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隐藏任务——完成了?!

封逐心怔在原地发懵, 她连隐藏任务是什么都无从得知,更别提何时解锁了隐藏任务。

再者,选择返程日期是什么鬼?她才不要返程啊!这里有亲人, 有爱人。

最重要的是身体无病痛,能长命百岁。

谁要回到那个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世界!

喉咙发紧,发不出声儿,封逐心一脑门子官司,在脑海里请系统解惑。

封逐心:【请问隐藏任务是什么?】

系统较她刚穿进书里时热情:【为另一名穿书者的任务制造障碍。】

封逐心愈发懵然。

另一名穿书者无疑是指春不度,但, 她何时为他制造障碍了?!

封逐心:【障碍指的是什么?】

系统不仅热情, 更平添了许多耐心:【任务者决定逃跑的瞬间,成功解锁隐藏任务,为另一名穿书者完成任务制造了障碍。】

封逐心好似听懂了。当初她在新婚之夜跑路,牵一发而动全身,原书反派凌追夜无暇顾及旁的事,一门心思追老婆去了,导致原作设定中反派该走的剧情一个没应验。

她为了活命逃离反派, 成功为春不度推动原书剧情制造障碍,竟是误打误撞解锁了隐藏任务!

封逐心瞠目结舌:【这也行?】

系统:【每一名任务者穿书都并非偶然,有自己的任务需要完成。】

封逐心茫然点头, 忽地想起一桩事来, 呼吸短促,心脏怦怦狂跳。

【完成任务的奖励是什么?】

系统:【回到现实世界, 重获新生。】

封逐心闻言心凉了半截。于她而言,书中世界就是她的新生。

【可以不回去吗?】

系统恢复冷冰冰的态度:【机会只有一次,请任务者慎重选择。】

封逐心态度坚决:【请求留在书中世界。】

系统宕机十秒,脑海里响起倒计时:【十, 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每一个数字都有如一记重锤敲击太阳穴,封逐心屏住呼吸,一只手紧紧攥住凌追夜的手指,只觉心都要蹦出嗓子眼儿了。

系统:【请求通过。】

封逐心呆愣愣坐在原地,这就——成了?!

小心翼翼试探:【不会再出现纰漏了吧?我当真可以留下了?】

系统:【任务者请放心,我们是正规系统,请体验新的人生,再见!】

封逐心不敢掉以轻心:【再——再见!】

屏息凝神,静候片刻,脑海里的滋滋电流声消失了,方才发生的一切恍若梦境。

尘埃落定,鸡飞狗跳的日子划上句点。

凌追夜呢,加固阵法耗费了他大半灵力,整个人虚脱了般倚在封逐心怀里。这时恢复了精神,见封逐心眼神呆滞,望着前方虚空出神,只当她被方才的阵仗吓着了,轻抚她后背,连声说别怕。

“阿心,结束了。”紧了紧怀里的人,如释重负,“春不度困在法阵中,再也出不来了。”

“他不会再卷土重来吧?”封逐心醒了醒神,抱着凌追夜喜极而泣,声音里隐隐透出担忧。

凌追夜搂着她坐直身子,斩截地,“有我在,他将永世不得翻身。”

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下来,封逐心长舒口气,捧着他苍白的脸仔细端量。

“师叔,可是哪里不舒服?”

凌追夜摇头,说没有,“我只是累了,修养一阵即可。”

“春不度被困住了,你体内的蛊毒怎么解?”

凌追夜拉她起身,眼里涌起了笑意,“春不度修为散尽,他曾经造下的孽都迎刃而解,他使在旁人身上的蛊毒、恶咒、邪术,全都作废。”

略顿了下,“走吧,回家。”

“回家!”封逐心眉欢眼笑,搂紧他胳膊穿过人群。

正午时分,艳阳高照,和风习习。

回到玄微宗,封逐心驻足门前,视线扫过熟悉的门楣,与庭院内开得正盛的应季花卉,只觉大梦一场。

数月前,她为了活命连夜逃离凌云殿,只为与反派凌追夜撇清关系,如今却无半分犹豫,自愿留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凌追夜推开门,拉着她在案前落座。

封逐心把脸埋进他胸膛轻蹭了蹭,拉长尾音:“想你。”

“花言巧语。”凌追夜失笑,心坎里恍若打翻了蜜罐,甜滋滋的,让人沉溺。

封逐心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眼神坚定如朝圣,“师叔,我方才想了许多,但想念的尽头只有你。”

要了命了。字字句句直戳人心窝子,凌追夜呼吸一滞,心底忽而滋长出一股贪念——

不要为她解除情蛊吧,就这样自欺欺人下去。

窗外的的花喜鹊伴奏似的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叫得人心烦意乱。

内心挣扎着,不安与愧疚纠缠,凌追夜迟迟拿不定主意。

及至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即将沉入谷底的心思。

“阿心,你在吗?”初见月久违的嗓音穿透门板传进屋来。

凌追夜起身整理了衣襟,整整心神,和她交代:“宗主与我有要事相商,我去去就回。”

封逐心颔首说好,紧接着将初见月迎进屋来。

目送凌追夜的身影出了院门,初见月“啧啧”两声,不住感慨:“拏云师叔竟是凌云仙尊!宗门里的师姐师兄如今看拏云师叔眼神都变了。”

略顿了下,兀自解释道:“倒不是怕的,而是由衷的敬畏,那可是出身高贵的凌云仙尊啊,竟如此深情,吾辈楷模。”说罢眼波一转,落在封逐心脸上,“阿心,你可真行,有那么粗一条大腿可以抱,居然藏着掖着。”

封逐心搓了搓脸颊,干笑两声,“此事说来话长,等时机到了再和你说。”

初见月非追根究底之人,说好,转头跟封逐心说起八卦,“你还记得蒙蔼然么?花晚照的大师姐。”

封逐心连连点头,说记得,“那样劲爆的八卦,岂能忘记!”

“当初为了她大打出手的两位师兄握手言和了。”初见月神秘兮兮地说。

“究竟怎么回事?”封逐心瞪圆双眼,登时来了兴致。

初见月眨眨眼,压声道:“两人共侍一妻。”

“当初闹得那样凶,怎么又接受了?”封逐心纳罕了。

“事情摊开了说,误会解开,自然就能接受了。”初见月耸耸肩,“当初两人打架是因双双被蒙在鼓里,如今开诚布公,彼此之间都能接受,事情就好办了。”

封逐心了然,不免想起她与凌追夜之间的关系,说开了就好了,两个人在一起,主打一个坦诚,倘或其中一方有意隐瞒,终究不能长久。

思及此,豁然开朗。琥珀色的眼珠子转了转,顺口问道:“五师姐,花大小姐近来可好?”

“花大小姐一门心思练功,没功夫搭理咱们。”

封逐心颇感意外,“也没功夫搭理大师兄吗?”

“大师兄魂魄归位后,花晚照来看过一次,之后便不再关注大师兄了,除了修炼,便是陪伴家人。”

封逐心眉梢微挑,深表赞同,“何必执着于不爱自己的人。”

“是啊!”初见月随声附和,“两情相悦最重要。”

封逐心嘿嘿笑了两声,得意地,“说的正是我和拏云师叔。”

“做人要低调!”初见月直翻白眼,还待继续调侃两句,隐约见到一道挺拔的身影自院门口款步行来。立马刹住话茬,抬脚就要往外走,“拏云师叔回来了,我先回去了。”

“欸——”不容封逐心把话说完,初见月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一溜烟跑没影了。

“她跑什么?”凌追夜蹙了蹙眉,顺势把房门阖上了。

封逐心拉着他往屋里走,笑吟吟道:“见到大名鼎鼎的凌云仙尊,难免惶恐啊!”

凌追夜神色微顿,斟酌着道:“你呢,喜欢拏云师叔,还是凌云仙尊?”

封逐心想也没想,拔高音量道:“都喜欢。”

两个人在案前落座,凌追夜直直注视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神情变化,“喜欢谁多一点?”

封逐心愕然打量他一眼,并未立即回应,反而问道:“师叔,凌云仙尊是谁?”

凌追夜微怔,说是我。

封逐心满意颔首,又问:“拏云师叔是谁?”

凌追夜略迟疑,“我。”

封逐心扬眉笑道:“你看,你们是同一个人。而我喜欢的,一直以来依恋的,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而非一个身份,抑或某个特定的称谓。”

眼圈发热,视线也模糊了,凌追夜顺势将人揽进怀里,哽咽得半尚未说出话来。

这或许是他此生听过最为动听的情话了。

幸而彼时他心有不甘,处心积虑,只为将她留在身边。

略平了下情绪,缓声道:“你生来便这样会哄人开心吗?”

“当然不是。”封逐心埋首朝他胸膛里拱,“我只会哄我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凌追夜心头一紧,心中愈发不安,总担心眼前的一切只是假象,被真相轻轻一戳,便会化作泡影消散。

深呼吸,再深呼吸,到底狠下心来,神色肃穆地说:“阿心,来,我帮你把体内的情蛊解了。”

封逐心微眯起双眼瞧他,“师叔,你何时给我下的情蛊?”

“你要跟江逾白去浮玉山的时候。”凌追夜调开视线,不愿看清她眼里的情绪。

回忆起前事,封逐心禁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凌追夜愕然,回眸望她一眼。

“笑自己莽撞,不知天高地厚,因此伤了师叔的心。”

这话凌追夜听了很是受用,紧了紧她的手,以示宽慰,“后来听了你的解释,便不伤心了。”

“蛊虫是什么?”封逐心轻轻抚摸他脊背,从颈椎处一径轻抚至尾椎骨,“也像这样骇人吗?”

凌追夜支吾良久,说不是,“是你喜爱的七星瓢虫。”

封逐心惊呼一声,腾地从他怀里弹起,“怪不得从那以后我就没见过那只虫子了,原来在我体内啊!”

“对不起,我一时冲动,害你受了那些苦。”

封逐心连连摇头,说没有,指尖轻按他臀窝,意味深长瞥他一眼。

“受苦的实则是师叔你呢。”

凌追夜立即会意,嗔怪地瞪她,“不正经。”

封逐心俯身亲了亲他紧抿的双唇,一本正经道:“坦白完了,师叔该兑现承诺了。”

凌追夜满眼茫然,“什么承诺?”

封逐心伸手去解他衣带,“想要在做的过程中,看你在拏云师叔与凌云仙尊之间自如切换身份。”

耳根蓦地红了,脸颊滚烫能蒸熟鸡蛋,沉吟半晌,凌追夜沉声道:“先把情蛊解了,不然心中总有顾虑。”

封逐心说好,把脸往他跟前凑,“师叔,要怎么解?”

她骤然靠近,潋滟的唇瓣恰好抵住他微张的唇齿。凌追夜长睫微颤,唇齿相抵几息,遂调匀气息,下了莫大决心般,“闭上眼。”

说罢,用神识探查一番,眉心逐渐聚拢。屏息凝神,清理私心杂念,再探查一番,乍然变色,呼吸顿住了。

封逐心觉出异样,睁眼瞧他,“师叔,怎么了?”

“蛊虫不在体内。”嗓音发紧,凌追夜满腹狐疑。

封逐心一脸懵,“什么意思?”

忽而意识到了什么,凌追夜又惊又喜,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你体内的情蛊,早就解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