流吹进手心,小林春夏指尖蜷缩,看着一脸关心、满眼都是她的狐狸兽人,愣愣地不知道回什么话。

感觉最近很少有这种时刻——被人全心全意关心着,温柔地询问身体哪里不舒服。明明自己也还在难受的特殊时期,还能注意到她,就……就很让人感动啊。

“是又觉得尴尬了吗,春夏?”

狐狸兽人久久没得到回应,只好惩罚性地捏捏她的指腹,“我是春夏的朋友,春夏在我面前放肆一点也没问题。”

“揉耳朵也可以,摸尾巴也可以,拥抱也可以,”角名伦太郎似乎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笑了一下,“叫我‘宝宝’也可以……” ? !

不,这个哒咩啊啊啊!

小林春夏:“不,这个不行!”

“终于回神了吗。”银黑狐兽人握着她的手,认真询问:“春夏有喷药吗?还疼不疼?”

小林春夏老实回答:“有喷的啦,看起来严重而已,其实不怎么疼。雪绘她们有带药箱,昨天晚上和中午都有喷药,只是刚才洗手洗掉了。”

“这么说来,刚才上场有发球吧?”角名伦太郎瞬间抓住了话里的重点,语气严肃:“手真的不疼吗?”

“还,还好吧。”小林春夏难得如此心虚。

“就算是小伤,也要爱护自己的身体啊春夏。”手掌慢慢被兽人的双手拢住,“你这个样子,我会很担心。”

“……抱歉,我下次不会了。”

因为确实是小伤,也没有出血,要不是昨晚看见了淤青,甚至她还懒得找药喷。

大概是因为刚才在场上的几个大力发球,本来没什么感觉的掌心被捏了一下,这才又泛起酸涨感来。

“那个……谢谢。”女生的声音很小,却很坚定,“有你做我朋友实在是太好了。”

“谢谢你,伦太郎。”

银黑狐兽人怔住,嘴角扬起。

“嗯,我也很高兴遇到你。”

作者有话说:哄醋醋狐,只需一个抱抱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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