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月复部一阵痉挛, 凌追夜咬紧下唇,用掌心轻抚酸胀的月要月复,半晌方才缓过劲来。

“你说什么?”

“拿好!”封逐心拉过他骨节分明的手, 把摄魂鞭怼进他掌心,一字一顿道,“师叔,我想看你。”

凌追夜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或许听懂了不愿听懂也未可知。下意识吞咽了下, 呼吸都紊乱了。

“你这是胡闹。”

“我没胡闹。”封逐心轻轻一弹摄魂鞭鞭柄上清晰的花纹, 发出“啪”一声清脆声响,恍若一口大钟在脑海中敲响,震得人脑袋晕乎乎的。

呼吸滞了几息,凌追夜整整心神,毅然拒绝了,“不行。”

“我想看师叔,一次也行, 特别想。”封逐心捏住摄魂鞭的尾梢,兀自往他怀里送,“单是设想一下那一幕幕赏心悦目的场景, 我就激动得要命, 一刻也等不及了。”

一番话说得凌追夜耳根发红,眼尾似火烧。封逐心描述的场景自然而然浮现在他脑海里, 内心纷乱如麻,有如十万只蚂蚁啃.食皮.肉骨血。

压平了月匈中的惊涛骇浪,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来:“荒唐。”

“哪里荒唐了?”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封逐心拉过圈椅坐在他身前, 继续发力,“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和他行尽亲密之事。师叔生得这样美,身高月退长屁月殳翘,行动时别有一番滋味。”略顿了下,耷拉着肩膀,眼睫微微下垂,情绪急转而下,“只可惜每次我都忙得不可开交,没有机会欣赏。”

她对他说喜欢。那双蓝色的眼瞳望了过来,残余的情慾尚未褪去,眼圈湿润泛红,纤长的眼睫缓慢眨了眨,素来冷硬的心肠就要动摇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舌.端轻轻舔了下红月中破皮的双唇,同她打商量:“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用——帮你。”

封逐心愕然打量他一眼,随即笑出声来,当然愿意,但眼下她志不在此,于是摇头,说不要,坚持道:“我只想看着师叔。其余的事,以后再尝试。”

“我尚未做好准备。”耳根发热发烫,凌追夜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摄魂鞭,指月复轻轻摩.挲鞭柄上熟悉的纹路。曾经体验过数次的滋味顷刻间涌上心头,印象过于深刻,纵使历经时间冲刷,他仍能清晰回忆起那些不容忽视的细节,仿佛正在经历般鲜明、生动。

封逐心觑着他的脸色,伸出两根手.指去拉他袖口,继续游说:“这许多天没见到师叔,夜里总也睡不安稳,时常梦见师叔。清早起来,一想起梦境里的场景,总觉得师叔就在身边,我就不再害怕、也不觉得孤独了。”

凌追夜听得心都要融化了,第一次知道,他在封逐心心里的分量,比他自认为的还要重上几分。眼睫微垂,视线落在她扯自己衣袖那只手上,手.指纤细白皙,指月复圆润,落在在皮月夫上时触感温热而细腻。

思及此,不由身形一颤。凌追夜蓦地抬眸,正对上一双澄澈明亮的琥珀色眼瞳。

“师叔,你在想什么?”封逐心伸直两根手.指,举到他眼前晃了晃。

太难为情了,他一定是魔怔了,才会对着她的手.指春心荡漾。清清嗓子,顾左右而言他,“莫要把我的袖子扯坏了。”

“被我扯坏的衣裳这许多件,师叔心疼这一件衣裳的袖子吗?”封逐心用指月复轻轻抚过他潋滟的双唇,塞入.唇.缝.里,轻触一下柔韧的舌.端,又很快收回,将指尖的湿润尽数擦拭在他衣襟上。

“你挺有成就感。”喉咙愈发干涩,凌追夜嗔怪一句,随即调开视线,不再看她。某人解衣带的技术奇差,解不开就罢了,反而会打成死结,性子火急火燎,不等他自行解开,便三两下将人衣襟扯烂了。

好在一回生,两回熟,日渐得心应手,不再如先前那般鲁莽了。

支摘窗半开着,幽幽夜风卷着满树桂花香吹拂进屋。

封逐心抬眼望向窗外,月光如水般空明,轻轻柔柔洒在庭院内。

遂拉长声调轻唤一声“师叔”,抬手一指窗口的皎洁月光,“如此良辰美景,浪费可耻!”

视线追随她的手.指,心中某些滋味紧跟着弥漫开来,他是渴望跟她亲近的。但——

垂眸瞥了眼手里的摄魂鞭,掌心紧贴着鞭柄上的清晰刻痕,恍惚觉得,她的温度透过这鞭子传到他这头,舌.端舔了下嘴唇,张了张嘴,就要应承下来。

然而,她唤他师叔。不免又想起封逐心挂念的是拏云师叔,而非那位被她称作恶霸的夫君,心下隐隐有些失落。

见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寂下去,封逐心托着腮,流露出失落的神情,“师叔,我的要求是不是很过分,让师叔为难了?”略微俯身,歪着头看他,“你在生气吗?不高兴了?”

凌追夜渐渐收拢心神,说没有,“你能时时惦记我,我很高兴。”

封逐心眼里涌起笑意,“你是我师叔啊,是我在这世上最为亲近的人,将来我要和你成亲,跟你生一群孩子。”

蓬勃跳动的心脏快要化作一滩春水了,凌追夜暗自深呼吸,急不可耐地追问一句:“你想清楚了?与我生孩子的事。”

封逐心意识到嘴太快了,立马往回找补,说是,“我想清楚了。近来发生的事让我意识到师叔于我而言有多重要,我想要跟师叔羁绊更深。”

“俗话说,孩子是夫妻之间的羁绊,从前我并不这样认为,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对彼此真心实意就好了,有没有孩子不重要。”

蹙了蹙眉,接着道:“有的人生下孩子却未悉心养育,想来于某些父母而言,孩子也是可以随其丢弃的物件吧。”

“但跟师叔在一起后,师叔真心实意待我好,事事为我着想,打心底里疼我,在乎我。所以,我想要和师叔生孩子,越多越好,总觉得孩子越多,羁绊就越深,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常听人说女人是水做的,此刻凌追夜不禁怀疑,男人才是水做的。不然,为何他总是控制不住想要流泪呢。

封逐心忽地欺身靠近,眼神直勾勾盯着他,“师叔,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想要抱着我大哭一场。”

真会煞风景啊。刚化成一滩春水的心脏隐约有冰封的迹象。虽说封逐心道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但被人直接戳穿心事,实在是难为情,凌追夜敛去外露的情绪,抬眸,板起脸嗔道:“没个正形。”

封逐心用指月复轻轻抹掉他眼角流出的几滴眼泪,“师叔不要哭啦!我舍不得看你哭,会心疼的。”

要了命了。她究竟从何处拜师求学归来?几句话就让他的心情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时而如沐浴在和煦阳光下,时而历经疾风骤雨。

幸而他修为高,内心强大,不然,总有一日,会让封逐心的一言一行刺激到走火入魔。

“花言巧语。”凌追夜横了她一眼,齿尖轻轻咬了下封逐心的手.指,“你这套哄人的手段,当真不是拜师学来的?”

封逐心眼神坚定如朝圣,说当然不是,“我说过的,无师自通。遇见心爱的人啊,就想要把世间最好听的情话都说给他听,只要他愿意,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也要搭上梯子为他摘下来。”

“你这不叫哄人,应当叫骗人。”凌追夜没忍住轻笑出声,“就你这三脚猫功夫,摘星星、摘月亮,我看你摘院子里的桂花都困难。”

封逐心被他逗笑了,笑得喘不上气来,良久方才止住笑意,“情话吗,当然是怎么好听怎么说。师叔若是喜欢,我有一箩筐的情话藏在心里呢,哪天得闲了,再慢慢说给师叔听,保证说上三天三夜都不带重复的。”

凌追夜眉梢微挑,对她的话略有不满,“眼下为何不说?你有什么事要忙?”

封逐心眨眨眼,直瞪瞪盯着他的眼睛,“当然是有要紧事。”

凌追夜蹙眉,“什么要紧事?”

“十万火急的大事。”不容凌追夜追问,附耳低语道,“我说过了,想看师叔自给自足,我辛苦了这许多次,手腕酸痛得厉害。师叔心疼心疼我,让我一饱眼福吧。”

话题又回到原点。

凌追夜耳根红得似欲滴血,到底拉不下脸来,仍道不行,“荒唐,哪有人当着别人的面做那种事。”

封逐心指着自己的鼻尖,面庞绷紧,“我是别人吗?”

凌追夜咬咬牙,说不是。

“那不就得了。”封逐心小声哼哼,略顿了下,朝他招了招手,“师叔,不如这样吧。”

只当此事尚有商量的余地,凌追夜偏过脸朝她靠近,“你待怎样?”

封逐心强忍笑意,一本正经道:“我先陪师叔一起玩,趁你沉浸其中的时候,再偷偷撤手,如此一来,神不知鬼不觉,师叔就不会难为情了。”说罢,抽身退开,斜睨双眸,目光狡黠地望着他。

温热的吐息扑在耳际,撩拨得心头暖烘烘的,凌追夜蓦地并拢双月退,头也不回地拒绝了。

她搁这儿哄大傻子呢。

封逐心撼了撼他手臂,“这个办法很有效的。小时候学骑自行车,咳——就是一种需要用双脚蹬的车,方奶奶教我的时候,一开始在身后帮我扶着车架,何时悄悄松手了我竟没发现。待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已经学会独立骑车了。”

说着不等凌追夜回应,俯身亲了亲他红月中的双唇,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

……

……

师父引进门,修行在个人。

……

……

……

……

……

那双蓝色的眼瞳湿润而多情,眼睫轻颤了颤,口中不住呢喃,仔细一听,他竟在一遍一遍轻唤她的名字。

“阿心——”

嗓音暗哑、宛转,神色沉醉痴迷,整个人恍若失智了般,怔在原地迷瞪了好半晌,方才醒过神来。

“师叔,你感觉如何?”封逐心替他擦拭额角的薄汗,澄澈的眼瞳如结了冰的河面亮晶晶的,恍若点缀了星光。

凌追夜看得痴迷了,缓了片刻,调开视线,适才意识到封逐心早已松开手,他竟然当真在封逐心面前行了这等事。

……

一时又羞又恼,恨不能一巴掌把封逐心劈晕过去,再仔细清理掉她的记忆,自此再也不提及今夜的荒唐事。

思量至此,硬邦邦道:“不如何。”

“是吗?”封逐心瞪圆双眸,死死盯住凌追夜。

……

……

擦拭干净他唇角外溢的唾液,不由感慨:“师叔适应能力强,干起活儿来得心应手。”

这句话烫人,也凌追夜快要被持续攀升的高温烫晕过去了。轻轻呼出口气,将人拉进怀里,齿尖轻轻衔住她颈侧皮月夫。

“你从何处学来的这等捉弄人的手段。”语气里带着嗔意,隐约透出餍.足的意味。

这回封逐心没再说“无师自通”了,毕竟,学无止境。遂半真半假道:“一本专门讲夫妻之道的书上学来的。”

“夫妻之道?”满嘴胡言乱语,凌追夜一时语塞,沉吟半晌,“春.宫.图?”

“比春.宫.图更生动、更有趣些。”封逐心笑吟吟道,“画上的人能动呢,还能发出动听的声音。就跟我们亲近的时候一样,活灵活现,呼之欲出。”

越说越兴奋,眼神愈发明亮,一把攥住凌追夜的手腕,“师叔,可惜你没看见,你的样子有多招人稀罕,就该将浴室里的镜子搬来,让你对镜自揽——”

“行了。”脸颊热得能烫熟一个鸡蛋,凌追夜立马制止她继续往下说,生怕她说出什么有伤大雅的虎.狼之词,“此事不必再提,更不许让外人知晓。”

“我又不傻。”封逐心小声嘀咕,“师叔的这一面只能给我看,旁人可没这资格。”

瞧,她对他生出了强烈的占有欲。凌追夜愈发感受到封逐心的依赖与亲近逐日变得浓烈,思及此,隐隐有些担忧,倘或这一切皆是情蛊所致,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师叔,你想什么呢?这样入迷。”封逐心戳了戳他微微蹙起的眉心。

凌追夜顺势捉住她的手,抵在唇边亲了亲,说没有,“去沐浴。”

“好。”封逐心腾地起身,兴致高昂得叫凌追夜感到害怕,一双修长的小月退不住抖了抖。

“只是沐浴。”他严肃地强调一句。

封逐心禁不住笑出声来,“我又不是禽兽。”

不是禽兽,胜似禽兽。

某人自食其言,浴室里的灯火亮至夜半时分方才熄灭。

凌追夜尝尽了苦头,状如一条搁浅的鱼,裹紧薄被蜷在榻上,闭眼发誓——从今后,封逐心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秋日的天际,明净而高远。

临近中秋,宗门内节日的气氛日渐浓烈,弟子们照例上课、修炼。偶尔得闲,封逐心便拉着师姐、师兄做桂花酿。

距离靴子失而复得事件已过去数日,经燕春晦悉心呵护,初见月总算恢复了精神,陪在封逐心身边看她处理糯米。

边喋喋不休地感慨:“阿心,你大闹清谈会的壮举,简直是吾辈楷模。”

“算不上壮举,我是为了保护拏云师叔。”封逐心往蒸熟的糯米里撒上甜酒曲,顺势问道,“五师姐,花大小姐怎么样了?”

“昨日刚来看过大师兄,怪可怜见的。”初见月长叹口气,“溪夫人体内的恶咒虽被清理干净了,但人尚处于昏厥状态。整个天衍宗死气沉沉,算是毁了。”

“人还活着就好。”封逐心净了手,将掺了甜酒曲的糯米装好,略忖了下,“我们抽空去看看大师兄,明日即是中秋节了,该醒了吧!”

初见月看了眼密封好的糯米,舔了舔嘴唇,“吃完这个再去。”

封逐心翻了个白眼,说不行,“还没酿好。”

“什么时候才能吃?”初见月吞了口口水,眼巴巴望着封逐心。

“中秋晚宴,需得发酵十二个时辰以上呢。”

初见月绝望了,拉着她袖子说就尝一口,试试味道。

两个人正拉拉扯扯,恍惚间听见一阵急促的步履声从身后传来,遂停止打闹,双双回头看去。

江载月一手扶住门框,气喘吁吁道:“大师兄醒了。”

话音方落,厨房里一片哗然,众弟子七嘴八舌,纷纷跟上江载月往外走。

封逐心给初见月拽得一个趔趄,随跟着人群往前行。一只脚刚踏进江逾白房中,就听凌追夜同燕春晦道:“噬魂草余毒已祛除,暂无大碍。”

次日即是中秋佳节,江逾白恰逢此时苏醒,可说是双喜临门,玄微宗上下欢呼雀跃,一时间其乐融融。

封逐心来到床榻前,紧挨着凌追夜而站,喜道:“大师兄,你终于醒了。”

江逾白闻言转过脸来,神色错愕一瞬,瞳孔骤然放大。

“封逐心,你怎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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