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出关与探望

分阳珠和锁阴珠安静地悬浮在半空。

一黑一白,里面各自封存着该封存的东西。

梵花看着它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整整三年。

他终于从这场漫长的“分离手术”中解脱出来了。

“感觉怎么样?”江不弃问。

梵花活动了一下肩膀。

“还行。”他说,“就是有点饿。”

江不弃挑挑眉头。

“三年没吃东西,不是饿,是馋吧!”

梵花看向他。

“对了,剑仙,有个事我一直想问。”

“问。”

“你之前,”梵花斟酌着措辞,“怎么会迷路那么久?”

江不弃的表情僵了一瞬。

“……”

梵花看着他,大眼睛眨巴眨巴,眼神真诚。

溟也看着他,鱼的眼神同样真诚。

两人就这么同步的盯着他。

江不弃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有点妥协般的开口。

“截留气息的后遗症。”他说。

梵花眨眨眼。

“后遗症?”

“嗯。”江不弃点头,“每次打散气息的时候,那些气息会四处乱窜,扰乱我的感知。”

“最受影响的就是——方向感。”

他顿了顿,表情有些微妙。

“比如那天,刚好赶上我分息之后,我本来想往修仙界赶。结果可能把修仙界的气息不小心打到妖界去了,我的感知就被带偏了。”

“然后就跑到妖界了?”

“对。”

“然后又从妖界跑到魔界?”

“对。”

“最后才绕回修仙界?”

“……对。”

梵花和溟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看向江不弃。

梵花正准备说话,剑仙同志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江不弃瞪他一眼,预判了他的预判。

“闭嘴。”

梵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溟虽然不知道人为什么笑,但是他也跟着笑了。

梵花笑得很克制,但肩膀抖得厉害。

江不弃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笑够了?”

梵花憋住,吸吸鼻子,努力保持平常心。

“够了够了。”

江不弃哼了一声。

“你们以为我想这样?”他说,“每次打散气息后,有两三个月我都这样。”

“两三个月?”梵花愣住了。

“对。”江不弃点头,“走哪儿迷哪儿,连自己洞府都找不到,所以才随身带了洞府。”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有一次,我本想回自己的宗门,结果跑到了妖界的禁渊,被一群未开智妖兽围观了三天。”

梵花笑出了声。

溟也跟着笑。

江不弃看着他们,表情那是相当无语。

但最后,他也笑了笑。

“行了行了,笑吧。”他摆摆手,“反正都这样了。”

梵花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敬意。

这个人,一直用自己当屏障,堵住那些裂缝。

每次打散气息,就要承受两三个月的方向混乱。

走哪儿迷哪儿。

连自己洞府都找不到。

但他从来没有说过。

从来没有抱怨过。

“剑仙前辈。”梵花开口。

江不弃看向他。

“谢谢。”梵花认真道。

江不弃怔愣了一瞬,然后挑挑眉头。

“谢什么。”

他伸手,戳了戳梵花的酒窝。

“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谢。”

梵花被他戳得一愣。

溟在旁边看着,眼睛微微眯起。

但他没说什么。

只是默默记住了这个动作。

---

江不弃收回手,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对了,来的时候,我在魔界遇到冥绪了。”

梵花一愣。

“魔尊?”

“嗯。”江不弃点头,“我能过来还是他指的路。”

“据我所知,我们一起闭关这几年应该都是他在维持修仙界的稳定。”

“剩下那几个家伙应该也在……”

---

梵花站起身。

“我出去一下。”

溟跟着站起来。

“我也去。”

江不弃摆摆手。

“去吧去吧,我在这儿歇会儿。”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得告诉他们,我在这儿。省得我徒弟又担心。”

梵花点头。

他推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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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峰脚下,站着几个人。

梵花气息刚流露出去。

空青第一个冲上来。

“梵花哥哥!!!”

他整个人扑进梵花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你终于出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梵花被他勒得喘不过气。

“空、空青——”

“我不放!!!我就不放!!!万一你又消失了怎么办!!!”

梵花无奈,只好任他抱着。

第二个走过来的是灼尘。

九尾天狐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我很生气”的表情。

“三年。”他说,“整整三年。”

梵花看着他。

“嗯。”

“一条消息都没回。”

“嗯。”

“你知道我发了多少条吗?”

梵花想了想。

“不知道。”太疼了,没仔细数。

灼尘瞪着他。

瞪了半天。

然后他忽然伸手,一把把空青从梵花身上扯开。

“抱够了没?该我了。”

空青被他扯得踉跄几步,委屈地瘪嘴。

灼尘不管他,直接抱住梵花。

很用力。

“下次再这样,”他闷闷的声音从梵花肩头传来,“我就去合欢宗蹲着。”

梵花笑了。

“好。”

灼尘松开他,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第三个走过来的是白前和白降。

白前笑眯眯的。

“出来了?”

梵花点头。

“这是我们给你留的。”白前递过一个储物袋,“十品丹,三年份。”

梵花接过,心里暖暖的。

“谢谢。”

白降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但他看着梵花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梵花走过去,轻轻抱了他一下。

白降身体一僵。

然后慢慢放松。

“嗯。”他轻声说。

白前在旁边看着,笑得意味深长。

第四个走过来的是季无双。

白衣剑修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

梵花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季师兄。”

季无双看着他,目光清冷。

“无事?”

“无事。”

季无双点点头。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梵花的肩。

“那就好。”

梵花没在搭话,只是转告了剑仙现在的坐标。

和尚也来了,站在一棵树下,双手合十。

梵花走过去。

“和尚。”

明心看着他,目光平静。

“施主安好?”

“安好。”

明心点点头。

“那贫僧便放心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贫僧每日为施主祈福。”

“谢谢。”

明心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施主。”

“嗯?”

“下次闭关,可否告知一声?”

梵花对和尚笑了一下,然后认真的说:

“好。”

第六个是闻人语。

曾经的音宗大师兄,现在的音宗长老站在角落里,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梵花走过去。

闻人语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好似两人在脑电波交流。

闻人语最后微微点头。

然后他转身离开。

---

最后,门口出现一个人。

黑衣,负手而立,装的像模像样。

冥绪。

梵花走过去。

魔尊大人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准备开口,就先被梵花的话语打断。

“我知道。”

冥绪挑眉。

“然后呢?”

梵花想了想。

然后他走上前,抱住了他。

整个人窝进了他的怀里。

冥绪身体一僵,好似有些惊喜,又有些不可置信。

然后慢慢放松。

他伸手,回抱住梵花。

“下次,”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让本尊等这么久。”

梵花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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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完了,说完了,感动完了。

梵花掏出玉简,开始翻看这三年的消息。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从感动,到疑惑,到震惊,到——

气笑了。

他知道他们发消息多,但没想到这么多啊!

“你们,”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些人,“是认真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了?”空青问。

梵花把玉简举起来。

“空青,你一天发一堆,三年发了上万条。”

空青眨眨眼。

“怎么了?”

“你不用修炼的吗?”

空青理直气壮。

“发消息又不耽误修炼。”

梵花不理他,又看向灼尘。

“灼尘,你隔三差五发一条,三年也发了小几百。”

灼尘哼了一声。

“怎么了?”

“你不用当妖王的吗?”

灼尘挑眉。

“当妖王就不能发消息了?”

梵花:“……”

他又看向白前白降。

“你们,偶尔发,但加起来也不少。”

白前笑了。

“发消息的时间还是有的。”

白降点头。

梵花又看向季无双。

“季师兄,你每个月一条,三年三十六条。”

季无双看着他。

“不够?”

梵花:“……”什么脑回路,这有什么可比的吗?

不是不够,是——

“你们都不修炼的吗?”

季无双淡淡道。

“修炼和发消息,不冲突。”

梵花又看向明心。

“和尚,你每天一条‘施主安好’,三年一千多条。”

明心双手合十。

“每日早课祈福,顺带发消息。”

梵花:“……”

顺带?鬼才信你这个不秃的驴!

他又看向闻人语。

闻人语沉默地看着他。

梵花深吸一口气,算了,剩下这几个还好。

他收起玉简,看着这些人。

“行了。”他说,“都回去吧。”

众人眼巴巴看着他。

“回去?”

“嗯。”梵花点头,“回去修炼。”

他指了指空青。

“你,分神期还没到吧?”

空青心虚地低下头。

“还、还差一点。”

“三年前是差一点,三年后还是差一点!那就回去练!”

他又指了指灼尘。

“你,妖王的位置坐稳了?”

灼尘哼了一声。

“当然稳了。”

“那就更得修炼。”梵花道,“别哪天被人掀了。”

灼尘瞪他,狐狸眼都冒火,尾巴偷偷去勾梵花的脚踝。

梵花又指了指白前白降。

“你们,十品丹炼成了,分神期也到了,但后面还有合体期,加油修炼啊!”

白前笑了。

“你这是赶我们走?”

梵花点头。

“对。”

他又看向省心的一批。

“季师兄,剑道无止境。”

季无双微微点头。

看向明心。

“和尚,你的道还没悟透吧?”

明心沉默了一瞬。

“……是。”

“那就回去悟。”

看向闻人语。

“闻人师兄,闭关辛苦了,恭喜晋升。”

闻人语唇角弯了弯,点头回应。

这时空青冲上来,又抱了梵花一下。

“那我回去了,你等我突破分神!”

梵花点头。

灼尘走过来,变成小狐狸在他怀里蹭了蹭。

“下次再闭关,记得告诉我。”

梵花从头到尾撸了他一把,然后点点头。

白前白降走过来,一人拍了一下他的肩。

“保重。”

季无双远远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暂时离开。

明心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转身离去。

闻人语沉默地看着他,然后——

然后学着空青抱了他一下,两人就一起离开。

小安峰脚下,重新安静下来。

梵花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远去的方向。

溟走到他身边。

“他们都走了。”

梵花点头。

“你舍不得?”

梵花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但——”

他顿了顿,笑了。

“人各有缘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

溟看着他,忽然问。

“那我呢?”

梵花愣了一下。

“什么?”

“我不用走?”

梵花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溟的头发。

“你不用。”

“为什么?”

“因为——”梵花看着有些傻不愣登的鱼,“这里是你家呀!”

都加入宗门了,还想往哪里跑?

溟的眼睛亮了。

“那我永远不走。”

梵花抱住他,笑了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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