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希望他不用忍太久……

迟廷青狼狈地扶住墙壁,被用力关上的门带起一阵微风,吹在他无措又难堪的脸上,更添几分苍白。

颜裴振快跑两步追到门边,可惜根本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门被关紧。

迟廷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同样对这扇紧闭的房门无可奈何的颜裴振,以及听到动静赶来的爷爷奶奶他们。

“怎么了怎么了?”木喻希人未到声先至,急切地边走边问,看到站在门外的迟廷青时,她脸色惊慌地一变,“廷青?你怎么出来了?”

迟廷青抱着自己的手臂,解释的声音有点低:“哥哥把我推出来了。”

说完他便垂下目光,不敢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对视。

木喻希满脸天塌了的神情,忙一个劲儿敲门:“阿珩!你怎么能把廷青推出来呢?他是来救你的啊,你快点把门打开!让他进去啊。”

颜木珩此刻正微弓着腰靠在门后,他的呼吸依旧又急又乱,但眼神却是狠厉的,他反手按着门,不为所动地回答:“谁都别进来!我自己可以忍!”

听出他话音里的烦躁,木喻希和丈夫对视一眼,都是担心又无奈的情绪。

奶奶扶了扶眼镜,轻叹一声:“既然阿珩自己能行,就让他自己熬吧。”

“只能先这样了,”爷爷伸手安抚地拍拍迟廷青的肩膀,“你愿意帮忙已经很好了,别生你哥哥的气,他现在不好受,言行举止难免欠妥当。”

“爷爷,我没有生气的。”迟廷青摇摇头,低垂的脑袋稍微抬起来一点,小声补了句“对不起”。

木喻希从忧心忡忡里回过神来一些,察觉到迟廷青情绪有点低落,她拉起他的手,是想要拍一拍他的手背,却发觉他的手冰凉冰凉的,木喻希心里一紧,尽量让语气恢复温和:“会没事的,廷青,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迟廷青抿了抿唇,想到颜木珩之前濒临失控的场面,担心地问:“就让哥哥一个人在里面吗?”

好似被问住了,木喻希求助地看向颜裴振。

以往那几次颜木珩都会提前有所准备,一个人在他的发泄屋度过发作期,哪怕家人是最亲近的人,他也不想他们在场。

这次的情况有点不一样,作为颜木珩的父母,颜裴振和木喻希会更担忧,但也知道他肯定还是打定主意要自己扛过去。

“相信阿珩,”颜裴振沉吟片刻后开口,既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其他几人,“他会安然度过这次发作期的。”

不过说是这么说,到底还是放心不下,颜裴振夫妻二人隔一段时间就到颜木珩门前询问情况,有的时候能得到回答,他们提到嗓子眼的心就会放下来一些,但有的时候什么回应都得不到,两人就会格外紧张。

这晚是个不安稳的不眠夜,不止于颜木珩而言是如此,对他的家里人来说也一样。

迟廷青在床上辗转反侧,总也酝酿不好睡意,索性翻身而起。

借着小夜灯的暖光,他轻手轻脚来到阳台,扭头往旁边看去。

隔壁是颜木珩的房间,中间只隔着一堵不高的墙,迟廷青没有犹豫太久,双手撑上去,翻墙的动作生疏但又轻而易举。

他站到颜木珩房间外的阳台,将呼吸和脚步一起放轻,鬼鬼祟祟地靠近。

颜木珩卧室里的窗帘没有被拉得很紧,但也没开灯,连小夜灯都没有,从透明玻璃门望进去是一大片的黑乎乎,唯一的光源是远在天边的月亮。

迟廷青并非是想要窥伺,只是有点放心不下,他努力睁大眼睛,借着明亮月光,将视线定焦在床上隆起的身影上,既怕看到颜木珩翻来覆去,又怕看到他一动不动。

好像真的一动不动……

是睡着了吗?

还是晕过去了?

不会休克了吧?

思绪信马由缰,迟廷青越想越惊,下意识想喊人,嘴都张开了,又怕万一颜木珩是好不容易才睡着,突然出声会吓到他,只好先焦灼地观察。

迟廷青耐心等了好一会儿,总算看到床上的人动了。

像是从侧躺的姿势变成了平躺,盖着的被子忽然被用力踹开,迟廷青隐约看到颜木珩胸膛好似在快速地上下起伏,似乎呼吸急促,他的心又开始揪起来,心想颜木珩这是又在发作了吗?

他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希望他不用忍太久……

迟廷青也只能在心里为他祈祷,毕竟他不需要自己这送到手的解药。

确认颜木珩没出别的事,迟廷青稍微松了一口气,就在他准备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行动时,冷不丁和颜木珩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目光相撞的那一瞬间,他顿时浑身一颤,被抓包的心虚感率先冒出来头来,他甚至都没有怀疑是不是看错了,因为颜木珩眼里的精光太锋利了。

完全没想到迟廷青会大半夜站在自己卧房阳台上,颜木珩发现他时险些出了一身冷汗——“险些”是因为此刻他身上正流着热汗。

颜木珩眼神如狼似虎,紧紧盯着不远处被吓呆了的人,右手悄悄在床单上擦了擦……

他板着脸下床,一步一步靠近迟廷青,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拉开玻璃门。

迟廷青一惊,慌乱地抬头去看颜木珩,听到他暗哑低沉的嗓音:“大半夜不睡觉,在我阳台上站着干什么?你要做贼?”

听到这刀子一样锋利又冷漠的质问,迟廷青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心虚或不高兴,而是闪过一丝意外,他不假思索地进行不答反问:“你恢复了吗?”

颜木珩垂眸看着迟廷青闪闪发光的眼睛,顿了顿,否认:“还没有。”

迟廷青有点遗憾地“啊”了一声,刚才颜木珩说话的语气和神情,和平时差别不大呢,他还以为发作期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颜木珩丝毫不打算放过他,步步紧逼地追问:“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大半夜站在我这里?”

“有点不放心你。”迟廷青只能顶着他寒冷的目光老实交代。

“你有认真了解过欲症吗?”颜木珩忽然问。

迟廷青点点头:“我看过手册,也在网上搜索过。”

颜木珩发出一声哼笑,很难准确描述是冷笑气笑还是发笑,他的语调更沉更冷了:“那你难道不知道,合欲或双欲在发作时几乎六亲不认?你还一而再地靠近,该夸你勇敢无畏还是懵懂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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