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刺杀名单

白凉睫羽轻轻一颤,心底没有意外,只有一片了然,傅斯年的黑化值如果复仇完毕,肯定会掉一大截。

他抬眼,望向站在阴影里的傅斯年。

男人依旧戴着那顶黑色连帽衫,帽檐下的脸沉在昏暗中,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线,和一双沉得不见底的眼。

他没有去处理手上那点几乎看不见的血痕,也没有去擦袖口那一点被夜色掩盖的暗红,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尊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雕塑。

夜色刚漫过全城,那条以奢靡著称的酒吧街就彻底炸了。

最先出事的是江逾白丧命的那家清吧。

凌晨时分,刺耳的警笛撕破夜色,红蓝警灯把整条街照得忽明忽暗。警戒线一圈圈拉起,围观的人被粗暴推开,酒吧大门被贴上封条,昏暖的灯光瞬间熄灭,只留一片漆黑。

店内每一寸角落都被仔细搜查,酒杯、桌椅、地毯,连角落的监控硬盘都被当场拆走。

有人在昏暗的卡座里发现了那一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消息像野火一样窜遍整个圈子——江逾白死了,死在自己最常待的地方。

江逾白的死,算不上撼动全城的大事,却足够让与他相关的人,一夜之间乱了心神。

他那群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朋友,最先露出了原形,只是假惺惺的假装可惜,

没有真心的悲痛,没有愤怒的追查,只有一圈圈虚伪的客套与假惺惺的惋惜。

酒局上有人拍着桌子叹可惜,转头就跟旁人低声打听江逾白死后空出来的场子;有人在朋友圈发一句节哀,配图却是自己新开的酒局,连装悲伤都懒得装得像一点。

这也没什么可说的,江逾白是什么样的人,他的朋友就是什么人?

皆是逐利而来,因利而聚,自然也会在危险降临之际,毫不犹豫地四散而逃。

江逾白可以,他的朋友自然也可以。

人心如纸,利尽则散。

江逾白的父母也来不及悲伤。

他们本就是利益至上的人,此刻第一反应不是闹大,不是追责,更不是沉溺悲痛,而是拼命压下这件事。

丧子之痛再深,在家族声誉和庞大利益面前,也只能往后排。

一旦被爆出来,那么各种阴谋论就涌上江家,哪怕或许是真的。

江家不能乱……

他们连夜动用所有关系,封锁消息、压下报道、安抚合作方、每一步都冷静得近乎冷酷。

这件事,自然也传到了傅明山耳朵里。

他坐在宽敞冷清的书房里,听完下属的汇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峰微蹙。

江逾白那样懒散的人,突然死在一间不起眼的清吧里,死因含糊、消息被死死压住,怎么看都透着几分不对劲。

以傅明山的城府,不可能察觉不出蹊跷。

可他也仅仅是疑惑罢了。

一来,江逾白仇家遍地,谁都有下手的动机,查不清,也懒得查;

二来,傅明山如今重心全在稳固自身势力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趟浑水;

傅明山沉吟片刻,最终只是淡淡挥了挥手。

“知道了,盯紧点就行,别牵扯到我们身上。”

至于凶手是谁、真相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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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无关,他也不在乎。

不久后,白凉和傅斯年在出租屋昏暗的灯光下,对着那台老旧的二手笔记本,刷到了江家对外统一的官方通报。

页面简简单单一行标题,轻描淡写——

《江氏公子饮酒过量,意外身亡于清吧》。

白凉指尖轻点屏幕,有些惊讶。

“现在的情况远比我们想的要好。”

傅斯年站在他身后,垂眸看着那行冠冕堂皇的文字,薄唇勾起一抹极冷、极淡的嗤笑。

饮酒过多?意外?

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亲手刺出的那一刀,那抹温热的血,那瞬间僵在江逾白脸上的错愕,竟都被这行轻飘飘的文字彻底掩埋。荒唐,却也合情合理。

“这样最好。”

“风波平息得越快,我们越安全。”

白凉点开电脑另一个界面,屏幕上不再是新闻页面,而是一张张加密的人物资料——林舟、赵承……,一串密密麻麻的名字,全都是在傅斯年父母死后,踩着傅家尸骨抢夺股份、瓜分家产的豺狼。

最后,定格在傅明山那张冷漠威严的脸上。

傅斯年的目光落上去,胸腔里的黑暗瞬间翻涌。

傅明山。

在他家破人亡时冷眼旁观,在他走投无路时弃之不顾,甚至还反过来派人刺杀他。

傅斯年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骨节泛白,指腹下像是还残留着短刃冰凉的触感,还沾着未曾洗去的血气。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傅斯年黑化值急剧上升——60→68!】

空气骤然紧绷,连老旧电脑风扇的嗡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白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把所有情绪的爆发空间,都留给傅斯年。

过了一会,白凉觉得傅斯年情绪平复得差不多的时候。

他合上电脑,狭小的出租屋彻底坠入黑暗,只有窗外零星的路灯,漏进一点微弱的光。

“等江家的风波彻底过去,等所有人放弃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再动手。”

“让他们在最放松的时候,坠入地狱。”

傅斯年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腾的恨意与戾气,渐渐沉淀成冰冷的决绝。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傅斯年情绪稳定,黑化值维持62。】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微凉,吹散了空气里残留的淡淡热气。

这间狭小破旧的出租屋,像是藏在城市缝隙里的巢穴,两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安静地蛰伏着。

“这段时间,我们照常生活。”

“不出入复杂场所,不联系旧人,不留下任何多余痕迹。白天各自安分,晚上整理信息,把每个人的弱点都记死。”

夜色渐深,整栋老旧居民楼都陷入沉睡。

远处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酒吧街重新恢复喧嚣,江家在极力粉饰太平,傅明山在冷眼旁观,所有人都以为,那场清吧里的命案,早已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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