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想要什么补偿都行

欲症共有四种,口欲、合欲、双欲、无欲。

顾名思义,口欲是口腹之欲,该类型患者会控制不住地大吃大喝,哪怕把自己吃成个大胖子,还是很难停下,因此也是最容易被怀疑和认出的。

合欲,则是欢合之欲,也很好理解,许多合欲患者几乎每天都想做,直到精疲力竭,一些格外放纵者,光看脸色身形,也能看出端倪,毕竟正常人不会一脸虚空样儿。

除此之外,合欲患者每年还会格外爆发一次,长则三五天,短则一两天,发作时几乎六亲不认,简直堪称酷刑,死于爆发那几天的也不是没有。

而双欲,就更歹毒了,既要被口欲控制,还要被合欲折磨,唯一算得上庆幸的一点是双欲患者每月只会发作几天,只在那几天里疯狂想暴饮暴食想做,结束后就会重归平静。

只有无欲是例外,无欲患者基本和正常人无异,可以说是无症状,只除了两点——

无欲能作为解药,合欲或双欲患者只要和无欲结合,多则十数次,少则一两次,之后就可痊愈。

但无欲只能当一个人的解药,并且当了解药后,不管男女,都会彻底失去生育能力,即便如今有强大的体外孕育技术,也爱莫能助。

另外,据说用无欲做解药后,痊愈后的合欲或双欲欲对救过自己的无欲会莫名地生出类似本能的厌恶与抵触,而无欲却恰恰与之相反,他们会对自己救过的人产生极大的依赖和毫无道理的深爱。

因此,无欲在被用完之后,下场大都不好看。一边是避之不及的无情丢弃,另一边是爱到极致的渴望,就像是失去支点的天平,极难维持平衡。

欲症患者在成年前会有一次征兆,但由于症状和发烧太像,因此难以被捕捉,直到成年后,才能彻底确诊,此后欲症会发作将近十年之久。

十年之后,除无欲外,其他三类患者皆会面临死亡,除非能找到无欲当解药。

然而这里面口欲和合欲是占比最多的,相对而言,双欲和无欲的占比会少大半,因此能得到解药的人少之又少。

回到家后迟廷青又在网上搜索了很多有关欲症的内容,看得他一愣一愣的,原来外面不止有专供合欲和双欲寻欢作乐的“会所”,还有黑市,专门做买卖无欲的勾当的……

虽然不能确定真假,但迟廷青还是被惊到了,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他都不想被人用完就丢。

后面迟廷青又看到一些说欲症患者都是活该的言论,底下的附和之语也是毫不客气——

“前人便利,那就后人遭殃咯!”

“基因改造本就有违自然,他们竟然还真的妄图造出完美无缺的人,做什么大梦呢!就算在编辑时规避了所有已知疾病,最后还不是又会出现新的?”

“依我看,就是要让那些完美人和他们的后代都自取灭亡,反正只要他们全都死光了,这个病自然就会消失了……”

或许也跟社会上愈演愈烈的放任别管的舆论影响有关,现如今只还剩下一家公立机构还在搞针对欲症的研究,然而因为案例和数据的减少,一直进展甚微。

但好在也有私立的研究机构仍在锲而不舍地坚持,尤其是无恙研究所,虽未能彻底攻克根治之法,但研制出的抵抗药效果最好,费用还很低,一看就知道不是为了盈利,这也在某种程度上给其他患者增加了一点好好活下去的动力。

迟廷青心中生出好奇,开始搜索有关无恙研究所的相关内容,却意外发现这个研究所还挺神秘,一个对外露面做代表的研究人员都没有,不禁让人猜想,或许都是只专注于研究工作。

了解了一大圈下来,迟廷青心里大概有数了,他压下看到那些恶意言论的烦躁,坚定地在心里安慰自己:“伪装好,也假装好。”

好好伪装好无欲的身份,也好好假装做一个无异于常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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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喻希迫不及待地将丈夫拉到二人卧室,激动地开口:“裴振,廷青他是无欲患者!”

颜裴振反应了一会儿,和妻子对上了眼神:“那阿珩,不是有救了?!”

“可是……”木喻希神色复杂起来,迟疑地揪紧手指,“廷青会不会不愿意?会不会以为我们接他回家是为了利用他?”

“不管怎样,我们不能放过这来之不易的希望。”颜裴振沉声说,“哪怕是求,也要求得他的同意。”

木喻希下意识点点头,又紧张不安地揪揪头发:“还是先别急着说吧,等过一段时间我再问问他。”

“行,听你的。”颜裴振脸色轻松得多,像是骤然间卸下了一个重担,“只要廷青愿意救阿珩,他想要什么补偿都行。”

夫妻二人商量了许久,最后,颜裴振忍不住摇头感慨了句:“天不绝我们啊!天幸的心救了廷青,廷青又成了阿珩的救星,这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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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的一个晚上,外出旅行的颜木珩回来了。

时间很晚了,只惊动了木喻希,她奇道:“这次怎么没有多玩几天?”

“去山上采药时符阆和寒韧捡了个失忆的男人,就提前结束旅行了。”颜木珩解释得一脸平静,对听者而言却是语出惊人。

“那那个失忆的人呢?交给警察了吗?还是带回来了?”木喻希追问道。

“带回来了,”颜木珩说,“符阆笃定他是辞都人。”

木喻希笑了笑,又好奇问:“怎么只说是他们两个捡的人,没把你自己算进去啊?”

颜木珩好整以暇地说:“是他们发现的。”

“这样啊。”木喻希抬手在颜木珩肩上轻轻拍了拍,似是要拍走他衣服上微末的尘埃,她眉目温柔地看着自己的长子,心中暗潮汹涌,一半是急于想和他分享天大好消息的冲动,一半又是不敢在取得确切答案前轻易说出口,最后还是打住了那股急切的念头。

“对了,”木喻希看向颜木珩脚边的行李箱,“这次带了什么手信啊?”

颜木珩抿了抿嘴,说:“回程定得匆忙,只带了些小玩意。”

“重要的是带回来了,”木喻希宽慰鼓励地笑道,又温和地叮嘱命令,“等明天你当面给廷青拿去。”

顿了顿,颜木珩板着脸说:“有他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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