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辛苦您了。”
小林春夏从工作人员手上接过自己的包， 马不停蹄地原路返回。
刚才和银黑狐汇合的位置离神社不远，但现在天色渐晚，前来祭祀的民众如今几乎都下山去商业街凑集会的热闹。现在除了山道旁的几盏路灯外， 这一路上几乎可以称得上一句“冷清”。
“……伦太郎？”
小林春夏回到原处，茫然无措地四处张望。她并没有在刚才指定的位置上见到狐。
正想拿手机打电话， 一束光照过来打在衣服下摆， 小林春夏下意识往那处看去。
“嗯？”
她小心地绕过灌木和遮挡的竹丛，慢慢地朝光源处走近。小路逐渐开阔，面前是一处小小的庭院。这里比刚才长椅的位置更隐蔽，她刚才在道路边时甚至没发现这里有这种地方。
大概是为了今天的稻荷祭， 庭院角落堆放了很多临时长椅， 叠在最上面的那层还覆盖着薄薄的积雪。
“……我在这里。”在椅子上窝着的角名伦太郎默默出声。
“我看见了。”
小林春夏无奈地走近，“为什么不在路边等我啊， 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口中的话语在她看清楚狐狸兽人模样的那一刹停住。
“你怎么了？！”
手机的光线照亮这一角漆黑， 面色苍白的兽人无力地支撑着身体，在见到人类少女发现他的那瞬间，他明显地松了口气。下一秒却几乎要摇晃着从椅子上跌落，小林春夏立刻小跑上前扶住他， 架到自己身上靠着。
“是烧得没力气了吗？我现在就打急救电话！”
“不……不用。我就是刚才有点， 所以越来越……嗯。”兽人才说了一半，便紧紧地闭上嘴巴。
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角名伦太郎并不知道如何妥帖体面地告诉人类。
“因为春夏离开我身边好几分钟都没有回来， 我焦虑不安到现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很有可能要当场变回兽态了”——难道要这样和她说吗？
明明知道女生只是返回神社取回物品， 也知道她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不让他一起跟随。但是临近返祖期的混沌大脑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错觉：
已经过去三分钟了，神社那么近，为什么没有在路上看到人类的身影？她是不是骗我的？说要去拿东西， 实际上是找借口偷偷自己溜掉了……是害怕他现在的样子吗？是不敢再和他呆在一个地方了吗？千万个想法汇成一句话，那就是——
小林春夏，不要角名伦太郎了。
“？”
人类眼看着狐崽子脸上的眼泪啪嗒啪嗒流，连忙把狐抱进怀里：“伦太郎你哪里不舒服？”
“唔……”兽人只把头往人类脖颈处埋，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小林春夏起初被眼前的突发状况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只知道哄无声流泪的兽人。但很快她理智回笼，迅速地掏出手机。
“诶？”动作被阻拦，小林春夏诧异地低下头。
“不要……”刚亮起的通话界面被兽人用力地摁掉，碧绿眼眸如水洗般湿润透亮，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不要给别人看……”
怀里银黑狐兽人的脸部近在咫尺，几乎不用伸手都可以轻易触碰到。她即使是第二次看他落泪，也不由得大脑宕机。
这双眼睛……
实在是太漂亮了。
比起白天在阳光下看见的通透浅淡的青碧色，夜晚在月光下的兽瞳此时泛着翠绿的幽光，是另一种摄人心神的别样美感。
小林春夏没太听清楚，下意识反问：“什么？”
“我不想……被别人看到。”
银黑狐兽人吃力地说完这句话，便把头侧靠在人类肩上不发一语，只安静地小口呼吸着。
“等等，你的体温……”
小林春夏察觉到异样，迅速探上兽人的额头，惊愕地发现刚才还烧着高热的体温如今骤降，现在的温度甚至比她的指尖还要冰凉。
“伦太郎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听见女生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轻微地产生变调，角名伦太郎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低声解释：“春夏别怕，我就是……返祖期要到了……”
“待会儿我可能，呼……很快就会变回兽态，你别害怕。”
知道了兽人体温异常的原因，小林春夏回想课本上学过的兽人返祖期知识，终于镇定一些，但说起话来还是磕磕巴巴：
“那、那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啊！
“有点冷……”狐崽子低声呢喃。
小林春夏闻言，慌忙挽起袖子找贴在手臂上的暖宝宝，突然想起旁边的包里还装着来时穿的厚外套，立马掏出来给兽人披上。
“现在好一点了吗？伦太郎。”
“……伦太郎？”
呼唤声朦朦胧胧地传入耳朵。
身上笼罩着厚实温暖的外套、鼻子嗅到人类熟悉安心的气味、一直在意的人也在身边陪伴着他……
——再没有更好的时候了。
一直强撑着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角名伦太郎闭上眼睛：“把我的手机灯关掉……”
小林春夏迅速地依言照做。
刺目的光线消失，这一隅又恢复了原先的黑暗，只有温和洁白的月光撒在两人身上。
银黑狐兽人轻轻捂住她的眼睛，“别怕，还有……”
“别看我……”
说完这句话，怀里的兽人用披在身上的外套遮挡住自己，便再也不肯言语。
小林春夏顺从地闭上眼睛，只察觉到脸上的手缓缓离开，怀里的兽人似乎稍微和她拉开了点距离，并不像刚才那样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肩膀上。
“……”
咚、咚、咚……
太紧张了，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狐狸兽人身形的轮廓似乎每一时刻都在发生着变化，他颤抖的幅度很小，小林春夏只能够隐约通过接触面感受到兽人腹部呼吸时的轻微起伏。
到目前为止，兽态变化的过程并没有发生什么很大的动静，小林春夏遵守着约定，眼睛一直没有睁开过。
视觉被剥夺，可触觉、听觉、嗅觉，这些都无一不在提醒着她——
角名伦太郎，她的朋友，正在她的怀里从人类形态变化成狐狸兽态。
这是一种，非常、非常奇妙的感觉。
耳边一直都能听见气息很重的呼吸声，膝盖的布料接触面传来的压力缓缓增大，鼻间慢慢嗅到属于陌生兽类的浅淡气味——和猫咪身上的阳光棉絮被子味儿完全不一样。
冬天的狐狸闻起来仿佛带着冷冽凉风，混着雪后森林的洁净，非常淡，风一吹过便再寻不见，小林春夏甚至怀疑自己闻到的是周围环境的味道。
——她已经紧张到快开始产生幻觉了。
可这个过程现在还没有结束。
小林春夏只隐约感觉缓缓退出她怀里的兽人变得越来越高大，越来越蓬松。她不敢动弹，僵硬地呆在原地，连刚才搀扶伸出的双手都没有收回。
“……”太煎熬了。
明明知道狐狸兽人就在面前，腿部似乎还压着她膝盖，可小林春夏却不敢轻易触碰他。
害怕惊扰兽人是一方面，至于另一方面……
她知道兽人可以从人类形态完全变化成兽态，但这个过程却一次都没有看过。
所有她rua过的毛绒绒，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连妈妈全部都当场拒绝了她。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乌鸦兽人不敢置信地大声拒绝，“兽人最脆弱的时候被看到的话，跟洗澡时被闯入浴室有什么区别？！”
小林春夏在无尽的等待中，突然从宕机的大脑里翻出这段陈旧的回忆，这才恍然自己现在到底做着如何失礼的事情。
“抱歉……我，那个，我不是故意留在这里的！”
“我忘了啊啊啊！我现在就立刻离开！”
双目紧闭的女生慌乱地站起身，却忘记自己今天穿的是下摆较窄的和服，脚下一个踉跄撞到椅子腿。
“嘶……”
小林春夏痛得倒抽一口凉气，正摸索着想要站稳，右手却在混乱中摁到一片软软的、温热的皮毛。
“！”
摸、摸到了？ ！
视线一片漆黑的情况下，小林春夏压根不知道自己刚才究竟触碰到的是什么地方。她不敢再动，整个人在风中缓缓凝固成一座雕塑。
“……”
现在，要、怎么办？
她到底要怎么办？ ！
现在这个状况，现在这个状况……小林春夏的大脑信息处理系统过载死机中。
“呜？”
下一秒，一声微弱的疑惑哼声如雷鸣般炸响在耳边。
“！！！”
或许，有人听过狐狸的叫声吗？不是狐狸兽人的兽态，就是那种自然界最普通的、不会变成人的狐狸的叫声。而光是普通狐狸的叫声，听起来就已经足够让毛绒控的心揪成一团。
而狐狸兽人……光是想到发出这种可爱叫声的狐，皮下居然是平时一本正经的好友，这种反差感就让人毫无抵抗力啊！
按道理来说，两种都听过的小林春夏应该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可现在，银黑狐只是发出一声单纯的哼唧，人类少女从后颈处开始便如同烽火燎原烧起一路，大片大片的红霞笼罩住面部和耳朵。
大脑无法思考，身体僵在原地。
“呜嗯？”
狐狸崽子又哼唧了一下表示疑惑。哒哒声紧接着响起，那是爪子踩着平面发出的声音。
湿漉漉的鼻尖凑近女生垂下的手，它小心翼翼地拱进掌心嗅闻，试探性地看向仍然站在原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人类。
未果，它又低下头。
“！！！！！！！！”
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啃咬她的手背，湿润的舌面不可避免地卷过掌心，狐狸喷出的气息还带着潮湿的水汽。犬科动物下意识的打招呼动作让小林春夏汗毛竖起，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角名伦太郎！”
再也忍耐不下去，小林春夏终于睁开眼睛。
因为长久地紧闭双目，眼前的场景过了好几秒才彻底展现出来。比之前模糊梦境的里更加清晰、更加震撼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体型壮实、身长约五六尺的银黑色狐狸占据了几乎一整张长椅，爪子小心地蹲坐在椅面，旺盛绒密的毛发泛着丝缎般的光泽。
她的外套、以及兽人刚才穿着的和服还松松地裹在狐狸的身上，下摆的末尾处探出一根粗壮蓬松的狐尾，尾巴尖端是小林春夏无比熟悉的洁白。
空旷寂静的落雪庭院，月光下神秘美丽的生灵突兀地出现在面前，一双翠绿狭长的眼睛正望着她。
比起人类形态，此时银黑狐的目光里略带一丝野性，可更多的是依恋与安心。返祖初期的疲倦感则深深埋藏在里——它只是安静地望着人类，十分耐心地等待着。
作者有话说：狐：别怕我……（担心地用外套罩住自己人：唔……（后悔太听话一点都没看见
小林春夏从工作人员手上接过自己的包， 马不停蹄地原路返回。
刚才和银黑狐汇合的位置离神社不远，但现在天色渐晚，前来祭祀的民众如今几乎都下山去商业街凑集会的热闹。现在除了山道旁的几盏路灯外， 这一路上几乎可以称得上一句“冷清”。
“……伦太郎？”
小林春夏回到原处，茫然无措地四处张望。她并没有在刚才指定的位置上见到狐。
正想拿手机打电话， 一束光照过来打在衣服下摆， 小林春夏下意识往那处看去。
“嗯？”
她小心地绕过灌木和遮挡的竹丛，慢慢地朝光源处走近。小路逐渐开阔，面前是一处小小的庭院。这里比刚才长椅的位置更隐蔽，她刚才在道路边时甚至没发现这里有这种地方。
大概是为了今天的稻荷祭， 庭院角落堆放了很多临时长椅， 叠在最上面的那层还覆盖着薄薄的积雪。
“……我在这里。”在椅子上窝着的角名伦太郎默默出声。
“我看见了。”
小林春夏无奈地走近，“为什么不在路边等我啊， 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口中的话语在她看清楚狐狸兽人模样的那一刹停住。
“你怎么了？！”
手机的光线照亮这一角漆黑， 面色苍白的兽人无力地支撑着身体，在见到人类少女发现他的那瞬间，他明显地松了口气。下一秒却几乎要摇晃着从椅子上跌落，小林春夏立刻小跑上前扶住他， 架到自己身上靠着。
“是烧得没力气了吗？我现在就打急救电话！”
“不……不用。我就是刚才有点， 所以越来越……嗯。”兽人才说了一半，便紧紧地闭上嘴巴。
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角名伦太郎并不知道如何妥帖体面地告诉人类。
“因为春夏离开我身边好几分钟都没有回来， 我焦虑不安到现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很有可能要当场变回兽态了”——难道要这样和她说吗？
明明知道女生只是返回神社取回物品， 也知道她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不让他一起跟随。但是临近返祖期的混沌大脑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错觉：
已经过去三分钟了，神社那么近，为什么没有在路上看到人类的身影？她是不是骗我的？说要去拿东西， 实际上是找借口偷偷自己溜掉了……是害怕他现在的样子吗？是不敢再和他呆在一个地方了吗？千万个想法汇成一句话，那就是——
小林春夏，不要角名伦太郎了。
“？”
人类眼看着狐崽子脸上的眼泪啪嗒啪嗒流，连忙把狐抱进怀里：“伦太郎你哪里不舒服？”
“唔……”兽人只把头往人类脖颈处埋，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小林春夏起初被眼前的突发状况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只知道哄无声流泪的兽人。但很快她理智回笼，迅速地掏出手机。
“诶？”动作被阻拦，小林春夏诧异地低下头。
“不要……”刚亮起的通话界面被兽人用力地摁掉，碧绿眼眸如水洗般湿润透亮，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不要给别人看……”
怀里银黑狐兽人的脸部近在咫尺，几乎不用伸手都可以轻易触碰到。她即使是第二次看他落泪，也不由得大脑宕机。
这双眼睛……
实在是太漂亮了。
比起白天在阳光下看见的通透浅淡的青碧色，夜晚在月光下的兽瞳此时泛着翠绿的幽光，是另一种摄人心神的别样美感。
小林春夏没太听清楚，下意识反问：“什么？”
“我不想……被别人看到。”
银黑狐兽人吃力地说完这句话，便把头侧靠在人类肩上不发一语，只安静地小口呼吸着。
“等等，你的体温……”
小林春夏察觉到异样，迅速探上兽人的额头，惊愕地发现刚才还烧着高热的体温如今骤降，现在的温度甚至比她的指尖还要冰凉。
“伦太郎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听见女生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轻微地产生变调，角名伦太郎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低声解释：“春夏别怕，我就是……返祖期要到了……”
“待会儿我可能，呼……很快就会变回兽态，你别害怕。”
知道了兽人体温异常的原因，小林春夏回想课本上学过的兽人返祖期知识，终于镇定一些，但说起话来还是磕磕巴巴：
“那、那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啊！
“有点冷……”狐崽子低声呢喃。
小林春夏闻言，慌忙挽起袖子找贴在手臂上的暖宝宝，突然想起旁边的包里还装着来时穿的厚外套，立马掏出来给兽人披上。
“现在好一点了吗？伦太郎。”
“……伦太郎？”
呼唤声朦朦胧胧地传入耳朵。
身上笼罩着厚实温暖的外套、鼻子嗅到人类熟悉安心的气味、一直在意的人也在身边陪伴着他……
——再没有更好的时候了。
一直强撑着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角名伦太郎闭上眼睛：“把我的手机灯关掉……”
小林春夏迅速地依言照做。
刺目的光线消失，这一隅又恢复了原先的黑暗，只有温和洁白的月光撒在两人身上。
银黑狐兽人轻轻捂住她的眼睛，“别怕，还有……”
“别看我……”
说完这句话，怀里的兽人用披在身上的外套遮挡住自己，便再也不肯言语。
小林春夏顺从地闭上眼睛，只察觉到脸上的手缓缓离开，怀里的兽人似乎稍微和她拉开了点距离，并不像刚才那样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肩膀上。
“……”
咚、咚、咚……
太紧张了，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狐狸兽人身形的轮廓似乎每一时刻都在发生着变化，他颤抖的幅度很小，小林春夏只能够隐约通过接触面感受到兽人腹部呼吸时的轻微起伏。
到目前为止，兽态变化的过程并没有发生什么很大的动静，小林春夏遵守着约定，眼睛一直没有睁开过。
视觉被剥夺，可触觉、听觉、嗅觉，这些都无一不在提醒着她——
角名伦太郎，她的朋友，正在她的怀里从人类形态变化成狐狸兽态。
这是一种，非常、非常奇妙的感觉。
耳边一直都能听见气息很重的呼吸声，膝盖的布料接触面传来的压力缓缓增大，鼻间慢慢嗅到属于陌生兽类的浅淡气味——和猫咪身上的阳光棉絮被子味儿完全不一样。
冬天的狐狸闻起来仿佛带着冷冽凉风，混着雪后森林的洁净，非常淡，风一吹过便再寻不见，小林春夏甚至怀疑自己闻到的是周围环境的味道。
——她已经紧张到快开始产生幻觉了。
可这个过程现在还没有结束。
小林春夏只隐约感觉缓缓退出她怀里的兽人变得越来越高大，越来越蓬松。她不敢动弹，僵硬地呆在原地，连刚才搀扶伸出的双手都没有收回。
“……”太煎熬了。
明明知道狐狸兽人就在面前，腿部似乎还压着她膝盖，可小林春夏却不敢轻易触碰他。
害怕惊扰兽人是一方面，至于另一方面……
她知道兽人可以从人类形态完全变化成兽态，但这个过程却一次都没有看过。
所有她rua过的毛绒绒，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连妈妈全部都当场拒绝了她。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乌鸦兽人不敢置信地大声拒绝，“兽人最脆弱的时候被看到的话，跟洗澡时被闯入浴室有什么区别？！”
小林春夏在无尽的等待中，突然从宕机的大脑里翻出这段陈旧的回忆，这才恍然自己现在到底做着如何失礼的事情。
“抱歉……我，那个，我不是故意留在这里的！”
“我忘了啊啊啊！我现在就立刻离开！”
双目紧闭的女生慌乱地站起身，却忘记自己今天穿的是下摆较窄的和服，脚下一个踉跄撞到椅子腿。
“嘶……”
小林春夏痛得倒抽一口凉气，正摸索着想要站稳，右手却在混乱中摁到一片软软的、温热的皮毛。
“！”
摸、摸到了？ ！
视线一片漆黑的情况下，小林春夏压根不知道自己刚才究竟触碰到的是什么地方。她不敢再动，整个人在风中缓缓凝固成一座雕塑。
“……”
现在，要、怎么办？
她到底要怎么办？ ！
现在这个状况，现在这个状况……小林春夏的大脑信息处理系统过载死机中。
“呜？”
下一秒，一声微弱的疑惑哼声如雷鸣般炸响在耳边。
“！！！”
或许，有人听过狐狸的叫声吗？不是狐狸兽人的兽态，就是那种自然界最普通的、不会变成人的狐狸的叫声。而光是普通狐狸的叫声，听起来就已经足够让毛绒控的心揪成一团。
而狐狸兽人……光是想到发出这种可爱叫声的狐，皮下居然是平时一本正经的好友，这种反差感就让人毫无抵抗力啊！
按道理来说，两种都听过的小林春夏应该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可现在，银黑狐只是发出一声单纯的哼唧，人类少女从后颈处开始便如同烽火燎原烧起一路，大片大片的红霞笼罩住面部和耳朵。
大脑无法思考，身体僵在原地。
“呜嗯？”
狐狸崽子又哼唧了一下表示疑惑。哒哒声紧接着响起，那是爪子踩着平面发出的声音。
湿漉漉的鼻尖凑近女生垂下的手，它小心翼翼地拱进掌心嗅闻，试探性地看向仍然站在原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人类。
未果，它又低下头。
“！！！！！！！！”
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啃咬她的手背，湿润的舌面不可避免地卷过掌心，狐狸喷出的气息还带着潮湿的水汽。犬科动物下意识的打招呼动作让小林春夏汗毛竖起，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角名伦太郎！”
再也忍耐不下去，小林春夏终于睁开眼睛。
因为长久地紧闭双目，眼前的场景过了好几秒才彻底展现出来。比之前模糊梦境的里更加清晰、更加震撼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体型壮实、身长约五六尺的银黑色狐狸占据了几乎一整张长椅，爪子小心地蹲坐在椅面，旺盛绒密的毛发泛着丝缎般的光泽。
她的外套、以及兽人刚才穿着的和服还松松地裹在狐狸的身上，下摆的末尾处探出一根粗壮蓬松的狐尾，尾巴尖端是小林春夏无比熟悉的洁白。
空旷寂静的落雪庭院，月光下神秘美丽的生灵突兀地出现在面前，一双翠绿狭长的眼睛正望着她。
比起人类形态，此时银黑狐的目光里略带一丝野性，可更多的是依恋与安心。返祖初期的疲倦感则深深埋藏在里——它只是安静地望着人类，十分耐心地等待着。
作者有话说：狐：别怕我……（担心地用外套罩住自己人：唔……（后悔太听话一点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