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参一脚,不,是参两脚

那道红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快得像一阵风。

梵花下意识想追,但胳膊被空青牢牢抱着,根本迈不开腿。

“师兄师兄,你看这个!”

空青拽着他往另一个摊位走,兴高采烈地指着摊上的一堆小玩意儿。

梵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师兄?”

“啊?哦,好看好看。”

空青眨眨眼,似乎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但也没问,继续拉着他逛。

接下来的一路,空青像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师兄,我快金丹了你知道不?”

梵花一愣:“这么快?”

空青得意地笑:“嗯嗯,这次出门就是为了找突破机会。师父说我历练不够,让我多走走看看。”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修炼的事、音宗的事、闻人语的事,偶尔夹杂几句“师兄你觉得呢”“师兄你说对不对”。

梵花嗯嗯啊啊地应着,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刚才那个红衣人。

灼尘。

妖族。

见过的。

还有那条消息——你果然不记得我了。狐狸很生气,但狐狸不说。

狐狸?

不会吧?

但仔细想想,小红虽说被判定为灵智未开,但是平常也过于机敏了些……

小红=灼尘!

梵花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只天天赖在他洞府里、没事就翻白眼、傲娇得要死的狐狸,长这么好看?

不对,狐狸本来就是妖,化形了当然好看。

但问题是——他都做了什么?!

没有糊涂的小狐狸诶!梵花不可置信!梵花缓缓闭上双眼……

夭寿了!

原来真正的死亡是社死!!(花花挠墙)

“师兄?师兄!”

梵花回过神,发现空青正拿手在他眼前晃。

“到了。”空青指着一处院落,“音宗的住处,就这儿。”

梵花抬头,看到一座清雅的院子,门口挂着“音宗”的牌子。

空青松开他的胳膊,仰着脸看他:“师兄今天好像有心事?”

梵花干笑两声:“没有没有,就是有点累。”

空青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

“那师兄早点回去休息。”他挥挥手,“明天见~”

梵花点头,转身要走,又听空青在后面喊:“师兄,兔子玉佩要好好收着哦!”

梵花脚步一顿,摸了摸袖子里那块兔子玉佩,心情复杂。

他走回合欢宗的住处,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小红变成人了。

不对,小红本来就是人,只是他一直没见到人形。

小红来找他了。

不对,人家是跟着妖界飞舟来的,是来参加论道会的,不是专门来找他的。

但他认出了自己。

还发了消息。

狐狸很生气。

他掏出玉盘,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

最后他憋出一句:你是小红?

发出去,石沉大海。

等了一炷香,没回。

两炷香,没回。

梵花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帐顶发呆。

小红为什么不回?

是没看到?

还是不想回?

还是……真的生气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那一脸茫然的表情,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他去找一个人,结果对方完全不记得自己——

好像确实挺让人生气的。

但那是他没见过人形啊!

谁能把那只傲娇狐狸跟那个惊艳的红衣男子联系在一起!

他翻了个身,继续盯着帐顶。

明天。

明天一定去妖界驻地看看。

第二天一早,梵花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

他洗漱完,正准备出门,一道传讯符飞进来。

宗主召见。

梵花:……

他默默把出门的念头压下,往宗主的院子走去。

到了地方,发现气氛有点不一样。

院子里坐满了人——宗主坐在主位,旁边是几个合欢宗的长老,再旁边,居然是几个陌生面孔,看衣着打扮,应该是器宗和阵宗的人。

梵琳看到他,冲他招招手,让他站到身后。

梵花乖乖站过去,小声问:“师傅,这是……”

“谈灵网的事。”梵琳压低声音,“器宗和阵宗的人昨天就到了,今天正式商议。”

梵花恍然,站在师傅身后,开始当背景板。

会议进行得很快。

器宗的人对灵网的炼制工艺很感兴趣,阵宗的人则对传讯阵网的设计赞不绝口。双方你来我往,讨价还价,最后敲定了合作框架——合欢宗出技术,器宗负责量产,阵宗负责铺设阵网,利润按五三二分成。

梵花听得昏昏欲睡,全靠站在后面掐自己大腿保持清醒。

正迷糊着,门外守着的弟子忽然先后进来通报。

“魔界修罗殿来了”

“妖界狐族长老也来了”

梵花一个激灵,清醒了。

魔界?

妖界?

怎么这两界也来了?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男一女走进院子。

男的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穿着一身玄色铠甲,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一看就是那种话少人狠的类型。

女的则是一身红衣,容貌艳丽,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风情。她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梵花身上,停了一瞬。

梵花被她看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移开了目光。

“听闻诸位在商议一件大事。”红衣女子开口,声音慵懒好听,“我妖界也想凑个热闹。”

魔界护法惜字如金:“魔界也是。”

宗主微微挑眉:“两位的意思是?”

“这个什么灵网,”红衣女子走到一旁坐下,“妖界也要一份。你们人族用着方便,总不能把我们撇下,我妖界愿意——巴拉巴拉。”

魔界护法点头。

梵花站在后面,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想笑。

这俩一个话多一个话少,还挺有反差感。

会议继续,但议题从“三宗合作”变成了“三界共建”——人、魔、妖三界一起铺网。

梵花听了一会儿,又开始走神。

他悄悄掏出灵网玉盘,给师祖发消息。

梵花:师祖,救命,好无聊。

师祖秒回:开会呢?

梵花:嗯,魔界和妖界也来了,说要一起铺网。

师祖:哟,生意做大了啊。

梵花:站得好累,能不能溜?

师祖:不能。但你可以在心里吐槽,我教你——比如那个穿铠甲的,一看就是闷骚型,表面冷酷,内心戏肯定多。

梵花:……

师祖:还有那个红衣的,妖界狐族的吧?长得挺好看,你可以多看看洗洗眼睛。

梵花:师祖,您正经点。

师祖:我很正经啊。对了,你知道魔尊家的猫是谁吗?

梵花一愣。

魔尊家的猫?

就是那个在群里天天发美食图的?

他连忙问:谁啊?

师祖:就那个穿铠甲的修罗殿护法。冥绪让他盯着灵网的事,顺便给魔宫那群人直播会议实况。

梵花手一抖,玉盘差点掉了。

他抬头看向那个冷面护法。

那人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一脸“生人勿近”的冷酷。

但不知道为什么,梵花忽然觉得他的坐姿……有点紧绷?

他低头,继续看玉盘。

群里最新的消息——

【魔尊家的猫】:会议中。

【魔宫众人】:就这?

【魔尊家的猫】:人很多。

【魔宫众人】:然后呢?

【魔尊家的猫】:妖界来的是狐族长老。

【魔宫众人】:男的还是女的?

【魔尊家的猫】:女的。

【魔宫众人】:好看吗?

【魔尊家的猫】:……还行。

【魔宫众人】:哈哈哈哈哈哈

【魔宫众人】:老六你脸红了没?

【魔尊家的猫】:没有。

【魔宫众人】:截图了。

【魔尊家的猫】:……

梵花看着这些消息,嘴角疯狂上扬。

他拼命憋着,憋得肩膀都在抖。

梵琳察觉到他的异常,扭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低着头看玉盘,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在笑。

“怎么了?”她小声问。

梵花抬头,一脸正经:“没什么,师傅。”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梵琳狐疑地看他一眼,没再问。

梵花继续低头看群。

【魔尊家的猫】:有人在笑我。

【魔宫众人】:谁?

【魔尊家的猫】:合欢宗那个站在后面的小子。

【魔宫众人】:哪个?

【魔宫众人】:哦哦哦!那个!

【魔宫众人】:他笑你什么?

【魔尊家的猫】:不知道。但他肯定在看群。

【魔宫众人】:哈哈哈哈哈哈

【魔宫众人】:老六你被发现了!

【魔尊家的猫】:……

梵花快憋出内伤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冷酷护法,正好对上对方的目光。

四目相对。

护法的眼神依旧冷峻,但梵花分明看到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梵花冲他笑了笑,又低下头。

【魔尊家的猫】:他冲我笑了。

【魔宫众人】:?

【魔宫众人】:然后呢?

【魔尊家的猫】:没了。

【魔宫众人】:……你倒是多说点啊!

【魔尊家的猫】:说完了。

【魔宫众人】:老六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梵花笑得手抖。

旁边梵琳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拿过他的玉盘,看了两眼,然后也笑了。

“行啊儿子,”她小声说,“学会吃瓜了?”

梵花抢回玉盘,正色道:“师傅,我在认真开会。”

梵琳白他一眼:“你认真个鬼。”

会议继续。

宗主正在跟魔界妖界的人商议铺网的事,看起来一切顺利。

梵花站在后面,一边听一边摸鱼。

他给师祖发消息:师祖,您怎么知道魔尊家的猫长什么样?

师祖秒回:开发商肯定有点特殊手段,而且,冥绪让他当群管理的。

梵花:……

管理?

【魔尊家的猫】是群管理?

他连忙点开群成员列表,果然看到那个名字后面有个小小的“管”字。

梵花:……

所以那个冷酷护法,表面上一脸生人勿近,背地里在群里当管理员,天天发美食图,偶尔还要被魔宫众人调戏?

他突然觉得,这位护法好像也没那么冷酷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会议终于结束。

各方达成初步协议——论道会结束后,器宗、阵宗、合欢宗联合派人前往魔界和妖界,实地考察铺网条件。

众人起身告辞。

红衣女子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目光再次落在梵花身上。

“你叫梵花?”

梵花一愣,点头。

红衣女子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我家那个小崽子,这几天念叨你好几回了。”

梵花:“……您家小崽子?”

“灼尘。”红衣女子挑眉,“怎么,不记得了?”

梵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红衣女子看着他这副表情,笑容更深了。

“他小时候化形晚,在狐族没什么玩伴,难得交个朋友。”她顿了顿,“有空来妖界驻地坐坐,他应该挺想见你的。”

说完,她转身离去,红色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梵花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昨天那条没回的消息,忽然有点愧疚。

掏出玉盘,又发了一条:

梵花:对不起,昨天没认出来。你现在有空吗?

这次回得很快。

灼尘:没空。

梵花:……

灼尘:狐狸很忙。

梵花:那什么时候有空?

灼尘:不知道。

梵花:我去找你?

灼尘:随便你。

梵花看着那个“随便你”,莫名觉得这三个字里透着一股“我很生气但我不说”的傲娇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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