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居然要这样引导吗?

梵花几乎是跑着回竹楼的。

剑仙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路。它愧疚。它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它需要你主动。

自攻自受就自攻自受吧!反正都是自己!

梵花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丹田。

那团光影安静地悬浮着,和往常一样,一动不动。梵花知道,它在听。

“喂。”他开口,声音在丹田里回荡。光影没有反应。梵花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你能听到。”

还是没反应。梵花深吸一口气。“我不怪你了。”

光影动了一下。很轻微,但梵花看到了。他心里一酸,继续说。“你逃跑,是因为害怕。你害怕那个未来。”

顿了顿,“换了我,我也怕,我刚到这里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也是逃避。”

光影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

“但我比你惨。”

梵花苦笑,“你看到了自己的结局,而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来了。来了之后才发现,被下药的是我,被追的是我,被掳的是我。”

他看着那团光影,“你倒是跑得快。”

光影剧烈地颤动起来。梵花感觉到一股情绪从那团光影里传来——委屈、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说:对不起。

梵花心里一软。“行了,别哭了。”他轻声说,“我原谅你。”

“你只是被那些坏东西影响了!是他们坏,是他们误导了你!不要害怕!”

光影霎时安静下来。梵花继续说。“你愿意回来吗?”

沉默。很久的沉默。然后光影动了。很慢,很轻,像是试探。它朝梵花的魂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

梵花心里一喜。“那咱们开始?”

光影又不动了。梵花愣住了。“怎么了?”

一股情绪传来——怎么开始?

梵花沉默了。对哦,怎么开始?他想起剑仙说的那些话,双修,融合,本源气息。但具体怎么操作?他睁开眼,掏出玉简,找到剑仙的名字。

【小梵长老:剑仙大人,怎么开始?】

那边居然秒回。

【江不弃:?】

【小梵长老:融合,双修,具体怎么操作?】

【江不弃:等着。】

梵花看着那两个字,心里七上八下。等着?等什么??

他没等多久。不到一炷香,门被推开了。

梵花抬头看去,震惊。

江不弃站在门口。刚沐浴完,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月白色的里衣上晕开一小片水渍。里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明明是少年模样,挺拔清瘦,眉眼间却带着一种长辈般的从容。他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梵花,像在看一个不知道怎么解题的学生。

梵花脑子一片空白。“您、您怎么——”

“不是问怎么开始吗?”江不弃走进来,随手关上门。

梵花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脑子更乱了。“我是问和它——您来干嘛?”

江不弃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引导。”

梵花还是不解。“引导?”

“嗯。”江不弃点头,“融合需要本源气息引导。而最容易得到本源气息的方式——”他顿了顿,“是元阳。”

梵花呆住了。他看看江不弃,又看看自己,再看看江不弃那身松垮的里衣。“所以——”

艰难开口,“我还要加个您?”

江不弃挑眉。“加?”梵花脸红了。“不是,我是说——”

“小朋友,”江不弃打断他,伸手勾起他的下巴,“真贪心啊。”

梵花被他勾着下巴,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脑子彻底宕机了。剑仙的手很凉,指尖带着沐浴后的水汽,轻轻蹭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明明只是碰了一下下巴,梵花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我、我没——”他结结巴巴地想解释。江不弃没有给他机会。

他俯下身。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一个活了三千多年的人该有的样子。不急不躁,游刃有余。

梵花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剑仙的眼睛真好看。

他的眼睛并不凌厉,而是温润的、包容的好看。像山间的清泉,像午后的阳光,像小安峰上那棵老桂树投下的树荫。

“闭眼。”江不弃的声音带着笑意。

梵花乖乖闭上眼睛。

江不弃的气息包裹着他,牵引着两股气息。

“感觉到了吗?”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梵花抬头看了身前人一眼,有些兴奋。原主的魂魄。它在回应。

恍惚间,梵花感觉到一股气息从江不弃体内传来,仿佛顺着唇齿流入他的经脉,一路向下,汇入丹田。那气息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

与此同时,与原主经纬分离的魂魄之间,像是有一座无形的桥梁搭起。

丹田里,原主的魂魄顺着桥梁飘过来,很慢,很轻,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梵花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流遍全身。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哭什么?”江不弃的拇指轻轻蹭过梵花的眼角。

梵花摇头。“不知道,就是想哭。”

江不弃没有笑话他,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正常,魂魄融合,情绪会放大。”他看着梵花,目光柔和,“疼吗?”

梵花摇头。“不疼。就是——很暖。”

江不弃笑了。“那就好。”他退开一步,在床边坐下,“剩下的,你自己来。”

梵花看着他,忽然有些慌。“您不继续了?”

江不弃挑眉。“你还想我继续?”

梵花脸红了。“不是,我是说——”您这不解决一下吗?

“引导而已。”江不弃打断他,“本源气息已经给你了,剩下的路,要你们自己走。”他靠在床柱上,闭上眼睛,“我在这儿看着,有事叫我。”

梵花看着他,心里很安定。这个人外表明明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却总让人觉得安心。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丹田。那团光影已经和他的魂魄贴在一起了。不是融合,而是依偎。像两个分开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彼此。

“疼吗?”他轻声问。

光影动了动。不疼。

梵花笑了。“那继续?”

光影又动了动。好。

梵花引导着自己的魂魄,慢慢朝它靠过去。光影也朝他靠过来。一点一点,很慢,但很坚定。像两颗水滴,终于汇入同一条河流。

不知过了多久,梵花睁开眼。江不弃还靠在床柱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睡着了。

梵花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人是睡神吗,帮人引导完,就这么坐着睡着了。他伸手,轻轻戳了戳剑仙的脸。

江不弃没醒。梵花又大胆的戳了戳。

“嗯?”江不弃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没睁开。

“好了。”梵花说。

江不弃睁开眼,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梵花想了想。“完整了。”

江不弃笑了。他伸手,弹了一下梵花的额头。“那就好。”他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里衣,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小朋友。”

梵花看着他。“下次别大半夜叫人过来。”

梵花脸红了。“是您自己说要来的。”

江不弃笑了。“也是。”他推开门,走出去,“睡吧。”

门关上了。梵花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门,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两团魂魄已经融合了大半,还在继续。很慢,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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