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但是这会暴露她是个女生的事,叶听雨只犹豫了一秒,想着那把孤零零的吉他,决定赌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任寒秋更为重要。

她换下了校服和外套,属于女性柔美的曲线一览无遗,她跟着走到了一个化妆室,没有人拦着她。

这里本来每天都人来人往,叶听雨的存在并不扎眼。

几分钟后,她再次出现在包厢门口,穿着恨天高,小短裙,和吊带裙,戴着假发,由于要节省时间就涂了口红,但已经艳丽非常。

“我是来替班的。”她说。

她知道了这些女生的工作内容,钢管舞娘,楼下支起的高高的台子上每一个都有女生在跳舞,DJ打碟和炫目的灯光将舞台氛围炒得很热,楼上包厢每一个都配备了钢管舞台。

这一次没有人拦着她,直接放了她进去。

第一间没有看到任寒秋,叶听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退了出来,有些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走错地方了,我是顶替依依的班,她在几号来着?”

“依依?”酒保摇头:“不记得,你找找吧。”

“好的,谢谢,我自己找吧。”

于是她一间一间的找过去,心被重重的提起又放下,又会再次在她推开门的时候再次提起,如此反复,终于,在第六间,她看到了任寒秋。

他此刻半跪在地面,桌子上满是斟满的酒,还有散落各地的钱币。

“喝啊,全部喝完,这些都是你的了,任少爷。”

他的衣领全被打湿了,面前有一个男人将一叠钱甩在他的身上,而后拿过一杯啤酒,对着任寒秋灌了下去,大半都撒在他的脸上,身上。

“是啊任少爷,你爹欠了那么多钱,现在判决结果出来了,他自己倒好,直接去牢里躲着了,你这个做儿子的,不好好挣钱给他还怎么行?”

“以前好歹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们给你这个挣钱的机会,任少爷,你争气点啊。”

他们说着,恶劣的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人关注她的出现,他们的关注点全部在任寒秋身上。

酒精会催化人的情绪,包括恶人的恶。

现在,任寒秋就是在遭受着这些恶意。

他整个人像是泡过了酒池一样,就连头发都湿了几缕,眼神雾蒙蒙的,脸颊很红,偏偏在紧咬着唇,似乎在极力让自己清醒。

还有冷静。

叶听雨看到,他捡起地上那叠钱,慢慢站起了身,端过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些人笑着,又扔过去一叠。

任寒秋再次重复着捡起,喝酒的动作,而后猛地吐了出来。

叶听雨不顾一切的想上前,但是下一秒又迅速冷静下来,她的力量有限,她没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带走任寒秋,

但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可控了,随着任寒秋吐了之后,那个拿钱砸他的人啧啧两声:“看来任少爷已经不行了,注定拿不到这些钱......这样吧,你打一支这个,就不用你喝酒了,怎么样?”

他拿出了一个针管,而出现在这里的,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听雨的大脑疯狂预警,眼睛到处转了转。

任寒秋摇头,想说出拒绝的话,又是一口吐了出来。

“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任少爷。”他们拿出那个针管对准了任寒秋的静脉:“我来帮你摆脱痛苦吧。”

任寒秋后退,又被步步逼近。

“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有个不成器的爹,还有你的清高和自命不凡。”

他说着,弯下腰正准备将针管推入,突然,整个包厢都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下一秒,一个尖锐的女生喊道:“是烟雾报警器,起火了!快跑!”

不知道是谁先打开了包厢门,外面的走廊已经乱成一团,包厢里的人见状也跟着跑了,那个正准备将针头扎进任寒秋手臂的也被同伴拉走,叶听雨听到他不甘的咒骂了一句。

她这才跑到任寒秋身边:“你怎么样,任寒秋?”

任寒秋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盯着她。

“叶......听雨?”

作者有话要说:

离婚这么久了你还好吗?孩子很聪明,像我,已经连续三年拿了第一了,他也像你,总喜欢捡东西吃,不过还是非常听话懂事的,今天又被我抓到跑出去捡东西吃,我很生气的告诉他不可以这样,他不理解,问我为什么,因为你每次都是跑去捡东西吃,我说这样不行,要在自家吃才行,捡来的不干净,吃了会拉肚子。

“那自家的在哪里啊?”孩子问我。

“傻子,在晋江文学城啊。”

正版阅读,认准晋江文学城,谢谢大家支持正版,不要在外面捡东西吃!

“是我。”叶听雨一把把假发摘下来,然后用校服一把把地上的钱全兜起来。

“你怎么样,能走吗?”做完这一切后,她扶起任寒秋。

“可以。”任寒秋借着她的力度站起身,两个人跟着跑出来酒吧。

周围是刚刚还在里面的人群,叶听雨扶着任寒秋走过,还能听到讨论声。

“哪儿起火了?”

“好像是二楼一个包房,有人抽烟引起的。”

“傻逼,抽什么烟。”

半响,工作人员出来,说烟雾报警纯属误触,没有起火。

但是人已经散了大半了。

“任寒秋,你要喝水吗?”到了任寒秋的出租屋后,叶听雨将他放倒在床上,问道。

有过之前照顾盛微澜的经验,她也算得心应手,而且任寒秋和盛微澜不一样,喝醉了酒的他安安静静,任由摆弄。

此刻听到叶听雨问他,也只是缓缓摇了摇头:“不喝。”

他双眼迷离,脸颊很红,上身的黑色衬衫被打湿了大半,布满酒味,整个人都散发着被蹂.躏后的神色。

也确实没差别了。

他不喝,叶听雨就倒了一杯给自己喝,她看着任寒秋,又与他的目光撞上,叶听雨有些心虚的扔了他的睡衣罩住了他的头:“自己换。”

“哦。”任寒秋便应声,然后就当着她的面,开始一点一点的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

这个过程,他完全没有将视线从叶听雨身上移开,他看着叶听雨,动作缓慢,睫毛耷拉下来,眼睛半阖着,随着扣子一颗一颗的解开,他的肌肤一寸一寸的露.出来。

像是对她发出不可描述的邀请一样。

叶听雨觉得自己的幻肢一石硬,赶紧移开头喝了口水。

也避免了与任寒秋对视。

等待任寒秋换衣服这个过程简直就是折磨,他很慢,喝醉了的他,反应像是慢了半拍,动作也慢吞吞的,并且对叶听雨毫不避讳,又一言不发,叶听雨没法确定他到底怀疑没有。

直到任寒秋说了句:“好了。”

叶听雨才回过头。

下一秒又转过了身。

“穿上衣服!”她的脸迅速的开始发烫,语句也不成调。

任寒秋只脱下,没有听她的话穿上睡衣。

此刻他赤.裸.着上身,胸前有被酒浸湿的痕迹,脖子上还沾着水珠,肩膀上有一颗小痣。

听到叶听雨的话,任寒秋说:“我要洗澡,洗完澡再穿。”

叶听雨:……

行吧,这哥是个洁癖。

“那你去吧。”她揉了揉眉心。

任寒秋起身,就开始解起了皮带。

叶听雨手疾眼快一把摁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洗澡。”任寒秋很无辜的说。

“去了浴室再脱行不行?”她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任寒秋便不动了:“行。”

然后他就出了活动房的门,直直对准走廊尽头的浴室门走去,叶听雨看他一路知道扶着走,就回到了房间。

她早就把那身钢管舞娘的装扮换下来了,但是她仍旧不知道怎么解释她的性别问题。

如果任寒秋知道她骗了他,恐怕两个人的关系会瞬间疏远,双方都会因为曾经经历过的这些事件而感到尴尬与无所适从,不会有现在这般自然。

这远远不利于她完成任务,还有她会因此而感到愧疚,即便这不是她本意。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任寒秋身上。

她仔细捋了一下她所获得的信息,任寒秋是褚星辰的表哥,那些人也叫他任少爷,从这一点上可以说明他的出身和以往的成长环境都十分的优渥。

但是,他现在的居住环境,以及那些人说他欠的钱,那应当是家里出现了变故。

变故的来源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应当是犯下了什么事,现在人在监狱,并且还欠下了一堆的债务。

现在这些债务,有一些就落到了任寒秋身上。

所以任寒秋同时打几份工,是在为自己挣学费的同时,还要为父还债?

这真是狗血的豪门剧情,任寒秋的性别对调一下就是曾经风靡一时的霸总文里身世坎坷的女主,因为家到中落或主动或被动的遇到了霸总男主,双方开展一段你追我逃的爱情拉扯。

但是生活不是小说,也远远比小说更加的狗血,一盆狗血下去,就是一地鸡毛。

如果这些债务真的落到了他的头上,在没有还完之前,他是出不了国的,也无法完成他的音乐梦想。

他是怀惴着梦想的,叶听雨一直都知道,很简单的方向,他为之努力,努力前进着,就被折断了翅膀。

天之骄子落入凡尘是什么感受?她经历过,因为她也在经历着她曾经的最低谷。

现在,任寒秋也是同样。

正想着,任寒秋已经回来了,带着一身水气,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他随手撩了一把,发梢上的水珠滴到他的鼻尖,又淌在他的唇角,被他伸出舌头勾走。

叶听雨觉得,任寒秋这个人就是带了盎一样,随便一个动作都带着欲色。

她赶紧止住了这个危险的想法,因为任寒秋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并且,他好像清醒一些了。

任寒秋走了过来,突然俯身,在叶听雨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谢谢你。”

叶听雨:……

叶听雨:????

叶听雨:!!!!!!!

她石化当场,不知道这个时候该用什么样的反应才合适?任寒秋是什么意思?啊?????????

她脑里面犹如万马奔腾,任寒秋已经放开了她,半蹲下身,蹲在了她的面前,视线与她的齐平。

他的眼睛细细的看着她,叶听雨从里面却读出了一丝的……

慈爱。

不是,慈爱?????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没看错。

完全像是看一个晚辈的眼神。

“听雨,我没想到你为了我,居然愿意女装去救我,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了,我也会对你好的,想要什么就给哥说,哥给你买。”

叶听雨:……

完全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

为什么文森特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她只是稍微改换了一下外形和声音,任寒秋就这么坚决的认为她是真的男生啊?

是不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她是女生的可能性啊?

不过这实在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叶听雨便顺势提出要求:“我想去坐一坐摩天轮。”

“不行,换一个。”任寒秋一口拒绝:“我恐高。”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让叶听雨明白刚刚她认为的清醒都是错觉,任寒秋这样哪里像清醒的样子啊!!

“那你克服一下?。”叶听雨拉了拉他的衣袖:“我就想要这个,唯一的,想要的。”

“行,哥带你去,看着你坐。”任寒秋便立刻答应了。

“不行,这得两个人一起,我要你和我一起,哪有一个人坐摩天轮的。”

“嗯……”任寒秋犹豫。

叶听雨便蒙上了他的眼睛:“到时候就这样就好了,你不看外面就不会恐高了。”

然后感觉到掌心一阵痒意,是任寒秋眨了眨眼睛。

“好不好嘛,任寒秋?”

“叫哥。”

“好不好嘛,哥哥。”

“嗯,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你想什么时候?”

“明天?我下班之后,你不去打别的工了,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任寒秋:“不好。”

叶听雨:“哥哥,好不好。”

任寒秋便立即改口:“好。”

喝醉酒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小怪癖的,叶听雨忍了。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叶听雨很是满意,游戏毕竟只是游戏,她能做的有限,无非就是在这些任寒秋的“过往”里找到突破,然后完成任务。

这才是她的主线内容。

然而第二天醒来时,看到了一脸复杂的任寒秋坐在床边,叶听雨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他好像已经醒了很久,看到她醒来时,脸色显示有些尴尬,接着,又慢慢恢复如常。

叶听雨看着他的喉结滚动着,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的同时放松自己略显紧张的情绪,她歪头看着他,也不催促,耐心等他开口。

“叶……”任寒秋刚说完这个字就别过了头。

叶听雨:“啊?”

“昨天……谢谢你,还有,对不起,之前我不知道你是……你是……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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