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陆凛怎么样

也许是心中已经有了定夺,沈卿辞没有继续这个情感话题。

他抬眼看向林薇,清冷的眸子依旧平静无波,他淡淡开口,“陆凛的调查进度到哪了。”

林薇快速回复:“还在进行中,资料比预想的要多,有些需要核实,两天后,我会整理完发给您。”

沈卿辞点了点头。

林薇见他没再追问,便继续汇报工作,她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制作精美,烫金封边的邀请函,放在沈卿辞面前的办公桌上。

“陆家那边发来了宴会邀请,地点在陆家主宅,时间在这周三晚上。邀请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是陆家老爷子。”

沈卿辞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华贵的邀请函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视线。

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林薇识趣的没再多说什么,见沈卿辞没有其他吩咐,便轻轻退出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室内重归寂静。

沈卿辞坐在宽大的皮椅里,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文件上,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钢笔的笔帽。

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眉心微微蹙起,似有若无的思绪缠绕其中。

片刻后,他放下手中的钢笔。

他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和福伯的对话框,指尖停顿了一秒,然后打下几个字,发送出去。

【陆凛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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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

福伯正忧心忡忡的在楼下徘徊,手机一震,他连忙低头查看。

看到是沈卿辞发来的消息,他心头一松,立刻拿着手机快步上了二楼。

陆凛的房间门紧闭着,走廊里一片安静。

福伯轻轻敲了敲门,声音里带着小心:“陆先生?陆先生,您在吗?先生发消息来,问您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门猛的被从里面拉开。

门后,是一片漆黑的房间。

厚重的窗帘将所有光线隔绝在外,浓重的黑暗里,隐约能看到物品凌乱的轮廓。

屋内是扑面而来的,萦绕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的淡淡血腥味。

福伯的心猛的一沉,他知道陆凛发病了。

而站在门内的陆凛,却仿佛看不见自己的狼狈。

他撑在门口,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眼底布满血丝,但那双眼,却亮得惊人。

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如同在无尽深渊里看到一丝天光。

他颤抖着伸出布满新旧伤痕的手,他几乎是夺过福伯手里的手机,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

【陆凛怎么样】

只有五个字。

但在陆凛眼里,这几个字此时就是他的全世界。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先是细微的弧度,然后越来越大,最后扯出一个近乎痴迷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不敢置信,和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卑微到尘埃里的不确定。

他抬起眼,看向福伯,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期盼:

“哥哥……原谅我了?”

“是吗?”

福伯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灼人的眼睛,看着他凌乱狼狈的模样和那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心里极其复杂。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陆先生问的,不是他。

陆凛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五个字。

然后,他将手机紧紧贴在胸口,整个人缓缓靠在了门框上。

他闭着眼,嘴角挂着那抹笑,眼泪无声的从眼角滑落,洇进凌乱的衬衫衣领里。

哥哥还在意他。

哥哥没有不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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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出去后,沈卿辞等了几分钟。

福伯的回复很快跳出来。

【陆先生状态好了一些,现在出门了。】

沈卿辞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他将福伯的对话框划走,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转而点开了另一个头像。

周谨。

他打字,一如既往的简洁。

【陆凛状态不太好。有事,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几秒后,周谨的回复弹出来:

【好的,沈总。】

发送完这条消息,周谨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手边堆积如山的文件,他真的很想告诉沈卿辞,其实他已经三天没有见到他家的老板了。

但求生欲告诉他:不能告状。

周谨认命的拿起笔,继续批改文件。

莫名的,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打两份工。

一份给陆总,一份给沈总。

而且自从沈卿辞回来以后,他那位老板的工作状态就变成了:间断性来办公,持续性不办公。

来公司的那几天,效率惊人,一个人能顶十个人用。

不来的那些天,人间蒸发,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所有工作全都压在他这个特助头上。

周谨一边绝望的翻过一页文件,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

老板,您快点追爱成功吧。

追成功了,回来上班。

追失败了,更要回来上班,就算用工作麻痹自己也行啊。

他正想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周谨放下笔,解锁屏幕。

林薇:【周特助,上次谈合作时给你的那份文件,你交给陆总了吗?】

周谨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看旁边那份已经被他搁置了好几天,且漏洞百出的合同。

他打字回复:

【没有,从那次对接以后,我就再也没在公司见过陆总……】

林薇很快回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接着又一条消息弹出。

【辛苦你了,那份合同销毁吧,应该用不到了。】

周谨没心思细想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回了个“好”,便将对话框划走,重新埋头开始处理那堆仿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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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野集团,总裁办楼层。

林薇放下手机,正准备起身去茶水间续杯咖啡。

她刚站起来,余光扫过落地窗外,脚步猛的顿住。

电梯门打开。

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薇定睛一看。

正是那个周谨口中“连续几天没在公司见过”的陆凛。

陆凛抱着一大束包扎精致的鸢尾花,正一步一步,朝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走来。

林薇:“……”

陆凛看着很憔悴。

眼下一片青黑,眼眶红肿,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似的。

他的双手缠满纱布,从掌心一直缠到腕口,边缘整齐,纱布之下,有几处还隐隐透出淡红的血迹。

他走路时,右腿似乎有些不太利索,每一步落地都比左腿轻。

林薇看着他从自己面前走过,脚步踌躇,心事重重。

她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这人……不是前天晚上才刚……

咳。

亲过沈总吗?

怎么两天不见,把自己搞成这副惨兮兮的样子?

被沈总打了?

不像。

沈总那张清冷的脸,实在不像是会动手打人的类型。

而且就算打,也不至于打成这样。

那这是……自己作的?

林薇正胡思乱想着,陆凛已经走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

他在那扇门前站定。

没有立刻敲门。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双手,又看了看怀里那束包装精美的鸢尾花。

林薇看着他抬起手,悬在门板前,又放下。

再抬起,再放下。

反复三次。

那姿态,活像一个在老师办公室门口徘徊,不敢敲门交作业的小学生。

林薇:“……”

终于,陆凛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叩叩叩。”

门内传来沈卿辞清冷无波的声音:

“进。”

陆凛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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