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好吃。”叶听雨朝他比起一个大拇指:“不输米其林。”

烛光明灭闪动,她的身影如同被镀上一层柔光。

薛织牵起唇角,酒杯互相碰撞,他感觉到了圆满。

这顿属于两个人的烛光晚餐迟到了太久,曾经的遗憾现在被填上,在属于他的世界里,不会有别人插足。

真好。

吃完晚餐,他又洗来了水果,给叶听雨打开了电视机。

“一身油烟味。”他说:“我先去洗澡,等这集放完,你就进来。”

如果不添上后面一句,叶听雨根本不会多想。

但是再结合今天的特殊情况,叶听雨明白了,薛织是在准备他所说的“礼物”。

不由得开始期待,电视上说了什么她也没看进去,她一边想着跟薛织的过去,她记不清太多的细节,只知道她的这位新婚丈夫是一个相处起来极为舒服的人,他会将家里打理的温馨又富有设计感的舒适,又会在日常中给予她极大的安全感。

只是对于感情上面,薛织是一个很被动的人,他向来不会主动索取,也不会妄图用自己的付出换取什么,他只会自然而然的对她好,仅此而已。

所以叶听雨想过无数场景,没有出现过这一种。

昏暗的灯光下,薛织西装革履坐在铺满了玫瑰花瓣的床上,口中衔着一只红色的玫瑰。

房间里都散发着悠悠的香气,削减了叶听雨的惊诧,她刚在薛织的眼神示意下走了过来,薛织就跪在了她的面前。

他一身正装双膝着地,背脊挺直,仰着头,将口中的玫瑰送到了她的手心。

等她接过,他湿润的薄唇这才开口:“解开。”

而后视线向下,看向了自己的西装扣子,睫毛在眼下打出了一小片阴影。

叶听雨蹲下了身,解开了薛织的西服扣子。

刚刚平静下去的心跳又在这一刻达到了近乎阈值上限的活跃,西装外套解开,底下的黑色衬衫出现,而不管是手上的质感还是衣料下的朦胧景色,都是对叶听雨视线和心灵造成的二次冲击。

这个衬衫,是一层黑纱,似透非透,让人不自觉浮想联翩。

叶听雨手都在抖,她没有想过,薛织这么.......她艰难的回忆起之前的样子,最后用了一个不是很合适但是应景的词语,端庄。

这么端庄的人,会给她这样的......惊喜。

“我的礼物?”她咬了下唇,问道。

薛织点了点头,红色的灯光下将他脸上的眼神掩饰得极好,叶听雨只感觉到掌下的温度有些烫人,平时总是清冷平淡的嗓音这会儿多了一丝暗哑,缱绻又......勾人。

他说:“不止,你再解开。”

西服已经完全解开,他这个“再”字,暗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叶听雨一颗一颗的解开了他的衬衫扣子。

衬衫里面,先是是挂满了钻石的胸链,在这个迷离的灯光下尤为的闪,而在这些钻石里,一颗蓝色的彩钻尤为瞩目。

那是一枚戒指,正挂在他胸前的顶端,似乎是才打上不久的孔,还微微有些红肿,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掐过一样。

叶听雨倒吸了一口气,有些生气,一句“你怎么......”能这样的质问的话刚出口一半,看到薛织的神色又立刻收回。

他很期待又紧张的看着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疼吗?”她问。

薛织摇头,又点头。

“疼还是不疼?”叶听雨轻轻用指腹覆盖了上去。

“有一点——你亲亲就不疼了。”他似乎是不习惯说这样的话,悄悄转移了视线。

叶听雨轻轻拨动了一下那颗宝石,薛织从喉间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

她视线向下,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异常。

“那你——求我。”她站起身,语调缓慢。

异常更为明显。

“求你......”两个字似乎是在他的喉间被火烧了一遍,说出口时烫得惊人,好像温度都无端上升了许多。

然而叶听雨并没有动,她弯下腰,将那颗戒指摘了下来。

“张嘴。”

薛织把嘴张开。

叶听雨将戒指递了进去,薛织立刻含住。

“先给我戴上。”叶听雨将手指放在他的唇边。

薛织一点一点,用嘴唇将戒指戴上了她的中指,又自发的亲吻了她的指尖。

“可以了吗?”他问。

回答他的是叶听雨不轻不重的一巴掌,薛织咬着牙,但是从喉间还是溢出了令人脸红的声音。

叶听雨这一次终于如他所愿的吻上了他,蜻蜓点水的略过他红肿的地方后,她抬起他的下巴,在他的耳边说道:“结婚之前,你可没有告诉我,你是这样的,我的丈夫。”

薛织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解释,私心成瘾,她的被写入的结婚后的一年,却是他实实在在自己经历又沉溺的一年,他终于等到了她,在这样的机会面前,他想坦露一切,包括这方面的秘密。

当然,这一切,也是在确定了她会喜欢之上。

他当然没法确定她会喜欢,但是他的朋友可以。

一边迎合她,一边放任兴奋的情绪蔓延,薛织不动声色的想,但是他不会感激莫余。

这个想法一扫而过,没有在大脑留下什么痕迹。

他现在要做的,是怎么样努力的将她拉进来,与他一起沉沦,填满这片欲海。

当然,他也做到了。

床上的玫瑰花瓣被碾碎,汁液浸在了白色的床单上,一片又一片,凋落了,又会重新在他的身上绽放。

玫瑰熟了,他也是。

她是催熟玫瑰的人,他的花匠。

在力竭的时那一瞬间叶听雨才明白为什么薛织会让她请明天的假了。

但她猜错了,除了让她休息以外,是薛织自私的将这个夜晚延长。

这才几遍,怎么够呢。

叶听雨对于原千山喜欢自己这件事情是持有怀疑态度的。

在她看来,他这样的人,有一种简单的复杂,他不用刻意,就能窥探到与之交往的人的想法和心理活动,这也就表示在社交中,他可以永远掌握主动。

叶听雨不是圣人,但是她觉得原千山是,所以她不认为两人之间能有什么故事和发展,她觉得自己简单又普通,很容易被看穿一切想法,这样的她即便是在某些方面对于原千山有一定的吸引力,那也没有办法挨过两人相携而行的漫长岁月,因为她不能给他带来任何新鲜感。

所以在原千山向她表白时,惊讶过后她选择了拒绝,即便她对原千山也存在着好感,但是她将这份好感归咎于她潜意识的慕强心理。

“我不认为你喜欢我。”她问:“你喜欢我什么呢,原先生。”

“一切。”原千山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认真又笃定。

叶听雨不信,但这个时候,那份隐隐的好感冒了出来,她的表面云淡风轻,但心跳得十分厉害。

她在原千山面前已经习惯于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了,于是她对他说:“证明给我看,原先生。”

他当然答应。

没有多么偶像剧的剧情,也没有任何特殊的手段,叶听雨回忆着,他的证明像是绵绵细雨,无声又温柔的入侵着她的土地,付出恰到好处,距离也张弛有度,给足了她的空间,又不会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她始终独立,他也随之并行。

很久很久,好像有好几年,叶听雨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原千山的耐心始终如一,他没有刻意去提,也没有刻意证明,他只是陪着她,以普通朋友的身份。

她身边也出现过各种各样的人,对她示好的也不计其数,叶听雨以往都会直接拒绝的,从原千山表白开始,她会不自觉将这类人暗自和原千山做比对。

但是没有一个人比得上。

或许是相处真的很舒服,叶听雨开始接纳。

属于原千山的细雨化成了养分不动声色的给她滋养,于是她从心里生长出了一些特别的欲望。

这一段记忆很是清晰,她记得那天晚上的酒,她刻意的接触,他没有抗拒但是并没有更进一步。

他坐怀不乱,仍旧像个圣人。

她醉眼惺忪,仿佛落水的小狗。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她说。

“没有的。”他轻声否认:“我喜欢的,叶姑娘。”

“我不信。”她摇头。

他笑:“那我现在,做些什么可以证明这一点呢?”

“你会做吗?”她不相信,酒精已经让她的大脑思考变得迟缓。

但是不妨碍她听到他轻而缓的声音:“你想我说,我就说,我喜欢你,叶姑娘——同时,你想我做,我也会做,因为我喜欢你。”

“那......”她言词不清:“你不是能看出来我想要什么了吗?”

“是的,我看出来了。”原千山坦白的承认:“但是,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因为我会理解得更过分。”

她问:“怎么样算过分?”

一边说着,一边向他贴近。

原千山伸出右手来制止住了她的动作,没让她继续靠近,这才悠悠回答了她的问题:“我不能告诉你。”

叶听雨被他的如同抗拒一样的动作弄得很委屈,她还是那句话:“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喜欢我的话,你为什么一直推开我?”

“因为,我还没有获取到能够不与你保持距离的身份。”他回答,嗓音低低的,低着头,从脖颈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所以,叶姑娘愿意给我一个名分吗?”

他推拒她,又拒绝得不够彻底,仍旧任由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却不让她靠近自己的怀里。

叶听雨只感觉心里七上八下的难受,在原千山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点了点头。

“好。”

一枚戴着温度的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他轻柔的在她的指尖落下了一个吻。

“那么,得罪了。”

叶听雨这才知道,他不是圣人。

像是一只蛰伏许久的野兽,终于冲破了桎梏住他的牢笼,撕开了圣人的面纱,沾满了欲望的他不是君子,他化身成为了猎人,她是猎物。

像是一场酝酿许久的风暴,伴随着电闪雷鸣,呼吸都变得破支离。

“痛就喊出来。”他说。

她眼泪都出来了:“疼——”

“抱歉。”他却说:“我只是想听你喊,并不打算停。”

像是蟒蛇将她紧紧裹挟,缠绕,一边维持着动作一边掐上她纤长的脖颈,让她濒临窒息后又松开,换为了轻轻描绘着他留下的痕迹,正当叶听雨沉溺在这暂时的温情呵护,转头又会被强势唤回思绪,猎物甚至没有机会开口说不,只得被动的将所有感官交由对方掌控。

酒精随着而蒸发,化为了散布在他那张雕花的檀木床上的痕迹,她却没法再清醒了。

直到力竭而晕过去的前一刻,叶听雨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混蛋!”她说。

他的气息已经将她完全包裹,将她牢牢的禁锢在怀里,鼻尖全是她想靠近许久的冷香。

“是的。”他回答:“我是。”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生气了。

“睡吧。”原千山吻住了她的额头,揽住她腰的手掌将她带得离自己更近一些。

“我的未婚妻。”

......

记忆回笼,叶听雨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和面前房门紧闭的书房,那天之后,她就和原千山结了婚,到现在,结婚一周年。

周围人的反应还很惊讶,惊讶的点在于她们现在才在一起。

好像她们在一起是自然而然的事,结婚也是一样。

婚后的生活跟婚前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原千山在她面前展现了他的所有面,时不时会给她一些灵魂震撼和高那什么潮以外。

他远不像外人眼里那般风光霁月。

想到这里,叶听雨敲响了房门。

“进来。”里面传来了原千山的声音。

带着不轻不重的鼻音。

叶听雨端着一杯热水进去,旁边放着几颗药丸。

“感冒了就多注意休息。”她说。

“快写完了。”原千山正握着毛笔,手腕微动,落下一行清隽有力的字迹。

突然,他的身形微微晃动,他压下了手,一直到落下最后一笔,这才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响。

叶听雨将水递了过去:“要去医院吗?”

“不要。”原千山接过水,喝了一口,咳嗽声暂时压了下去,他这才说道:“一周年纪恋日,我不想你在医院陪我过。”

“可是你发烧了。”叶听雨看着他泛红的脸和充斥着热气的湿漉漉的双眸,担忧的说道。

“嗯。”原千山回:“38.7度。”

“你得去医院。”叶听雨面色一变,拉起了他的手腕。

却被原千山反手握住。

他的右手握住她的,左手慢条斯理的摘下了自己的眼镜,那双茶棕色的眸子此刻用她十分熟悉的眼神紧盯着她:“比起去医院,我更想......”

“想什么?”

“想要夫人尝试一下38.7度的我。”

原千山说出这句话,连眼睛都没有眨,就好像提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要求。

然而一秒听懂的叶听雨睁大了眼睛:“你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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