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段先生这么说可真让人伤心，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叶听雨叹了口气，语气十分遗憾：“看来是我想多了，段先生的朋友很多，我显然不是其中一个。”
段清彦避开了她的目光。
“不是......”他垂着眼，说道：“我们不是朋友。”
她在演。
“段清彦。”她却叫了他的名字，用极其认真的口吻说道：“对不起。”
“......干嘛突然道歉？”
“因为我觉得，很有必要向你道歉。”
“没有正规理由说的道歉，我是不会接受的。”
就算是演的也好，只要她为此道歉，他想，他会原谅的。
“有正规理由的。”她说。
同时，叶听雨也确定了，到目前为止，自己走出的这一步是正确的。
“什么理由？”
到了这个份上，快说出来吧......
然而她却没有给他想象中的答复。
“我欺骗了段先生，我没有恋人。”
段清彦猛然看着她——
叶听雨眨了眨眼，表情无辜。
“所以，段先生在意的问题，是可以没有的。”
段清彦却只动了动嘴唇。
“你有没有，与我何干？”他的语气甚至比之前还要冷，像是淬了冰：“如果是所谓的羞耻心，那么我会在第一天就拒绝你，我不会需要你，叶小姐。”
叶听雨愣了一下。
段清彦的反应告诉她，道歉没有问题，欺骗也没有问题，她确实欺骗了他，但并不是任寒秋说的那个理由。
“其实......”她有些犹豫的说道嗯：“任先生给我的报酬是月薪4万......”
这么说违反了保密协议，代价是会被扣除掉薪资，甚至会给予追偿。
不过这只是游戏世界，相比于她跟任务对象之间产生的隔阂，她因为违反保密协议这点歉疚感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段清彦：“所以，你跟他一起骗我？”
“对不起......”叶听雨道歉。
“还有呢？”
“还......”还有？
段清彦看了她半响，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他说：“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我原谅你了，叶小姐，我现在有点困了，你可以关一下灯吗？”
他根本不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她所谓的“朋友”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图什么呢？
叶听雨有些哑然。
他说了原谅，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段清彦，生日快乐。”她轻声说。
“嗯。”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叶听雨就感觉糟了。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没有。”她听到了段清彦说。
“任务失败，已扣除20%生命值。累计失败次数2，累计扣除生命值40%，五秒后自动进行回档，请玩家珍惜机会，好好游戏。”
“干嘛突然道歉？”
场景似乎转换了，又似乎没有转换，只是回到了两分钟之前。
叶听雨深呼吸一口气，展现出了一个很大的笑容。
“生日快乐，段清彦。”她问：“你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话题的转变让段清彦有些茫然，茫然到他一时没有回答。
“我没有收任先生的钱。”她又说。
段清彦不明白。
“所以？”
“所以，这个轮椅，是我想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于是我给了我给的起，并且我认为最合适的，我一开始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理由可以将它送给你，为此我还专门请教了老师，怎么样可以跟段先生你成为朋友，然后以朋友的名义将这一份礼物送给你——但是我好像失败了，因为，只有一方单方面认定的关系是不成立的。”她语无伦次的说着，笑得难看极了。
她在演......段清彦提醒着自己。
她在演什么呢？他又反问自己。
所以，她图的是这个吗？这就是她处心积虑想要跟他成为朋友所怀抱的目的性是这个吗？
不，不是的，他下意识的否认。
很多逻辑都不合格，这个理由有很多很多的bug。
但是......
万一呢？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段清彦不得不承认，他动摇了。
他甚至已经自觉的帮她填好了漏洞。
“没有......”他说：“谢谢，你送的，我很喜欢。”
“但是并不是你想要的，段清彦，你想要什么呢？”她问。
段清彦莫名的肯定，她想要的是这个。
因为他能够看得出来，她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紧张与忐忑是无法掩盖的。
那么，这么做的目的性是什么呢？
还是她漏洞百出的话语才是真的，她说的话也是真的，最不是可能的可能？
“你喜欢什么呢？”她还在问。
叶听雨不知道段清彦的心里活动，选择跳过那个会让她失败的话题直接用刁钻的角度进入正题，这也是在赌。
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是引诱出段清彦的情绪，从某种方面来说是利用了他。
但是这一次——
“我不知道。”段清彦说。
她赌错了。
没有任务失败的提示，同时，也没有任务完成的提示。
“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不知道话题是怎么结束的，两人的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段清彦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前面两次才给出了那个“都行”的回答。
在不明确目标之前，给出的范围较大的回答是正常的，但是系统判定失败，说明，是可以明确目标的。
所以现在，新的问题来了，那就是，怎么帮助段清彦明确目标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啦，明天完结这个副本
任务是这样的，叶听雨想，副本设置的考核点就是这样，难也不难，简单也不简单。
她想起文森特，又打消了找文森特的念头，这个游戏外挂是一把双刃剑，有时候会无形间增加任务难度。
但是他说的那句“那么，就只能你自己去刻画出这个心愿的形状了。”
怎么刻画呢？
就像拿到了一个没有命题的作文，怎么命题都不清楚，所以无从下笔。
于是问到了出题人，出题人告诉她，自己也没有命题。
“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叶听雨留下了这句话，关上了病房的灯。
无论如何，没有第一时间失败，就是好事。
“如果......”第二天一早，叶听雨就听到了段清彦的声音。
他的眼下有并不明显的青黑，像是一晚上没有睡好，他对她说：“只是心愿的话，你可以，送我一枝梅花吗，叶小姐。”
叶听雨刚醒来，大脑还在重启状态，听到这个要求，脑子里顿时一片乱麻又一片茫然。
她想到了上一个和段清彦经历的副本，他送她的那一片梅花园。
她又想到了这个副本里她的各种试探和焦头烂额，那两次的失败，扣除的那40%生命值。
在一片混乱后，冷静下来，叶听雨还是产生了巨大的不可置信的感觉。
她想，就这吗？
于是她也问出来。
“只要这个，没有别的要求了吗？”
段清彦似乎想了一下：“如果可以，我想要叶小姐你亲手摘下来的。”
她好像很意外，因为这个要求似乎在她眼里过于简单。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她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好。
段清彦忍不住提醒道：“叶小姐，现在是夏天。”
夏天的梅花，上哪儿去找呢。
叶听雨也反应过来，夏天，梅花，亲手摘。
夏天的梅花只有夏腊梅，夏腊梅又由于过于稀少和生长气候限制所以已经被列为了国家二级保护植物，肯定是不能摘的。
那么，只剩下了一种特殊情况，极少数的情况，才有可能完成他的这个“愿望”。
段清彦看到她的神情，明白了她已经想到了这些。
所以，就只能期待一个奇迹了。
一个——梅开二度，还被她找到的奇迹。
“你可以吗？”他问。
叶听雨挤出一个笑容：“当然。”
她当然可以。
拿出手机先发了几条消息，叶听雨下床给两人都洗漱完毕，医生例行查房，询问了恢复情况，又抽了几管血。
结束之后，早餐也刚好送到。
这个途中，叶听雨的手机一直在响。
吃完早餐，她先给自己换好衣服，段清彦注意到，她今天穿得很运动休闲。
她没有化妆，然而眼神都散发着满满的活力，这会让人第一时间忽略掉她的相貌，因为在她身边就能感觉到一总无形的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生命力，格外的吸引人。
尽管已经作为护工在这样的环境里照顾了他一周，面对的是宛如废人的自己，见识的是各种各样的疾病患者和医院里每天都在上演的生离死别，她却一点都没有负面能量，没有对他露出过哪怕一丝不耐烦的神情，也没有漠然，相反，她热爱生命，也尊重生命。
就像现在，她在很快的收拾好自己，像往常一样，将充好电的电动剃须刀拿过来，蹲在他面前，一手抬起他的下巴，一手细细的给他刮好胡须。
尽管是临时抱佛脚学来的看护技巧，段清彦也不得不承认，他始终能维持的体面都是由她给的。
“你别动。”刮完之后，她给他用了自己的爽肤水，冰冰凉凉的抹在他的脸上，被她温热的掌心轻轻拍了拍，融进了他的肌肤。
“我再给你修个眉。”她又说。
哦对，每天都在做的事件里，她总会不经意间融入一些新的细节进去。
就像现在，修眉刀在他的眉上刮下来的因为半个多月没有修理过的新长出来眉毛，它们落在了他的鼻梁上，她看到了，在他打出那个喷嚏之前吹了一口气，吹走了上面落下的眉毛。
是薄荷的香气。
“好了。”修完之后，她抬着他下巴的手还没有放下来，反而是认真的端详着，随后赞叹：“段清彦，你有一张伟大的脸。”
离得真的很近，这个距离，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就从她的眼睛里捕捉到她的真实情绪，所以他也分辨的出来，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他所熟悉的狂热，或是情.欲，甚至连喜欢都没有，有的只有纯粹的赞赏。
而在说完之后她也很快放开了他，没有一点留恋的站起了身，仿佛刚刚的赞赏也只是随口一句微不足道的惊叹而已。
“换一身衣服吧。”她说。
“要出门？”段清彦抬头。
碎发有些挡住眼睛了，他甩了一下。
果然，她很快发现了这个细节，找来了一顶帽子给他戴上。
“我不会理发，怕给你剪毁了，一会顺便去一趟理发店。”
她先这么解释了一句，才回答他上一个问题。
“嗯，带你去摘花。”
段清彦的睫毛颤动了两下。
距离他说出口这个莫名的心愿，也才过了一个小时而已。
这一个小时，她就已经找好了地方了吗？
“我说过，会满足一切你的生日愿望的，什么都行。”她这才勾起唇角，关上了病房的门。
“换身衣服吧。”
纯白色的衣服，却一点都不简单，极具设计感的将复古与现代融合到了一起，最重要的是，在保持了适合夏天的温度的清凉感的同时，宽大的衣袖刚好遮住了他的整双手。
段清彦很确定，自己的衣柜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件衣服，他的队友里除了薛织以外，其他人在这上面不会多花心思，但是薛织送来的东西里，没有一样是服装。
所以，这是她买的，专门给他准备，却从来没有刻意说出口的“惊喜”。
段清彦突然觉得，他之前纠结了那么久的事情并不重要。
尽管是在他已经将这位“朋友”看得无比珍重之后，他得到了她另有所图的真相。
他一直不相信会有人的付出是不计较回报的无缘无故，所以毫不犹豫的就相信了，昨晚一直想不明白他身上的她可图的点并因此而失眠，现在他都觉得，那些并不重要——
她要什么，给她就是了，他没有什么给得起，但也没什么给不起的。
君子论迹不论心，他不能因为对方的另有目的而否认了对方的给予。
叶听雨对于段清彦这些想法一无所知，她和护士打了招呼，推着轮椅出了医院的时候，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灼热，抿了下唇，说道：“应该打一把伞的。”
段清彦带着她给的帽子，所以感受不深，但是他也没法像前几天那样忽略她的话，于是说道：“你回去拿伞？或者，我的帽子给你。”
“不用。”她看了一眼手机：“车到了。”
车？
段清彦想，他这个样子，怎么坐车？没有车能放得下他的轮椅，他又不能离开轮椅。
才刚刚冒出了这个疑问，他就看到了一辆小型货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车身还印着“XX搬家公司”的logo。
段清彦避开了她的目光。
“不是......”他垂着眼，说道：“我们不是朋友。”
她在演。
“段清彦。”她却叫了他的名字，用极其认真的口吻说道：“对不起。”
“......干嘛突然道歉？”
“因为我觉得，很有必要向你道歉。”
“没有正规理由说的道歉，我是不会接受的。”
就算是演的也好，只要她为此道歉，他想，他会原谅的。
“有正规理由的。”她说。
同时，叶听雨也确定了，到目前为止，自己走出的这一步是正确的。
“什么理由？”
到了这个份上，快说出来吧......
然而她却没有给他想象中的答复。
“我欺骗了段先生，我没有恋人。”
段清彦猛然看着她——
叶听雨眨了眨眼，表情无辜。
“所以，段先生在意的问题，是可以没有的。”
段清彦却只动了动嘴唇。
“你有没有，与我何干？”他的语气甚至比之前还要冷，像是淬了冰：“如果是所谓的羞耻心，那么我会在第一天就拒绝你，我不会需要你，叶小姐。”
叶听雨愣了一下。
段清彦的反应告诉她，道歉没有问题，欺骗也没有问题，她确实欺骗了他，但并不是任寒秋说的那个理由。
“其实......”她有些犹豫的说道嗯：“任先生给我的报酬是月薪4万......”
这么说违反了保密协议，代价是会被扣除掉薪资，甚至会给予追偿。
不过这只是游戏世界，相比于她跟任务对象之间产生的隔阂，她因为违反保密协议这点歉疚感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段清彦：“所以，你跟他一起骗我？”
“对不起......”叶听雨道歉。
“还有呢？”
“还......”还有？
段清彦看了她半响，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他说：“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我原谅你了，叶小姐，我现在有点困了，你可以关一下灯吗？”
他根本不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她所谓的“朋友”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图什么呢？
叶听雨有些哑然。
他说了原谅，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段清彦，生日快乐。”她轻声说。
“嗯。”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叶听雨就感觉糟了。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没有。”她听到了段清彦说。
“任务失败，已扣除20%生命值。累计失败次数2，累计扣除生命值40%，五秒后自动进行回档，请玩家珍惜机会，好好游戏。”
“干嘛突然道歉？”
场景似乎转换了，又似乎没有转换，只是回到了两分钟之前。
叶听雨深呼吸一口气，展现出了一个很大的笑容。
“生日快乐，段清彦。”她问：“你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话题的转变让段清彦有些茫然，茫然到他一时没有回答。
“我没有收任先生的钱。”她又说。
段清彦不明白。
“所以？”
“所以，这个轮椅，是我想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于是我给了我给的起，并且我认为最合适的，我一开始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理由可以将它送给你，为此我还专门请教了老师，怎么样可以跟段先生你成为朋友，然后以朋友的名义将这一份礼物送给你——但是我好像失败了，因为，只有一方单方面认定的关系是不成立的。”她语无伦次的说着，笑得难看极了。
她在演......段清彦提醒着自己。
她在演什么呢？他又反问自己。
所以，她图的是这个吗？这就是她处心积虑想要跟他成为朋友所怀抱的目的性是这个吗？
不，不是的，他下意识的否认。
很多逻辑都不合格，这个理由有很多很多的bug。
但是......
万一呢？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段清彦不得不承认，他动摇了。
他甚至已经自觉的帮她填好了漏洞。
“没有......”他说：“谢谢，你送的，我很喜欢。”
“但是并不是你想要的，段清彦，你想要什么呢？”她问。
段清彦莫名的肯定，她想要的是这个。
因为他能够看得出来，她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紧张与忐忑是无法掩盖的。
那么，这么做的目的性是什么呢？
还是她漏洞百出的话语才是真的，她说的话也是真的，最不是可能的可能？
“你喜欢什么呢？”她还在问。
叶听雨不知道段清彦的心里活动，选择跳过那个会让她失败的话题直接用刁钻的角度进入正题，这也是在赌。
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是引诱出段清彦的情绪，从某种方面来说是利用了他。
但是这一次——
“我不知道。”段清彦说。
她赌错了。
没有任务失败的提示，同时，也没有任务完成的提示。
“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不知道话题是怎么结束的，两人的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段清彦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前面两次才给出了那个“都行”的回答。
在不明确目标之前，给出的范围较大的回答是正常的，但是系统判定失败，说明，是可以明确目标的。
所以现在，新的问题来了，那就是，怎么帮助段清彦明确目标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啦，明天完结这个副本
任务是这样的，叶听雨想，副本设置的考核点就是这样，难也不难，简单也不简单。
她想起文森特，又打消了找文森特的念头，这个游戏外挂是一把双刃剑，有时候会无形间增加任务难度。
但是他说的那句“那么，就只能你自己去刻画出这个心愿的形状了。”
怎么刻画呢？
就像拿到了一个没有命题的作文，怎么命题都不清楚，所以无从下笔。
于是问到了出题人，出题人告诉她，自己也没有命题。
“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叶听雨留下了这句话，关上了病房的灯。
无论如何，没有第一时间失败，就是好事。
“如果......”第二天一早，叶听雨就听到了段清彦的声音。
他的眼下有并不明显的青黑，像是一晚上没有睡好，他对她说：“只是心愿的话，你可以，送我一枝梅花吗，叶小姐。”
叶听雨刚醒来，大脑还在重启状态，听到这个要求，脑子里顿时一片乱麻又一片茫然。
她想到了上一个和段清彦经历的副本，他送她的那一片梅花园。
她又想到了这个副本里她的各种试探和焦头烂额，那两次的失败，扣除的那40%生命值。
在一片混乱后，冷静下来，叶听雨还是产生了巨大的不可置信的感觉。
她想，就这吗？
于是她也问出来。
“只要这个，没有别的要求了吗？”
段清彦似乎想了一下：“如果可以，我想要叶小姐你亲手摘下来的。”
她好像很意外，因为这个要求似乎在她眼里过于简单。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她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好。
段清彦忍不住提醒道：“叶小姐，现在是夏天。”
夏天的梅花，上哪儿去找呢。
叶听雨也反应过来，夏天，梅花，亲手摘。
夏天的梅花只有夏腊梅，夏腊梅又由于过于稀少和生长气候限制所以已经被列为了国家二级保护植物，肯定是不能摘的。
那么，只剩下了一种特殊情况，极少数的情况，才有可能完成他的这个“愿望”。
段清彦看到她的神情，明白了她已经想到了这些。
所以，就只能期待一个奇迹了。
一个——梅开二度，还被她找到的奇迹。
“你可以吗？”他问。
叶听雨挤出一个笑容：“当然。”
她当然可以。
拿出手机先发了几条消息，叶听雨下床给两人都洗漱完毕，医生例行查房，询问了恢复情况，又抽了几管血。
结束之后，早餐也刚好送到。
这个途中，叶听雨的手机一直在响。
吃完早餐，她先给自己换好衣服，段清彦注意到，她今天穿得很运动休闲。
她没有化妆，然而眼神都散发着满满的活力，这会让人第一时间忽略掉她的相貌，因为在她身边就能感觉到一总无形的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生命力，格外的吸引人。
尽管已经作为护工在这样的环境里照顾了他一周，面对的是宛如废人的自己，见识的是各种各样的疾病患者和医院里每天都在上演的生离死别，她却一点都没有负面能量，没有对他露出过哪怕一丝不耐烦的神情，也没有漠然，相反，她热爱生命，也尊重生命。
就像现在，她在很快的收拾好自己，像往常一样，将充好电的电动剃须刀拿过来，蹲在他面前，一手抬起他的下巴，一手细细的给他刮好胡须。
尽管是临时抱佛脚学来的看护技巧，段清彦也不得不承认，他始终能维持的体面都是由她给的。
“你别动。”刮完之后，她给他用了自己的爽肤水，冰冰凉凉的抹在他的脸上，被她温热的掌心轻轻拍了拍，融进了他的肌肤。
“我再给你修个眉。”她又说。
哦对，每天都在做的事件里，她总会不经意间融入一些新的细节进去。
就像现在，修眉刀在他的眉上刮下来的因为半个多月没有修理过的新长出来眉毛，它们落在了他的鼻梁上，她看到了，在他打出那个喷嚏之前吹了一口气，吹走了上面落下的眉毛。
是薄荷的香气。
“好了。”修完之后，她抬着他下巴的手还没有放下来，反而是认真的端详着，随后赞叹：“段清彦，你有一张伟大的脸。”
离得真的很近，这个距离，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就从她的眼睛里捕捉到她的真实情绪，所以他也分辨的出来，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他所熟悉的狂热，或是情.欲，甚至连喜欢都没有，有的只有纯粹的赞赏。
而在说完之后她也很快放开了他，没有一点留恋的站起了身，仿佛刚刚的赞赏也只是随口一句微不足道的惊叹而已。
“换一身衣服吧。”她说。
“要出门？”段清彦抬头。
碎发有些挡住眼睛了，他甩了一下。
果然，她很快发现了这个细节，找来了一顶帽子给他戴上。
“我不会理发，怕给你剪毁了，一会顺便去一趟理发店。”
她先这么解释了一句，才回答他上一个问题。
“嗯，带你去摘花。”
段清彦的睫毛颤动了两下。
距离他说出口这个莫名的心愿，也才过了一个小时而已。
这一个小时，她就已经找好了地方了吗？
“我说过，会满足一切你的生日愿望的，什么都行。”她这才勾起唇角，关上了病房的门。
“换身衣服吧。”
纯白色的衣服，却一点都不简单，极具设计感的将复古与现代融合到了一起，最重要的是，在保持了适合夏天的温度的清凉感的同时，宽大的衣袖刚好遮住了他的整双手。
段清彦很确定，自己的衣柜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件衣服，他的队友里除了薛织以外，其他人在这上面不会多花心思，但是薛织送来的东西里，没有一样是服装。
所以，这是她买的，专门给他准备，却从来没有刻意说出口的“惊喜”。
段清彦突然觉得，他之前纠结了那么久的事情并不重要。
尽管是在他已经将这位“朋友”看得无比珍重之后，他得到了她另有所图的真相。
他一直不相信会有人的付出是不计较回报的无缘无故，所以毫不犹豫的就相信了，昨晚一直想不明白他身上的她可图的点并因此而失眠，现在他都觉得，那些并不重要——
她要什么，给她就是了，他没有什么给得起，但也没什么给不起的。
君子论迹不论心，他不能因为对方的另有目的而否认了对方的给予。
叶听雨对于段清彦这些想法一无所知，她和护士打了招呼，推着轮椅出了医院的时候，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灼热，抿了下唇，说道：“应该打一把伞的。”
段清彦带着她给的帽子，所以感受不深，但是他也没法像前几天那样忽略她的话，于是说道：“你回去拿伞？或者，我的帽子给你。”
“不用。”她看了一眼手机：“车到了。”
车？
段清彦想，他这个样子，怎么坐车？没有车能放得下他的轮椅，他又不能离开轮椅。
才刚刚冒出了这个疑问，他就看到了一辆小型货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车身还印着“XX搬家公司”的l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