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鲛人?

梵花想起传说中的鲛人——泣泪成珠,织水为绡,生活在深海之中。

眼前这位,确实符合。

但——

“你多大了?”他忍不住问。

溟歪了歪头,开始回忆。

回忆了很久。

久到梵花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的声音才慢慢响起——

“大概……一万多岁了吧。”

梵花:“……”

一万多岁?!

他看着面前这张年轻得不像话的脸,再看看那条华丽的紫色鱼尾,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是那句话,修真界的外貌和年龄简直是一笔糊涂烂账!

一万多岁,渡劫期——

这是个老妖怪啊!

不对,老鲛妖!

是妖吧?

“你、你活了一万年?”他结结巴巴地问。

看他懵懵懂懂的,还以为他是小鱼崽呢……

说不定还能哄他给自己摸摸尾巴。花花失望.jpg

溟好似在思考。

“万年前,被封印。”他说,“封印前,活了多久……不记得了。”

梵花沉默了。

万年前被封印。

那不就是天道自封的时候?

他正想细问,溟忽然又开口了。

“你,是,第一个。”他看着梵花,眼睛里满是好奇,“一万年,第一个人类。”

一万年,独自困在这里,感觉都快傻了。

没有族人,没有朋友,没有任何人说话。

他半年没说话都觉得嘴巴痒的很!换了他被关了万年,早就疯了。

“你……为什么会被封印?”梵花看着鱼脾气还挺好,便有些好奇的问。

溟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然后他开始讲述。

断断续续的,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但梵花听懂了。

他听懂了溟的故事——

大概总结一下,是酱滴!

溟是鲛人王的儿子,然而天生雷灵根。

雷灵根,在鲛人族中是极其罕见的。

也是极其危险的,控制不好自身灵力会危及周围及部族。

毕竟水导电嘛,懂得都懂( ⩌ - ⩌ )

反正听到这里的时候,梵花连忙给自己捏了个防护罩,也不管能不能防得住,主要图个安心!

再说这鲛人一族——

鲛人生活在水中,雷灵根的鲛人,一旦释放灵力,周围弱小的族人就会被电死。

所以溟从小就被隔离。

不能接触任何族人,不能靠近任何水域——除了自己的这一方小池。

“小时候,很孤单。”溟说,“只能,远远看着,他们。”

梵花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溟的眼神变得迷茫,“我,偷偷,出去玩。”

“然后呢?”

“然后——”溟顿了顿,“被坏人,抓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他们,挖走了,我的,鲛珠。”

梵花倒吸一口凉气。

鲛珠是鲛人的命脉,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元婴。

被挖走,必死无疑。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溟想了想。

“一颗珠子。”他说,“忽然,出现。”

他比划了一下。

“从天而降,落在,我这里。”

他指着胸口的疤痕。

“代替了,我的,鲛珠。”

梵花心里一动。

从天而降的珠子?

代替鲛珠?

而且万年前……不会这么巧吧?

“那颗珠子,是什么样的?”

溟回忆着。

“像大海一样的颜色。”他说,“很亮,很暖。”

梵花的心跳漏了一拍。

碧螺珠?

“那颗珠子呢?”他问。

溟摇摇头。

“后来,不见了。”

“不见了?”

“嗯。”溟点头,“它,给了我,力量,就不见,融合了。”

梵花沉默了。

如果那颗珠子真的是碧螺珠——

开局就认主!?

溟继续讲述。

“后来,我,灵力太强。”他说,“影响,周围海域。”

“族人,没办法,只能,封印我。”

他指了指这座宫殿。

“这里,就是,封印之地。”

“那你的族人呢?”梵花问。

溟的眼神黯淡下来。

“后来,大战。”他说,“族人,死伤,惨重。”

“剩下的,几个,也解不开,封印。”

“再后来——”

他顿了顿。

“都死了。”

“我的,家人,族人,都死了。”

“我的家,也没了。”

梵花沉默。

感觉鱼有点可怜。

独自困在这里。

没有家人,没有族人,没有任何人。

只有自己。

和他那些不好的回忆。

“那你后来,”他轻声问,“是怎么出来的?”

溟想了想。

“修炼。”他说,“封印,困不住,我了。”

“我自己,打开了。”

“那为什么不出去?”梵花问。

溟看着他,目光茫然。

“出去……干嘛?”

梵花愣住了。

是啊,出去干嘛?

家没了,族人没了,认识的人都没了。

外面,还有什么值得他出去的?

他想起溟刚才说的——“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进来的人。

也是他万年来见到的第一个生灵。

所以他就这么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宫殿,守了一万年?

梵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只是看着溟,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

溟也在看他。

一人一鲛,就这么对视着。

过了很久。

梵花心里盘算着自己的机缘,不会就是这条鱼吧?那不是泡汤了!白白泡了半年水…

“那我陪你待一会儿吧。”梵花认命的说,等会混熟了再问问这条鱼怎么样才能出去!

溟歪了歪头。

“陪?”

“嗯。”梵花点头,“反正我也出不去,暂时也回不去。”

“就当——”他顿了顿,“陪你说说话。”

溟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波光流动。

“好,谢谢,花。”他说。

鱼尾轻轻摆动,在水池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梵花看着那条华丽的紫色尾巴,脑子一抽,忽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

“对了,你多高啊?”

溟愣了一下。

“什么?”

“就是——”梵花比划着,“你整个人站起来,有多高?”

溟想了想。

“不知道。”

他飘到梵花身边,比了比。

梵花大概到他胸口。

“你,好矮。”溟说。

梵花:“……”

他深吸一口气。

不跟傻鱼计较。

“是是是,我矮。”他没好气道,“你那——么高。”

溟眨眨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不高兴。

但他还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梵花的头。

“不矮。”他说,“可爱。”

梵花:“……”

这鱼,是在安慰他吗?

还是单纯在表达什么?

他抬头看着溟那张认真的脸。

算了,跟一条emo了一万年的鱼计较什么。

“可以带我逛逛你的宫殿吗?”梵花抬头有些期待。

溟点点头,鱼尾一摆,朝前方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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