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沈珺带着一行人赶到泰山行宫门口,就看到一个浓眉大眼的瘦高少年正一脸激动地朝他挥手。

“督主,沈督主!”

“你是……邵仲桓?”

邵仲桓激动地跑过去为沈珺牵马坠蹬,眉开眼笑地道:“没想到督主居然还记得小人。”

沈珺确实记得邵仲桓,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当初灰不溜秋的小子个子蹿了一大截,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穿着黑色的短打,看着精干利落极了。

“长大了许多。”

沈珺的心情本就不错,见到跟自己和闻骁都有关的故人,心情又好了三分,因而也愿意寒暄两句。

邵仲桓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青蘘姐姐说我是饭桶托生,一天就憨吃猛长。”

自打邵仲桓跟着青蘘过来拜见殿下时,听闻沈珺快要来了,他就天天在宫门口等着,想要第一时间见到自己的大恩人。

“上次分别的太过仓促,来不及同督主谢恩。后来小人又受殿下之命奔波在外,一直也没有机会再见督主,现如今遇上了,我得郑重给督主道谢。”

邵仲桓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呲着一口白牙,憨憨地笑道:“多谢督主活命之恩,日后督主若有差遣,只要不涉及殿下,小人便是赴汤蹈火拼上性命,也定会为督主达成。”

沈珺笑着睨了他一眼,臭小子也就是看着憨,听听这话,不涉及殿下,可见心里门儿清着呢。

“行了,起来吧。”

“哎。”

邵仲桓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领着沈珺往行宫里走去,“这几天,殿下日日都念叨着督主何时才来,几位姑姑耳朵听着都快长茧了,若是知道督主终于来了,殿下不知道得有多高兴呢。”

沈珺的嘴角微微勾起,不着痕迹地说:“殿下不忙着准备祭天祈雨的大事,一天天的念叨我作甚,真是太清闲了些。”

邵仲桓可没听懂沈珺的言下之意,他赶忙替闻骁辩白道:“殿下可不清闲呢,为了祭天祈雨殿下都快把一本《祭书》给翻烂了。就这,殿下还生怕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够好,天天都要请了崔郎君过去再三询问商谈的。”

“崔郎君?”

听到这三个字,沈珺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心情一下子就飘来一片乌云。

邵仲桓拍了自己嘴巴一下,都是让白芷姑姑带的,“是小人口误了,应该叫崔大人才是。”

“不知这位崔大人姓甚名谁?”

“回督主的话,这位崔大人名叫璟瑜,乃是五望七姓清河崔家的郎君。现任礼部祠祭司主事,正好是负责殿下这次祭天祈雨的官员。”

六品的小官从来不在沈珺的关注之列,他回想了一下,记忆里没有这个崔璟瑜的相关资料。

但不知道为什么,沈珺就是格外在意那个‘天天都要请了崔郎君过去’。

他想了想,吩咐邵仲桓,说:“我一路赶来风。尘仆仆,就这般去拜见殿下怕是颇为失仪,麻烦仲桓先带我去梳洗一番,可否?”

邵仲桓上下看了看,沈珺只有鞋子和衣袍下摆沾了点灰土,不明白这怎么就失仪了。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有道理,想必宫中就是讲究这些,他这几个月不也三天两头被青蘘姐姐揪着耳朵,命他去勤沐浴换衣么。

他赶忙带着沈珺往行宫西侧走去,“我还不太懂这些规矩,还望督主恕罪。督主请跟我走这边,自从得知您要来,殿下早就吩咐人把西边儿的天光殿收拾出来,就等着您来了好入住呢。”

听到闻骁早就安排人给他收拾住处,沈珺心头上那片阴云又被吹散了去。

闻骁看着一个人进来的胡德秋,愣了一下,“不是说沈督主到了吗,人呢?”

胡德秋干笑,是啊,人呢?

他也不知道啊!

这些日子他看准了殿下对于沈督主的到来那叫一个心心念念,就派人在行宫门口守着,一有沈督主到来的消息,他就赶忙过来卖好了。

谁承想,这好卖出岔子了,他算着时间给殿下报上去了,可是按理说早就该到的沈督主却没见踪影。

幸好小二胡的到来给他干爹解了围,“回禀殿下,督主让奴婢转告殿下,他这一路风。尘仆仆,未免在殿下面前失仪,便先过去天光殿梳洗干净了,再行过来拜见。”

闻骁听了这话,不由得就笑,沈珺这人真是够矫情的,她们都这么熟,关系这么好了,到她这儿居然还要讲究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行了,我知了。”

她扭头吩咐胡德秋,“你去告诉厨下,做一桌好宴过来。昨儿下面不是进上来许多海货?沈督主喜吃鱼,胡大你亲自去,挑一些柔嫩刺少的海鱼出来,让厨下精心烹制一桌全鱼宴来。”

叮嘱完胡德秋,又吩咐黄连:“这乍暖还寒的,督主赶路肯定吹了一肚子冷风,黄连你煮酒的手艺好,去把我带过来的上等花雕开一坛先煮上,待会儿喝了好祛祛寒气。”

一旁的崔璟瑜看着忙活的闻骁,不由得惊异极了。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他自认对这位殿下颇为了解了。

在崔璟瑜看来,

宁国公主如同史书上记载的每一位野心勃勃的女子一样。聪慧能干,果断强势,精通权术谋算人心一道,但也不乏恢弘堂皇的气度和心胸,身上还有一种不知不觉就能折服人心的魅力。

这样的女子相处起来,很容易就会让你心生好感。便是崔璟瑜这样一心想要光复祖上荣光,奔着攀裙带而来,目的并不单纯的人,也不由得为之心折。

可以说,崔璟瑜之所以愿意牺牲仕途,除了要为崔家子弟铺路以外,还有一小部分原因,便是他对这位神秘而又危险的公主殿下生出了些许男女情思。

崔璟瑜当然能感受到闻骁的欣赏,但也仅仅只有上位者对于人才的欣赏而已。

他想着,只要欣赏也就够了,想来宁国殿下这样野心勃勃的女子,内心定然是极为自我克制的,无论喜怒都是达成目的所需要的手段而已。

可这会儿,崔璟瑜看着闻骁根本不加掩饰的开心,还有自眼眸中流淌出来的欢欣,他的心不由得拧了一下,微微地酸了起来。

“子玉,子玉?”

“殿下,微臣失礼了。”

崔璟瑜回过神来,颇为懊恼地压下内心的波澜,面上又恢复了世家子特有的温润内敛。

闻骁可不知道面前之人在想些什么,她笑着邀请道:“待会儿沈督主过来拜见,便由我来为你引荐一番,想来你们二人都是人中龙凤,定然能够一见如故,惺惺相惜。”

一个是她重要的盟友,一个是她未来的皇夫,闻骁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从现在开始就让双方开始接触,打好关系才对。

崔璟瑜刚要答话,就被一道温柔的声音给打断了。

“殿下是要与谁一见如故,惺惺相惜,可否说给臣听一听。”

闻骁见沈珺身穿大红绣金飞鱼服,脚踩粉底皂靴,头戴描金乌纱帽,整个人看着干净到仿若纤尘不染的地步。

她忍不住笑着上前两步,伸手阻止了沈珺的请安见礼。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我这儿眼巴巴的盼着你来,你倒好,来都来了,还要讲究个衣冠整洁不能失仪,可知我脖子都等长了两寸?”

沈珺顺着闻骁的手就站了起来,笑着说:“让殿下久等是臣的不是,不过,还请殿下看在臣快马赶来的份上,不要见怪才是。”

闻骁看着缀在沈珺左耳上的小狮子,心情莫名地越发好了两分,她抚掌而笑:“好,那便罚你在接风宴上多饮两杯,与我赔罪,如何?”

看着闻骁亮晶晶的眼睛和如花般灿烂的笑颜,沈珺忘记了自己不善酒力这事,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闻骁有太多话要跟沈珺说,奈何这会儿还有一个崔璟瑜在场。既然还未曾定下婚约,那崔璟瑜便不能算是站在她的船上,有些事情还是暂时不让他知道为好。

崔璟瑜是她先前请过来的,还没说完话就被沈珺的到来给打断了,她还想着要娶人家呢,总不好沈珺一来就给人打发走,那也太不像样了。

因而闻骁借着袖子的遮挡,悄悄在沈珺的手背上拍了两下,示意有些话之后她们单独再说。

“来来来,正好我要给你介绍一位青年俊才。”

闻骁指着崔璟瑜对沈珺说:“这位是礼部祠祭司主事,崔璟瑜崔大人。我此行祭天祈雨便是他带队,这一路上助我良多,最是能干体贴不过的一个人。”

沈珺这才正眼打量对面的青年。

青年身量高挑清瘦,长相清秀雅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世家培养出来的高雅气质,再配上一身宽袍大袖的文士青衣,愈发显得秀美如竹。

他想起方才自己走到门口之时,看到这人站在闻骁身边,看着闻骁时眼神中那份若隐若现的柔光。再想到邵仲桓所说,这些日子闻骁天天都要跟此人谈天下棋,还有闻骁方才夸赞崔璟瑜的‘体贴’二字。

沈珺心里刚刚飘走的那片阴云又回来了。

只一眼,沈珺下意识地就觉得不喜此人。

闻骁指着沈珺对崔璟瑜说:“这位便是东缉事厂提督,沈珺沈督主。我身为女子,身在深宫处处受缚,多亏了沈督主慧眼识珠,愿意相助于我,我才能走到如今的地步啊。”

崔璟瑜眼尖,之前闻骁虽然有所掩饰,他还是清楚地看到闻骁轻拍沈珺手背的动作了。

虽然明知对方是个太监,满宫上下贵主儿们用太监伺候的不知几何。

甚至给被点了绿头牌送去龙床上的低品妃嫔们洗澡检查的都是太监,闻骁又贵为公主殿下,想必对这些都习以为常。

可崔璟瑜一想到闻骁亲昵地拍沈督主的手背,还有之前提起沈督主到来之后,闻骁那份发自内心溢于言表的欢欣,他就觉得嘴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块生橘子般,一直酸到了心口。

尤其是看对方长身玉立,顶着一张俊美至极的容颜站在闻骁身旁,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理所当然的模样,崔璟瑜藏在袖子里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

只一眼,崔璟瑜下意识地就觉得不喜此人。

闻骁可不知道她的盟友和准皇夫,一见面就排斥对方。

沈珺和崔璟瑜在闻骁期待的眼神中,挂着虚假的笑脸对视了好一会儿,才由崔璟瑜先开口打招呼。

崔璟瑜站起身来,对着沈珺深深一揖,一个普通的揖礼由他做来,姿势优美风。流。

他笑着说:“下官崔璟瑜,见过沈督主。早就听闻沈督主大名,奈何官职低微,无缘得见督主一面。今日有幸相见,方才得知古人所说的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这句话放在沈督主身上,有多么的合适。”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夸人的话,而且崔璟瑜的语气也格外真诚恳切,可听在沈珺耳中,就觉得格外刺耳。

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若是在朝堂上,一介六品小官敢让沈珺生出这样不喜排斥,甚至连夸人的话都听着觉得不虞的话,沈珺早就让把人填进昭狱里去了。

可这会儿闻骁还在一旁坐着,沈珺便是心里不虞,也只能把杀意压了下去。

他笑了笑,也起身回了一礼,言辞恳切地道:“崔大人谬赞了。咱家无非是受皇恩扶持,才侥幸坐上了东厂提督的位置,又怎能跟崔大人这样出自五望七姓,名门世家的芝兰玉树相比较呢。”

“咱家对清河崔家早有耳闻,心中向之往之已久,今日有幸得见崔大人,方知崔家不愧是五望七姓,才能培养出崔大人这般的青年俊才来。”

沈珺的语气也格外真诚恳切,可崔璟瑜听着就觉得格外刺耳。

他觉得沈珺话里有话,意有所指,是在讽刺他们崔家早就没落破败,却还厚着脸皮自诩钟鸣鼎食,非要死死端着世家的架子?

“沈督主过誉了,崔家早就是故纸堆中的没落人家,怎担得起督主如此夸赞。在微臣看来,沈督主能力出众,为圣上分忧解难,才是我辈为官之人的楷模啊。”

这句话就非常阴阳怪气了,可崔璟瑜却说的格外真诚,像是发自肺腑一般。

沈珺笑着摆了摆手,赞叹道:“咱家只是侥幸得了圣上青眼,忠心办事罢了,又如何能与崔家比得?”

“咱家虽然不如崔大人学富五车,但也读过两三本史书,千年前五望七姓上能辅佐帝王,下能安抚社稷,这样的伟业,只有钟鸣鼎食人才济济的名门世家,才有资格有能力做得啊。”

这话就更加阴阳怪气了,但沈珺的语气里满满都是真挚的赞赏,比崔璟瑜还要发自肺腑。

“沈督主过奖过奖了……”

“诶,崔大人这般过誉,咱家都要臊了……”

闻骁可没有发现这俩人对视间有火光若隐若现,也没有察觉俩人‘真诚恳切’的赞美之下,潜藏着浓厚的阴阳怪气。

她听着俩人互相吹捧,只觉得沈珺和崔璟瑜颇有些一见如故的架势。

看看,这俩人你来我往,说的多开心,恨不能把对方夸出一朵花来。

等到小二胡过来请示什么时候开宴,闻骁才出言打断了‘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的俩人。

“走走走,沈督主急着赶路过来,想必也未曾好好用饭,先去用过饭,你们再聊。”

说着,她示意崔璟瑜跟上,拉着沈珺走在前面,笑着对他说:“我知你爱吃鱼,便吩咐膳房给你做了全鱼宴。山东行省临海,这里海货极为新鲜,也不知你来兖州之后,是否品尝过海鱼?”

沈珺见闻骁自然地伸手拉着他的腕子,俩人的袖子叠在一处,她腕子上的小狐狸金镯和自他那儿得去的白玉珠串挨挨挤挤地靠着他腕子上的那串粉珠子。

再听着闻骁居然记得他喜欢吃鱼,而且还专程安排了人给他做全鱼宴,沈珺方才还因为看崔璟瑜不顺眼,但又不能把人怎么样的憋屈感,忽然就被吹散了去。

他下意识地瞥了跟在一旁的崔璟瑜一眼,发现对方脸色不甚好之后,心里便愈发晴朗。

“啊,劳动殿下记挂我了。自打来兖州我便一直忙于政务,吃喝上面没空计较,还从未品尝过海鱼。”

听他这么说,闻骁有点心疼了,人家为了她的大业远赴兖州,忙的连吃饭都凑合着来,她要是无动于衷,简直就不是人啊。

闻骁想了想,对沈珺说:“青蘘过来的时候给我捎带了好多新鲜的海货,我都使人养起来了,保证你今日之后,日日都能吃到新鲜的海鱼。我觉得,相比起河鱼,海鱼的肉质更加劲道,也没有那股子土腥味,吃起来更加鲜甜甘美,你今日也尝尝,看我说的对不对。”

沈珺柔声应答,“是,我一定细细品尝。”

一旁的崔璟瑜看着俩人如此亲昵,自成一方小天地,容不得任何人插足的模样,心中泛酸的同时,不由得冒出了一个念头——宁国殿下和沈督主如此亲密,难不成有什么暧。昧的关系?

可他又觉得不像,作为崔家的芝兰玉树,崔璟瑜自然见过许多女子抛洒在他身上的爱慕的眼神。而宁国殿下看沈督主时的眼神,虽然亲昵欢欣,却没有一丝那种女人看男人的旖旎感,甚至干净纯澈的很。

至于沈督主么,像是对宁国殿下有那么点意思,要不然对方才与他初见,为何要排斥他,言辞中意有所指阴阳怪气呢?

这个认知让崔璟瑜心里直发堵。

虽然宁国殿下暗示他是她选出来的准夫婿,可毕竟只是暗示,还没有拿到台面上说清楚说明白。没有说定的事情,背后藏着不知多少的变数,而这里面最大的变数就是这位恋慕宁国殿下的沈督主。

就目前看来,宁国殿下明显非常看重这位沈督主,而他才刚刚与殿下接触不久,纵然殿下对他有意,却也绝对比不上沈督主在殿下心中的分量。若是对方想要搅黄他这桩未定的婚事,想来只需要在背后动一动嘴皮子,便能把事情搅黄。

一想到这些,崔璟瑜的心情就落入了谷底,便是吃饭之时都沉默敷衍了许多。

有沈珺在身边,闻骁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了,自然没有发现崔璟瑜的变化,只一个劲地给沈珺介绍自觉非常好吃的海鲜。

倒是沈珺发现了崔璟瑜的变化,见对方像只淋了雨的小鸡仔,他的眼中不自觉浮上些许得意。

崔璟瑜本就心情酸涩失落,接到沈珺这个眼神,心情愈发不爽。

他还是个将将二十岁的青年,纵然是天资绝佳,又有崔家多年精心栽培,比这个年龄的一般人要沉稳老练许多。可在情之一字上面,他也跟二十岁的小毛头无甚分别。

而且,或许是因为早年深知自己肩负重任,未来必定是要与人联姻,崔璟瑜便早早就对女色敬而远之了。再加上,世家子弟见多识广,崔璟瑜的眼光很高,基本上看谁都是庸脂俗粉,所以从来只有别人恋慕他,而他不为所动的。

直到闻骁的出现,身份完全匹配,还能满足联姻的一切条件,崔璟瑜心口关着的那扇门自然就松动了些。

接下来,经过多日的相处,崔璟瑜本就松动的心门,便被闻骁这个野心勃勃,能力才干皆能折服他,神秘又危险,像一朵罂粟一般的女孩儿给打开了。

动了心,生了情,情窦初开的少年郎的心理自然格外敏。感多思。

看着闻骁给沈珺夹菜,而沈珺总是时不时瞟过来的那得意的眼神,崔璟瑜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回自己本该有的克制和内敛,借黄连上酒的空档,他起身向闻骁告辞。

“殿下,微臣今日好像受了寒,此刻头有些痛,怕是饮不得酒了,未免打搅了殿下的雅兴,还请容许微臣先行告退。”

闻骁可没有发现这些暗潮涌动,她真的以为崔璟瑜是受了风寒。

她赶忙起身送客,还颇为担心地看着他,再三叮嘱:“子玉你先回去,我这就让姑姑喊随队的御医,去给你看诊。你放心,我带的这位御医医术高明,你回去用了药,好好的睡上一觉,明日必然就好多了。”

闻骁的态度越温柔,崔璟瑜心里就越难受,他敷衍了两句,飞快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闻·棒槌·骁:缘分!我的准皇夫跟我的臂膀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看看,这场面多和谐。

沈珺:呵呵……

崔璟瑜: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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