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替身

三颗丹药在玉瓶里泛着莹润的光,梵花捧着它,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师傅,丹药成了!”他跑出丹房,冲坐在石头上的梵琳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梵琳站起来,接过玉瓶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七品,成色也好。”她拍拍梵花的脑袋,“这次多亏了你白前和白降师兄。”

梵花点点头,刚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头一看,愣住了。

冥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一身玄色衣袍,眉间一点殷红,正看着他。

“你、你怎么来了?”梵花瞪大眼睛。

冥绪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定他没事,才慢悠悠地开口。

“等了两天不见你回去,连个通讯都不发了。”他说,“本尊只好亲自来找。”

梵花心虚地移开目光。

他忘了跟这位祖宗说要多待两天了。

梵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微微翘起。

“行了,既然魔尊来了,”她说,“正好有个事要麻烦他。”

冥绪看向她。

梵琳扬了扬手里的玉瓶:“这丹药需要我儿子的一滴心头血才能用。取血之后他会元气大伤,得好好休养几天。既然你在,正好帮忙护法。”

“一滴就够了,但要用心头精血,不是普通指尖血。”

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丹宗的景色。

“我干脆就在丹宗这边疗伤算了。”她说,“这边灵气足,万一有什么状况,也方便找那俩小子帮忙。”

冥绪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好。”

梵花站在旁边,听着两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了,心里有点发怵。

心头血?

听着就很疼的样子。

一行人回到丹房前,白前和白降还在那里收拾东西。见他们回来,白前笑着迎上来。

“怎么了?”

梵琳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白前听完,点了点头:“取心头血确实伤元气,我们谷里有补气养血的灵药,待会儿给他拿一些。”

白降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梵花身上。

梵花没注意,他正紧张地想着取血的事。

怎么取?

用什么取?

疼不疼?

梵琳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泛着幽幽的光。

“别怕,”她说,“很快的。”

梵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银针刺入胸口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然后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胸口涌出,顺着银针流出去。

他睁开眼,看见一滴殷红的血从针尖滴落,落进梵琳手里的玉瓶里。

那滴血鲜红得刺眼,在玉瓶底部滚动,最后渗进那三颗丹药里。

丹药瞬间泛起一层柔和的红光,然后慢慢收敛,恢复成原本的莹白色。

成了。

梵花刚松了口气,突然感觉一阵眩晕。

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去。

有人接住了他。

但不是冥绪。

白降眼疾手快扶住了人。

冥绪在旁边,眼睛微微眯起。

梵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心中的那点担忧,被眼前这一幕冲的一干二净。

看了冥绪一眼。

“走吧,一起去看看。”

竹舍里,梵花被放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

白降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一动不动。

白前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让开,给他喂药。”他说。

白降没动。

白前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行了,我来照顾,你先出去。”

白降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白前在床边坐下,把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伸手探了探梵花的额头。

有点凉。

他轻轻拍了拍梵花的脸。

“梵道友?醒醒,把药喝了再睡。”

梵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张温和的笑脸。

“白前道友……”他声音沙哑。

白前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端起药碗凑到他唇边。

“慢慢喝,不烫。”

梵花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地把药喝下去。

那药苦得厉害,他喝得眉头直皱。

白前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忍不住笑了。

“苦吧?”

梵花点点头。

白前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

“含着,就不苦了。”

梵花含着那颗蜜饯,感觉嘴里慢慢泛起一丝甜意。

他抬头看着白前,扯出一个笑。

“谢谢。”

白前看着他,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谢什么,”他说,“你好好休息就行。”

他把梵花重新放回床上,替他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没有离开。

窗外,白降站在一棵树下,看着那扇窗户。

他能感觉到……

白降站了很久。

久到天色暗下来,久到竹舍里亮起灯。

白前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脚步顿了顿。

“还没走?”

白降没说话。

白前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扇窗户。

“喜欢他?”白前问。

白降依旧没说话。

但沉默就是答案。

“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长的?性子倒是冷冰冰的,偏偏喜欢这些可可爱爱的小东西。”白前笑了一声。

“喜欢就去啊,”他说,“别总是蹭我的感觉。”

“这是不尊重他。”

白降转头看着他。

白前摊了摊手,意味不明

白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他不会喜欢我。”

白前看着他,目光里透着疑惑。

“你怎么知道?”

“他们都更喜欢你……”

白前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

“明天给他送药,”他说,“你自己去。”

第二天一早,白前端着药碗走进竹舍。

梵花已经醒了,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还是白,嘴唇也还是没什么血色。

“白前道友,”他坐起来,“早。”

白前笑了笑,把药碗递给他。

“趁热喝。”

梵花接过药碗,正要喝,突然顿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那人问。

梵花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

“你不是白前。”他说。

那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梵花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是白降吧?”

白降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低的:“怎么认出来的?”

梵花眨了眨眼。

“你笑得太僵了。”他说,“白前笑起来不是这样的。”

白降:“……”

他站在那里,端着药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梵花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这人假扮哥哥来送药?为什么?双胞胎之间的换装游戏?

梵花没问,只是伸手接过药碗。

“谢谢你。”他说,然后低头喝药。

药还是那么苦。

他喝得眉头直皱。

喝完抬起头,看见白降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梵花愣了一下。

“怎么了?”

白降摇摇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梵花。

“明天,”他说,“还是我来送。”

然后他推门走了出去。

梵花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有点懵。

什么意思?

白降给他送药?

为什么?还有? 今天没有甜甜的蜜饯吗?嘴巴里好苦啊!

窗外的树下,白前靠着树干,看着自家弟弟从那扇门里出来,嘴角带着笑。

“被认出来了?”他问。

白降没说话,但耳朵红了一点。

白前笑出声来。

“行啊,”他说,“至少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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