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失踪

这已经是梵花失踪后的第五年了。

天海秘境入口所在的山谷,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一座座洞府沿着山势修建,错落有致,灵气萦绕。若是不知内情的人看了,怕是要以为这里是什么新开的修行圣地。

但守在洞府里的那些人知道。

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修行。

是为了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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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冥绪站在最高的那座洞府前,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片虚空。

那里曾经是秘境的入口。

如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五年了。

他突破渡劫期已经一个月了。雷劫落下的时候,他想的不是自己能不能扛过去,而是——

那个人看到了,会不会高兴?

但那个人不在。

他不像那人那么幸运,受了整整七十二道银雷劫,他想看看他的小花儿会不会心疼他?

冥绪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情绪。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你又来了。”

季无双走到他身边,白衣如雪,面容清冷。

五年过去,他已经是分神期了。

剑冢的闭关,让他在剑道上更进一步。出关后听到梵花失踪的消息,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直接来了这里。

一守,就是三年。

“有消息吗?”季无双问。

“没有。”

两人沉默。

这对话,他们重复过无数次。

每次见面,都是同样的问题,同样的答案。

但每次都要问。

万一有呢?

万一这一次,有消息了呢?

远处又走来几个人。

空青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闻人语。空青已经摸到了分神期的边缘,只差临门一脚。闻人语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修为也精进了不少。

再后面是白前和白降。双生子这些年一直在准备突破分神,如今也只差一个契机。

最后是灼尘。狐狸的修为稳固在分神后期,九条火红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五人走到冥绪和季无双身边,一起望向那片虚空。

“还是没动静?”空青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

但沉默就是答案。

灼尘忽然开口:“我查遍了妖界的古籍,没有任何关于那个秘境的记载。”

白前接道:“丹宗的藏书阁我们也翻遍了,没有。”

白降沉默地点头。

闻人语难得开口:“音宗的典籍里,也没有。”

季无双看向冥绪。

冥绪摇头:“魔界没有。”

所有人沉默了。

这几年。

他们把三界翻了个遍,找不到任何关于那个秘境的线索。

那个秘境,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若不是——

“他的魂灯还亮着。”空青忽然说,“只要魂灯还亮,他就还活着。”

这是他们唯一的慰藉。

合欢宗的那盏魂灯,五年了,从未熄灭过。

虽然微弱,但一直亮着。

亮着,就代表他还活着。

“老阁主怎么说?”季无双问。

冥绪顿了顿。

“还是那句话——机缘,安全。”

“没有别的?”

“没有。”

众人再次沉默。

忽然,冥绪想起什么。

“一个月前,老疯子又说了一句话。”

所有人看向他。

冥绪缓缓道:“他说——齐全了。”

“齐全了?”季无双皱眉,“什么意思?”

冥绪摇头。

“不知道。但姓江的猜测——”

他顿了顿。

“可能和碧螺珠有关。”

众人心里一震。

碧螺珠。

十件天地灵物中,唯一不知所踪的那一件。

如果梵花的失踪真的和它有关……

“那我们能做什么?”空青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找不到秘境,进不去,联系不上。

只能等。

等他自己回来。

“那就继续等。”季无双开口,声音清冷如霜,“等到他回来为止。”

众人点头。

他们转身,各自回到自己的洞府。

这五年来,他们就是这样过的。

除了必要的闭关和突破,其他时间都守在这里。

守着那片虚空。

守着那盏魂灯。

守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人。

---

与此同时。

某个不知名的空间。

梵花觉得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声音。

好像是有人在说话?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听,忽然感觉天旋地转。

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一推,朝某个方向跌去。

“哇啊啊啊啊——”

扑通!

水!

是真的水!

梵花整个人浸入水中,冰凉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他的鼻子、嘴巴——

呛水了!

他下意识想运转灵力,却发现——

灵力还在,但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运转得极其缓慢。

他拼命挣扎,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里掏出分水珠含进嘴里。

水退开了。

他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地四处张望。

然后他愣住了。

这里——

有光。

不是那种荧光小鱼的微光,而是真正的、温暖的光。

从头顶洒下来,像是阳光穿过水面。

他抬头看去,确实是水面。

上方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再上面——

看不到。

但他能感觉到,那是真实的世界。

不是那个压抑的、无尽的深渊。

梵花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出来了?

他出来了?

他试着动了动——还在水里,但有了分水珠,他可以自由呼吸。

他试探着深吸一口气——

等等。

他忽然发现不对劲。

他刚才呛水那么长时间,明明没有分水珠,为什么没有被淹死?

他又试了试。

吸一口气。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窒息感,没有难受,就像呼吸空气一样自然。

梵花愣住了。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一样。

他可以呼吸。

在水里呼吸。

就像——鱼一样。

梵花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还是手,脚还是脚,没有鳞片,没有尾巴。

但为什么能在水里呼吸?

难道是这半年的深渊生活,让他进化了?

算了不想了。

梵花连忙摇摇头,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片海域,但不是之前那种深渊。

有光,有温度,有——

珊瑚?

是的,珊瑚。

五颜六色的珊瑚,在海底铺成一片绚烂的花园。

各种颜色的鱼群在其中游弋,有的大如磨盘,有的小如指甲,但无一例外,都很漂亮。

没有那种荧光小鱼。

梵花试着放出神识——

依然被压制。

但这次不是完全消失,而是被压缩在很小的范围内。

大概方圆十丈。

他探了探——

十丈之内,什么都没有。

只有珊瑚,鱼群,和一些不知名的海草。

他又试着游了一圈。

这片海域很大,但似乎没有其他生灵。

没有妖兽,没有修士,没有任何智慧生物。

除了——

他忽然顿住。

他前进一步——前方,有一个巨大的东西。

后退一步又消失了,梵花连忙上前查看。

那是一——

一个巨大的贝壳。

和之前深渊里那个会说话的贝壳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

这个壳,好像是实体的。

梵花小心翼翼地靠近。

贝壳静静地躺在海底,半埋在沙子里,表面附着着一些藤壶和海藻。

看起来已经在这里躺了很久很久。

梵花想起深渊里的那个壳。

所以——

那个是虚幻的?投影?

这个是实体的?

他绕着贝壳转了一圈。

很大,真的很大。

比他高好几倍,长至少有十丈。

像一座小山。

他试着敲了敲贝壳。

咚咚。

没有反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有反应。

他贴在贝壳上,想听听里面有没有声音。

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梵花想了想,决定撬开它。

他取出潮汐剑,找了一个缝隙,用力插进去,然后使劲撬。

贝壳纹丝不动。

他又换了个角度,继续撬。

还是不动。

他换了七八个位置,撬了半个时辰——

别说撬开,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梵花心疼地看着潮汐。

这可是神剑,万一撬坏了怎么办?

他心疼的摸摸,然后收起剑,开始用手摸索贝壳的边缘。

也许有机关?

也许有缝隙?

他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手指忽然一疼。

“嘶——”

他低头看去,发现手指被贝壳边缘划了一道口子。

血渗了出来,落在贝壳上。

梵花正要处理伤口,忽然愣住了。

贝壳亮了。

那滴血落在的地方,泛起淡淡的金光。

然后金光扩散开来,沿着贝壳的纹路蔓延,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

整个贝壳,都被金光笼罩。

然后——

咔。

一声轻响。

贝壳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梵花瞪大眼睛。

就这么……

开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那个缓缓打开的贝壳,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玩意儿,认血?

他想起那些传说中的神器、灵物,好像是有这种设定。

所以这个贝壳,难道是个灵物?

还是说——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等他?这就是他的机缘吗?花花心跳加速.jpg

贝壳的缝隙越来越大,金光也越来越盛。

梵花深吸一口气,握紧潮汐剑,朝那道缝隙走去。

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但既然来了,总得看看。

万一呢?

万一这就是出口呢?

说不定有好东西呢?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梵花迈步,走进了金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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